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垃圾堆開始的冒險

車庫的鋼鐵門緩緩升起,機械的低鳴聲在空氣裡回盪,伴隨著燈光逐一亮起。淡金的光線灑在那輛靜靜停放的車身上──玫瑰金色的Maserati-GranTurismo,線條優雅得宛如被光雕琢出的野獸,低伏的車頭閃爍著義式跑車獨有的侵略氣息。

車身在光下泛著細膩的金屬光澤,柔和中帶著一絲銳利,像是女主人自身的化身──冷豔、昂貴、又令人移不開眼。

那對細長的前燈在光影下宛如掠食者的雙眼,連靜止時都似乎能聽見心臟的鼓動。

舒沐瑤輕輕一抬手,指尖觸碰中控鑰匙,車內燈光亮起。那聲「嗶──」的電源啟動音剛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引擎的低吼──V6雙渦輪的燃油聲浪在車庫裡炸開,低沉、渾厚、帶著金屬燃燒的餘韻。

鍾邈山坐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她那雙纖纖玉手,每一次滑過啟動鍵、每一個旋鈕的輕轉,都像是一場優雅的演奏。那不是單純的駕駛,而是一種掌控、氣質與力量的展現。

舒沐瑤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一笑:「對這輛車有興趣嗎?」

鍾邈山點了點頭,眼神裡閃著好奇的光。「嗯……感覺這台車很特別。」他微微前傾,仔細觀察中控台的設計,語氣帶著探問的熱度,「這個按鍵是做什麼用的?」

雖然他在夢境中也開過這台車,但還是有非常多的功能不了解!

舒沐瑤側過身,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驕傲:「這是GranTurismo-Trofeo的駕駛模式切換鍵──Corsa模式啟動時,引擎輸出會更強,排氣閥門全開,聲浪也更狂野。」

「這台車用的是Maserati自家研發的Nettuno引擎,3.0公升、V6雙渦輪增壓,能爆發出五百五十匹馬力──0到100公里只要3.5秒。」

她伸手輕觸方向盤上的標誌,那三叉戟在光下閃爍:「GranTurismo是Maserati的經典車系,最早出現在2007年,後來停產,直到2023才以這一代重新復活。」

隨即有些自傲的說起:「這台,是我特別訂製的版本──原本沒有這個顏色,我請義大利那邊重新上漆,玫瑰金是我自己選的。」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抹戲謔:「漂亮嗎?」

