正文 020無垠無根
從垃圾堆開始的冒險
| 发布:12-30 09:02 | 481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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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中,王媽被姜大偉留下照顧鍾邈山,不顧他的反對,鍾邈山也只能默默接受。病房內的燈光柔和卻略顯冰冷,他蜷縮在病床的一角,眼神中帶著些許倦意與疲憊。
夜深人靜時,王媽輕聲叮囑了幾句,隨即退到一旁,給鍾邈山留下一片安靜的空間。
等到一切歸於平靜,姜暖暖的關懷訊息剛剛傳來,簡單的一句「小山哥哥,晚安,好好休息喔!」,看著這條訊息,鍾邈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回覆了一句:「晚安,妳也早點睡。」
隨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合照,那是天台午餐時她靠在他肩頭時拍下的。姜暖暖的笑容那麼明媚,彷彿能驅散他心底的陰霾。
關掉LINE回到桌面後,鍾邈山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是一張他們的合照。畫面裡,姜暖暖靠在他的肩上,笑容燦爛而自然,彷彿陽光都停留在她的臉上。鍾邈山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那一份難以言說的悸動慢慢蔓延開來。
很快地,疲憊湧上,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夢中的畫面──
回到了學校的天台上,那是他們一起度過午餐的地方。姜暖暖依靠在他的肩頭,髮絲隨著微風輕輕撫過他的臉頰,那髮香熟悉而動人。
鍾邈山睜開雙眼,一時間有些恍惚,疑惑自己是不是剛剛睡著了。
微風徐徐,空氣中彷彿也帶著她的香氣。近在咫尺的姜暖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翕動,嘴唇上還殘留著午餐後的微光。那柔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體香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鍾邈山的喉嚨微微一緊,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肩上的重量讓他感到安定,卻也不敢動彈。他內心掙扎著,知道姜暖暖不屬於自己的世界,那怕再動心,也不可以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逝,白雲隨風飄逸,天空藍得透明。一切都如此安寧美好,彷彿這一刻可以永恆。他的頭輕輕一歪,搭在了姜暖暖的頭頂上,感受著她的溫暖,彷彿這樣的瞬間可以持續一輩子。
「她不屬於我的世界,」他心裡低聲警告自己,這樣的靠近和親密於他而言,已經是一種奢侈。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夢境中的姜暖暖從始至終都未曾動過分毫,宛如一個精緻的洋娃娃,安靜地靠在他肩上。她的氣息依舊,她的體溫依舊,但卻沒有一絲主動的反應。
鍾邈山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被這份柔和的氛圍包圍。他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場夢境。而在這夢中,姜暖暖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作,就像一個完美的陶瓷娃娃一般,安靜地靠在他的肩膀。
她的氣息依舊,她的體溫依舊,但卻沒有一絲主動的反應。
他更無從得知,此刻如果他大膽一些,他可以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甚至可以親吻她柔軟的嘴唇,她也不會抗拒。
如果他更進一步,將手探入她的衣襟,撫摸那飽滿的乳房,感受乳尖的柔軟,甚至解開她的鈕扣,低頭去舔拭她的乳頭。
若是;他再放肆些,還可以將手滑向她的褲腰,褪去遮掩她秘密的布料,觸碰那濕潤的蜜穴,甚至將自己早已灼熱的肉棒緩緩插入她的身體,那種緊緻與溫暖將會如何令人著迷?
