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垃圾堆開始的冒險

小考結束。

姜暖暖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唉聲嘆氣。

周慧敏笑著搖了搖頭：「暖暖，沒考好？」

姜暖暖撅著嘴，一臉懊惱：「感覺好像答案怎麼寫都是不對的！」

鍾邈山輕聲提議：「要不，我們對一下答案？」

兩人核對答案的過程裡，姜暖暖的表情從懷疑到驚訝，最後化作滿臉欣喜。

姜暖暖眨巴著眼睛：「所以我這次小考有７６分？」

周慧敏驕傲地說：「我有８８分！」

姜暖暖哼了一聲，嘴巴嘟得更高了。

周慧敏轉頭問道：「小山哥哥你呢？」

鍾邈山淡淡地說：「有及格。」

姜暖暖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怎麼可能才及格而已？」

周慧敏也追問：「是啊！我們的數學都是你教的！」

然而，到了午餐時，小考試卷發了下來之後……

姜暖暖拿著鍾邈山的考卷，彷彿受了什麼委屈一樣，「為什麼？」

周慧敏也有些憤恨：「對啊！為什麼？」

此刻，那個一直對鍾邈山不滿的男同學林駿宇冷笑著開口：「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結果就考了６４分，笑死人了！」

周慧敏怒罵：「林駿宇！鍾邈山考多少分關你什麼事？你又考得比我好了？」

林駿宇冷哼：「呵呵！這幾天妳們兩個都圍著他轉，要他給妳們補習數學，結果呢？６４分！廢物！」

姜暖暖拍桌而起：「林駿宇，你憑什麼罵人！」

鍾邈山只是輕輕拉了拉姜暖暖的衣襬，搖了搖頭。

姜暖暖卻不肯罷休：「小山哥哥，你不用為了這樣一個人委屈自己，罵回去啊！」

林駿宇譏諷道：「姜暖暖，妳就為了這樣一個人，拒絕我的追求？他好在哪裡？全身上下窮酸樣，功課又那麼差……」

周慧敏火大地回嗆：「你閉嘴！鍾邈山只是故意考差的！」

姜暖暖也氣憤地補充：「我的數學全部都是小山哥哥教我的，以前我連及格都很難！」

然而，鍾邈山依然低著頭，聲音平靜卻透著自嘲：「是我的能力不足，妳們不要吵架了。」

他的語氣雖然輕淡，心底卻早已習慣這樣的結果。過去太好的成績只會招來更猛烈的霸凌，現在被罵一句廢物，對他來說反而算得上輕描淡寫。他只想順利畢業，其他的都無所謂。

周慧敏卻蔑視地看著他：「鍾邈山，沒想到你這麼懦弱！」

鍾邈山苦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姜暖暖驚愕地瞪著周慧敏：「敏敏！」

林駿宇冷冷一笑：「廢物。」然後轉身離開。

周慧敏拉著姜暖暖的手：「表姊走吧，鍾邈山這樣的人配不上妳。」

鍾邈山依然低頭漠然，心裡淡淡地自嘲：『這樣就好……這才是我應該過的生活……我就應該是一隻臭蟲，就應該躲在陰暗處苟且偷生……』

然而，姜暖暖卻猛地甩開周慧敏的手，怒吼道：「妳放開我！」

周慧敏驚呼：「表姊！」

姜暖暖收起書包，又拿起鍾邈山的書包，拉著他的手：「小山哥哥，我們回家！」

鍾邈山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搞得有些發蒙，還是被她拉著離開了教室。

隨著兩人的離開，周慧敏也收拾了書包追了出去，內心有些不安與懊悔，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確實過分了些。

她回頭看了一眼教室裡那些竊竊私語的同學，還有林駿宇那帶著嘲弄的不屑神情，心裡升起一股厭惡感。她突然發現，自己剛才的話語和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

林駿宇的跟班冷笑道：「你們三個下午是要曠課嗎？」

姜暖暖站在門口，回頭冷冷一瞥：「你管得著？」

周慧敏也挑眉附和：「你有本事管我們？」

對方頓時蔫了下去。

她們一個是警局局長的女兒，另一個是教育部官員的女兒，而且兩人還都是市長的孫女，這種背景他惹不起。

瞬間，他像泄了氣的皮球，閉嘴縮回了座位。

林駿宇忿忿地開口：「怎麼，靠有背景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周慧敏反唇相譏：「那你就不是為所欲為了？追我表姊的手段，你用的還少嗎？」

話音剛落，本來趁著中午想要來找鍾邈山的那個學妹正好走到教室門口。

她的腳步一頓，看著教室裡針鋒相對的氣氛，內心有些退縮，剛想轉身下樓，卻在此刻與鍾邈山的目光對上了。

她的臉瞬間染上一抹羞澀的紅暈，眼神慌亂地想要移開，卻又忍不住偷看他。

鍾邈山的心跳微微亂了節奏，但他很快垂下眼簾，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教室裡的爭吵仍在繼續。

鍾邈山忽然鬆開手說：「暖暖，要不我轉回自己班上好了，不要害妳們……」

話還沒說完，看到姜暖暖轉過頭來，眼睛已經通紅，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他瞬間噤聲。

他知道她們其實都是在維護自己，可他的內心卻止不住地自卑與羞愧。他知道自己太懦弱，像條躲在陰影裡的蟲子，根本配不上被人如此維護。

周慧敏剛才那句「鍾邈山這樣的人配不上妳！」狠狠地戳進了他的心，將他原本壓抑的自卑感剝得更加赤裸。

他抿著嘴，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沒事的。」

然而，他的步伐卻是緩緩後退，每一步都像是在逃離。

腦海裡不停回蕩著周慧敏的話──『這樣的人配不上妳』。

對啊，他知道的。

他和姜暖暖是兩個世界的人，她的世界光鮮亮麗，繁花似錦，而他只能蜷縮在角落，像垃圾一樣苟且偷生。

就算心裡再多渴望，也只能將那份奢求深埋在幻想裡，不敢讓它浮現到現實。

他低頭緊握著書包，指尖已經發白。

那日夢境裡的溫存與交纏，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殘酷。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命運狠狠嘲弄了一番──讓他在夢裡擁有姜暖暖，卻在現實裡連她的手都不敢握緊。

他不敢再回頭看她，怕看到她眼裡的失落與不捨，也怕看到自己的渴望與軟弱在那雙眼睛裡被映照得淋漓盡致。

但下一秒，姜暖暖卻再次拉住了他的手。

「小山哥哥！」她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鍾邈山的腳步僵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動，也不敢回頭。

姜暖暖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不許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