鍾邈山低聲喃喃:「漂亮。」

引擎再度轟鳴,那聲浪震得空氣都微微顫動。舒沐瑤唇角揚起,踩下油門的瞬間,車身微微前傾──玫瑰金的野獸甦醒了。

一路前行,舒沐瑤隨著緩坡地勢慢慢下行,別墅區的白牆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

晨光從車窗灑進來,映照在她的頸線與鎖骨上,淡淡的香氣在車內擴散。

眼見著上班時間漸近,但舒沐瑤卻沒有朝市區方向行駛。她單手輕轉方向盤,車身穩穩滑入另一條筆直的車道。

晨光在前擋玻璃上拉出金線,照亮她側臉的弧度。

鍾邈山忍不住偏頭,疑惑道:「這方向……不是去載我上班的吧?」

舒沐瑤唇角含笑,並沒有多言,只伸手在中控螢幕上點了幾下,電話隨即撥出。

「喂!小君嗎?」

「我幫小山請假兩個小時左右,快中午在帶過去還妳。」

「沒事!我帶他出去玩一下……」

「好!再見!」

電話掛斷,車內只剩引擎低鳴與輪胎輾過地面的節奏。鍾邈山目光從窗外掠回她身上,怔怔地看著她。

得到的卻是舒沐瑤的纖手撫上他臉頰:「不要緊張,姐姐帶你出去玩……」鍾邈山嘴巴張了張,只輕聲應了句:「嗯……」

她的手離開他臉頰,重新握回方向盤。

車上飄盪著輕柔的音樂,窗外的光線隨著道路轉折在兩人臉上遊走。

鍾邈山望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嘴角隨著旋律微微翹起,唇瓣一張一合地哼著歌。

他忽然有些恍神——腦海裡閃過那張嘴貼在自己唇上的觸感,那股甜潤的味道似乎又在舌尖浮動。

舒沐瑤瞥了他一眼,笑著問:「好看嗎?」

鍾邈山下意識地點頭,才又慌忙將視線轉回窗外。

她輕輕一笑,繼續輕哼著歌謠,不再說話。

片刻後--

「到了。」她放慢車速,輕踩煞車,側頭一笑。

鍾邈山順著視線望向窗外,微微發愣。

眼前的景象遼闊明亮──遠處的柏油賽道在晨光下泛著柔亮的金澤,帳棚與維修棚整齊成列,白色欄杆勾勒出整片場地的界線。幾輛跑車停在起跑線前,車身反射著光,像沉睡的野獸等待被喚醒。

前方幾名維修員正在調整輪胎壓力,扳手敲擊的金屬聲叮叮作響,混著熱氣與淡淡汽油味。有人從帳棚裡探出頭,手上還拿著擦油布。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幾個工作人員已朝舒沐瑤熱情打招呼--

「瑤姊早!」

「瑤姊!」

「瑤姊!」

車子緩緩往前,排氣管的低鳴與風聲交錯。鍾邈山看著她被眾人那樣熟稔地稱呼,不由得有些拘謹,下意識拉了拉安全帶。

舒沐瑤摘下墨鏡,語氣平靜:「這裡是我家的賽車場。」

「啊?」鍾邈山怔了怔,完全沒想到這片廣闊的場地竟然屬於她家的產業。

她這時卻側過身,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滑過時透著一點熱:「想不想開看看?」

鍾邈山抬眼,有些遲疑。

舒沐瑤微微俯身,氣息貼在他耳邊,「別怕……姐姐會教你怎麼駕馭它的……」

鍾邈山看了眼後視鏡,看見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倆也對視一眼,小聲竊語──

「小姐竟然喜歡這款的?」

「你年輕又有本事的話,你也上啊。」

「那小子是誰?從哪冒出來的?」

「沒看到瑤姊笑成那樣?八成是新玩具。」

「小狼狗吧?」

「你這話少說一點,小心飯碗不保!」

「行了行了,小姐都走遠了……」

眾人竊笑聲此起彼落,顯然對舒沐瑤身邊換男伴早已見怪不怪。

她沒有理會眾人的眼神,只是側頭,忽然吻上鍾邈山的嘴角。

那是一個帶著笑的吻──短促、輕柔,卻又含著一種有意無意的挑釁。

舒沐瑤看著他,唇邊帶著撫媚的笑:「不想開看看嗎?」

鍾邈山怔了下,低聲:「好……」

兩人下了車,互換了座位。

鍾邈山坐上駕駛座,手掌覆上方向盤。

那皮革表面冰涼又細膩,隱約透著淡淡的陽光餘溫。指尖沿著環狀邊緣滑動,每一寸紋理都讓他特別的熟悉,這感受早已與這股震動頻率融為一體。

那一刻,他的呼吸變得輕淺,心口卻鼓動得厲害。現在觸摸到的不在夢境中的皮革,也不是錯覺──那是某種被記憶連結的現實,在他掌心裡重新甦醒。

舒沐瑤繞到副駕坐下,俯身為他調整安全帶。

纖指尖從他肩頭一路滑下,扣上鎖扣的同時,髮絲掃過他頸側,帶著淡淡玫瑰與皮革混合的香氣。

鍾邈山微微抬頭,看見她胸前的鎖骨在光下閃動,心頭一陣燥熱。就在他快要衝動地伸手時,舒沐瑤已退回座位,唇邊帶笑:「放鬆一點。」

「右腳──輕輕踩油門,慢慢聽轉速的呼吸。」

舒沐瑤伸出左手,覆在他的右手上,引導他感受方向盤的力道。

「就是這樣,慢慢來--」

車內的氣息變得曖昧,金屬的震動與她的氣息交織在空氣中。

那股暖流一路燒進他的胸口,讓鍾邈山不敢亂動,卻又全身繃緊,只能任由那柔軟的掌心牽引,聽著她的聲音在耳畔流淌。

車子緩緩起步,低鳴聲在地面迴盪,彷彿野獸剛甦醒的呼吸。

「這裡,要轉方向盤了──」

舒沐瑤沒有將手抽回,仍讓他的手在她掌心的引導下轉動。兩人之間隔著方向盤,卻又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很好……再穩一點,過彎時要相信自己。」