如果他願意大膽一點,就會發現此刻的姜暖暖,都將是毫無防備的狀態,所有的一切只能任由著鍾邈山的動作給占領……如果發現了,那他將徹底失去了理智,直接品嘗著她身體每一處的甜美。
然而,鍾邈山白白錯過了這一切。他沒有越界,甚至沒有冒險觸碰她的任何一處,只是靜靜地成為她的枕頭,任由時間靜靜流逝。
夢境中的姜暖暖依舊安靜,沒有任何反應。天色逐漸暗下來,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邊,而鍾邈山也在這靜謐的氛圍中,感到一絲倦意。他的頭慢慢下垂,最終靠在她的腦袋上,再次陷入了沉睡。
這場夢境漫長而短暫,無聲無息地流逝。鍾邈山從未意識到,他錯過了多少可能的誘惑,也錯過了多少可能的激情。
───
病房裡,儀器的滴答聲如同靜謐深夜中的時鐘,微微回響。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斜斜灑進來,給房間染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次日一早,鍾邈山剛醒來,便看見姜暖暖跟姜大偉已經站在病床前。他的思緒還在模糊之中,昨夜夢境中的天台和那份依偎的溫暖似乎依然停留在腦海中,讓他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小山哥哥,還會頭暈嗎?」姜暖暖手中還拿著剛買來的早餐。
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微紅,腦中浮現昨晚的夢境。那個夢是那樣的平淡,兩人安靜地坐在天台上,依偎在一起,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她清楚地記得,鍾邈山最後竟輕輕地將頭靠在自己的頭頂,那份親密讓她的心跳至今未曾平復。
鍾邈山愣了一下,昨夜的夢境倏然浮現在腦海裡--那片天台,兩人肩頭相依的溫暖,還有她那熟悉的髮香。眼神略帶迷茫,分不清眼前的她與夢中的影像究竟哪一個才是現實。
他看著眼前的姜暖暖,一時之間還有些錯亂。他茫然地掃視四周,意識到這裡是醫院,而非天台,才緩緩理清了思緒,緩緩開口道:「沒事了。」
兩人目光相撞在一起,臉頰都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層紅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氣氛,讓人忍不住屏息。
姜大偉在一旁看著兩人間的眼神都拉出了絲線,輕咳了兩聲,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氣氛。
讓兩人立刻移開了目光,低頭默默地瓜分著早餐,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偷偷打量對方。
姜大偉放下手中的文件,語氣不容置疑:「王媽,等等妳載暖暖去學校,順便幫鍾邈山請一天的假。」
王媽微微頷首:「是,局長。」
待王媽帶著姜暖暖離開後,病房內只剩下姜大偉與鍾邈山。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空氣中。
鍾邈山半倚在床上,經過一晚的休息,昨日蒼白的臉已經恢復了一些血色,但他的眼神中依然藏著掩不住的疲憊與戒備。
「鍾邈山,」姜大偉開口,語氣中帶著威嚴。「在學校,是誰對你施行霸凌的?」
鍾邈山的手緊攥著床單,指節泛白,肩膀微微顫抖。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姜大偉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怒火,「小山,這不是你的錯。你的傷不是意外,我需要知道真相。這不僅是為了你,更是為了避免更多孩子受到傷害。」
鍾邈山抬起頭,眼中帶著一抹掙扎與自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沒什麼……他們只是開玩笑……玩得有點過頭了。」
「開玩笑?」姜大偉冷笑一聲,語調陡然拔高,眼中燃起怒火。「把你拖到廁所打成這樣,這也算開玩笑?」
鍾邈山垂下頭,避開姜大偉那灼熱的目光,像是想要將自己縮進病床的陰影中。他的聲音低沉而絕望:「不要追究了……真的沒必要。」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警官帶著一臉凝重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文件。
「局長,校方已經提供了監控錄像,涉事學生的身份基本鎖定。」
姜大偉轉過頭,與林警官一同走出病房,壓低聲音道:「說吧。」
林警官翻開文件,「四名學生,將鍾同學拖進廁所,過程中有明顯的肢體衝突。之後,這幾人一同離開,面露得意之色。經調查,他們還在班級群裡散播侮辱性言語,內容極為惡毒。」
姜大偉聽到這些話,臉色越發陰沉,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不由得將目光望回病房內看著鍾邈山,「這種事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林警官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據同學反映,霸凌行為持續了至少兩年。因為家庭背景的原因,他一直是同班同學取笑的對象。他們甚至譏諷地為他取了‘垃圾、臭蟲等等’的侮辱性外號。」
姜大偉沉默了片刻,「調查清楚,所有涉事學生,必要時提交司法程序處理。」
病房內,鍾邈山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他聽不見外面的談話,但卻能感受到,自己深藏多年的痛苦正在被人揭開。
這讓他既感到害怕,又隱隱生出一絲期待──期待有人能真正為他出頭,為他撐起那片從未擁有過的藍天。
當王媽再次回到醫院時,姜大偉叮囑她檢查後若可以出院的話,再代為辦理。隨後,姜大偉坐在鍾邈山的病床旁,語氣平和道:「小山,這不是你的錯。那些人會付出代價。」
鍾邈山的眼角似有一點濕潤,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
校長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姜大偉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握著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冷冷地掃了一眼校長,隨後將報告甩在桌上……
「校長,」姜大偉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壓迫力,「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校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吞了口口水,努力保持鎮定:「姜局長,對於這件事,我們會嚴肅處理。涉事的學生……我們會記大過,並……」
「大過?」姜大偉緩緩起身,壓抑著怒火,「兩年的霸凌,你就打算用一個‘大過’交代?你覺得這樣能向受害者家長交代嗎?還是說,這就是你們對學生安全的承諾?」
校長開始顫抖,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我們還會舉行一場反霸凌講座,提升學生的意識……」
「講座?」姜大偉冷冷地笑了一聲,撐在桌面身體前傾壓迫著他:「校長,這不是一次疏忽,而是長達兩年的管理失責。這些學生的行為,已經不是簡單的教育問題,而是傷害。對這樣的行為,僅僅停留在‘講座’層面,你覺得能讓家長滿意嗎?或者說,你認為這能讓我滿意?」
校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攥緊,努力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姜局長,我們會……嚴肅處理,必要時會考慮記過,甚至是更嚴厲的懲處措施。」
「更嚴厲的懲處措施?」姜大偉冷哼了一聲,「如果是我的孩子被這樣欺負,我只會接受一種結果--這些學生,必須徹底離開這所學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校長的臉色瞬間蒼白,額頭虛汗狂冒急忙道:「姜局長,我明白您所說的嚴重性,但……如果直接退學,對孩子們的未來影響太大。您能不能考慮一下,讓他們轉學?我們會和家長協調好,保證涉事學生離開本校。」
姜大偉的眼不善,整個人壓到了他的面前,威懾感更進一步。
「轉學?校長,我希望你清楚,這些孩子不是一兩次的過失,而是長期的肢體霸凌。如果你覺得轉學能解決問題,那麼誰來向被害者交代?你們學校的聲譽又能撐得住幾次這樣的‘包容’?」
校長努力壓住心中的驚慌,懇求道:「姜局長,我理解您的憤怒,也理解受害學生的感受,但退學是最高懲罰,會在學校記錄上留下永久污點……」
「這些孩子的家長肯定會激烈反對。轉學至少能平息事態,同時也讓他們重新開始。這對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家庭來說,可能都是最能接受的處理方式。」
姜大偉沉默了幾秒,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冰冷,「那就看你的行動是否讓人滿意。所有直接涉及肢體衝突的學生,必須在一週內辦理轉學,並保證不再進入本地學校系統。」
「如果還有任何拖延或搪塞,我會親自聯繫教育局和媒體,到時候,不僅是學生,你們的管理團隊也要負責。」
校長深吸了一口氣,明白……我們會立刻安排。」親自送走姜大偉離開後,才慢慢走回辦公桌旁坐下。雙手翻開桌上的資料,目光逐漸凝重起來。
資料上記錄的內容如一記記重錘敲擊他的心,讓他難以平靜。這些年,學校除了鍾邈山的案件外,竟還有其他同學遭受霸凌的記錄。
肢體霸凌、言語羞辱,甚至恐嚇勒索……每一項細節都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他在校園管理上的失職與忽視。
他靠在椅背上,身體逐漸癱軟,茫然地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語:「我這個校長……真的太失敗了。」
如果不是鍾邈山的事件被揭發,如果不是姜大偉動用警局的資源進行調查,或許這些隱藏在校園角落的黑暗還會繼續蔓延,還會有更多孩子無聲地承受著傷害。
他低下頭捂住了臉,像是要掩飾自己的無助與羞愧,「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疲憊的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通知教務處,馬上安排一次全面的學生狀況排查,所有班級的導師都要參與……這一次,我們要徹底清理校園裡的黑暗。」
鍾邈山目光投向窗外,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影子,小麻雀在樹梢上跳動,偶爾撲扇著翅膀,像是在無憂無慮地追逐自由。
窗外的一切是如此明亮,卻與他內心的陰影形成強烈對比。
他的思緒被現實拉回。姜大偉動用了權限,短短時間內就查出許多隱藏的事實,甚至毫不猶豫地對霸凌者展開聲討……這一切來得那麼迅速,甚至顯得不可思議。
他輕聲嘆息,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也許……這次真的會有所不同吧。」
目光落回病房,檢查報告還未出來,這裡依然是他暫時的棲身之所。
可接下來呢?
真的要搬去姜大偉家住嗎?
他低下頭,指尖不自覺地用力攥著薄被,眼中閃過一抹掙扎。雖然姜大偉一家人試圖給他歸屬感,甚至提出認他為乾兒子,可這一切在他心裡卻如同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
「我是個陌生人啊……」他對著自己說,「這樣真的好嗎?」
思緒越是沉入,他越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的存在像是無根的浮萍,隨波逐流卻找不到落腳之處。
即使有人試圖將他拉出泥沼,他卻仍舊懷疑,自己是否值得被拯救。
窗外的小麻雀依舊輕快跳動,彷彿它的世界從未被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