鍾邈山依著她的指令,方向盤一轉,車身穩穩貼著賽道邊線滑過。輪胎壓過柏油時發出的摩擦聲,帶著細微的爆裂與顫音,像心跳的回聲。

「加速,別鬆。」

引擎的聲浪逐漸拉高,轉速表的指針往上竄。風壓貼在車窗,震得空氣都在顫。鍾邈山手心發熱,額角滲出薄汗,但視線依舊牢牢鎖在前方。

「很好……保持這節奏。」舒沐瑤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裡聽來格外清晰,像是音浪中唯一能讓他依靠的頻率。

車速已然突破100,彎道在眼前逼近。

若是在夢裡,他總會在這時急踩煞車,把速度降到60以下。

但現在,他只聽見她輕輕說:「不要怕。」舒沐瑤的手再次覆上他的,指尖緊扣在一塊,溫度透過皮膚灼燙傳遞。

「這裡──轉彎──」

輪胎緊貼地面,車尾輕微滑出又被他穩穩拉回。

玫瑰金的車身閃過一抹亮光,如流星劃破清晨的霧氣。那個原本會讓普通人衝出賽道的彎,被他乾淨俐落地帶過。

鍾邈山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剛剛那個大彎的餘韻還在體內震盪,耳邊的轟鳴似乎都變成了血液奔流的聲音。

指尖還殘留著方向盤的震動,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沿著手臂一路竄進心臟。

時速破百的瞬間,他沒有任何猶豫,只聽著她的聲音,任由那低柔的指令穿過耳膜,直抵心底。

每一個轉向、每一次油門的踏下,都像在回應她的節奏,完全將自己交給了舒沐瑤。

而舒沐瑤的瘋狂,又何止是瘋狂?

她明明知道鍾邈山沒有開過車,卻仍把自己與這輛瑪莎拉蒂一併交給他,那份信任中帶著一種危險的刺激。

車速慢慢降下來,風聲也漸漸柔和。

鍾邈山還沉浸在剛剛那一段極速裡,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轉頭看向舒沐瑤,她髮絲被風吹得微亂,臉上卻掛著興奮又滿意的笑。

「不錯。」她微微喘息著輕笑道,「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鍾邈山沒有立刻回答,嘴角卻微微揚起。那股腎上腺素還在體內翻滾,他感覺胸口的熱氣似乎還沒退,連呼吸都帶著灼燙。

她的氣息仍纏繞在耳邊,吐息與車身的震動融成同一節奏。鍾邈山分不清,是自己在掌控方向,還是早已被她的聲音牽著走。

「前面有個空地,去那邊……休息一下。」

舒沐瑤語氣低柔卻藏著暗示,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一劃。鍾邈山喉嚨一緊,順從地將車緩緩停進一旁的休息區。

這裡空曠寂靜,遠處的風聲都被厚重車門隔絕,只剩引擎的餘溫在車艙裡回蕩,微陽透過擋風玻璃灑下,照亮她的側臉與胸前的微光。

舒沐瑤忽然調高音樂,低頻在座艙內震盪,像心跳在逼近。

解開了安全帶,慢慢從副駕滑過來,雙膝跨坐在他腿上,裙擺掠過他的大腿,柔軟的身體幾乎完全貼合。

那股香氣讓鍾邈山感覺道濃烈得令人窒息。

貼在他身上的舒沐瑤伸手按下座椅調整鍵,椅背應聲緩緩後傾。紅唇上的笑容帶著惡作劇的挑逗:「想不想……試試開另一輛車?」

鍾邈山喉頭滾動,一手還放在方向盤上,另一手卻已經放在她的玉臀上,怎麼也無法專注。

看著她的將手指順著的胸口一路往下,輕輕壓在腰間,指尖劃出的弧線挑釁著他的神經。

外頭的陽光照在玫瑰金的車殼上,車身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座艙裡,音樂的低頻、引擎的餘震與兩人的呼吸交織成一種曖昧的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