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63相望
從垃圾堆開始的冒險
| 发布:12-06 20:06 | 286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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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相望
牛肉麵店的後廚與店面僅以一扇半開的窗相隔,蒸氣從窗口不斷湧出,混雜著滷汁的濃香。傅欣琪站在切肉檯前,手中的刀穩穩落下,發出規律而清脆的噠噠聲。
寒假期間,她褪去了學校裡那身整齊的制服,換上了適合在店裡幫忙的裝扮──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纖細卻結實的小臂;下身是深藍色的牛仔褲,褲腳微微磨損,腳上踩著一雙素色的防滑膠鞋。
一條深色的圍裙繫在腰間,上面沾著些許醬漬,是長時間在廚房裡忙碌的痕跡。她的長髮沒有像在校時那樣仔細梳理,只是隨意紮成低馬尾,幾縷髮絲鬆散地垂在頸邊,隨著她切肉的動作輕輕晃動。
店內的暖黃燈光照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的動作熟練而流暢,顯然不是第一次在店裡幫忙。每一刀落下,厚薄均勻的牛腱肉片便整齊地排列在砧板上,滷色的肉片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鍾邈山坐在角落的位置,視線穿過氤氳的蒸汽,靜靜看著這一幕。傅欣琪在校時總是給人一種強勢、一絲不苟的印象,作為班長,她掌控著班級秩序,說話直爽,行事剛烈。
但此刻的她,卻顯得如此……家常。那種褪去了學校光環後的樸實模樣,反而讓人更容易靠近。
鍾邈山也想起了小說裡那些被深刻的片段──那段傅欣琪在夢境裡清醒過後,他卻依然壓著她的身體,用陰莖在她的體內一次又一次深入、抽離,再狠狠撞回去,把自己的熱度與濃稠痕跡全部留在她的深處。
那畫面在腦海裡一層層更鮮明、更具體地浮現出來。
教學樓樓梯的轉角處,傅欣琪被他壓在冰冷的牆面上,被迫抬起一條腿,他的陰莖在那個角度裡狠狠撞進她的體內,撞擊聲與她斷斷續續的喘息糾纏在一起。
下一幕又換成她被壓在地板上,後背貼著冰冷的大理石,他扣住她的腰,用力把整根肉棒送進她的穴裡,每一次抽動都讓她的呻吟顫抖。
在她體內一次又一次射出精液,把黏膩的熱流全部灌進她最深處。
照理說,想到這裡,他的下身應該已經硬了,應該早就因為這些畫面而開始對傅欣琪做出一遍又一遍的意淫。
可是此刻,鍾邈山下身依舊毫無反應。沒有硬起來的跡象,沒有慾望被挑起的感覺。即使腦海裡能細數她身體每一寸肌膚的觸感,那股隔離感依舊包覆著他,只是比之前淡了一些,仍舊沒有完全散去。
刀聲暫歇。
傅欣琪將切好的牛腱肉片仔細整齊地鋪在白瓷盤裡,又從旁邊的小鍋裡舀起一大勺滾熱的滷汁,湯面隨著晃動泛起厚重的光澤,緩緩的、均勻的淋在每一片肉上。
滷汁接觸肉片的瞬間立刻濺起一股濃厚的香氣,八角、桂皮,醬油的鹹香混著牛腱肉本身的肉香在空氣裡滾開,年深日久的底味都在這一刻被喚醒。
她端起盤子,輕地轉身朝鍾邈山坐著的方向走去。
「來,嚐嚐看。」傅欣琪把盤子放到鍾邈山面前,她順勢在他對面坐下微微前傾,雙手自然交疊放在桌面邊緣,眼睛直直盯著他的臉,眼底中似乎還有著隱晦的情緒。
鍾邈山自然也感覺到那灼熱的目光,連忙將視線落在盤中的牛腱肉片。
肉片切得輕薄、均勻,深褐色的滷光在燈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邊緣那層半透明的膠質微微抖動,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緩慢地、持續地升起,和麵店裡原本就濃厚的暖霧混在一起,那盤牛腱肉更加誘人。
鍾邈山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肉。肉片在筷尖輕柔地顫動,軟嫩到彷彿只要稍稍用力便會在空氣裡散開。他送入口中,滷汁的鹹香先沿著舌尖鋪滿,再滲出一層更深的甘甜,牛肉本身的香味緩緩浮起。
長時間燉煮後鬆化到極致的纖維在口中輕輕一壓便散開,幾乎不用咀嚼,就自然地在舌尖融開成一片溫熱而濃郁的肉香。
他驚訝地抬眼看向傅欣琪,只是視線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微微一頓。
傅欣琪依然盯著鍾邈山,她的眼神不再像在校時那樣銳利,而是帶著一種期待,也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怎麼樣?」
鍾邈山緩緩嚥下那口肉,喉結上下滑動,「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傅欣琪的嘴角慢慢揚起,那弧度溫柔得接近少女的得意,完全沒有在校時那種習慣性的班長威嚴。「那你多吃一點……」
但那抹笑容只維持了幾秒,便重新打量著他,「你…看起來很累……打工很辛苦嗎?」
鍾邈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又夾起一片肉放進嘴裡,用這個動作暫時替代言語。
店內的喧鬧在這一刻彷彿被隔絕在外。隔壁桌的客人正大聲談論著今天的球賽,後廚傳來鍋鏟碰撞的鏗鏘聲,門外偶爾還有機車呼嘯而過,拖著尖銳的尾音。
但這些聲音落進鍾邈山的耳裡時,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在這片暖黃燈光霧裡,他們這張角落的小桌意外地安靜,像是被隔絕出來的小小空間,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與微小動作。
傅欣琪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她只是靜靜坐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她思考時才會冒出的習慣動作。鍾邈山對這個動作還有印象──在教室裡,當她準備整頓班級秩序時,也總會先敲兩下講桌。
「班長。」鍾邈山直接轉移了話題,「妳一直都在店裡幫忙?」
「寒假嘛,反正沒什麼安排。」傅欣琪微微一愣,聳了聳肩道。但眼睛依舊專注地落在他的臉上,「而且我爸年紀大了,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
鍾邈山被那道目光盯得有點不自在,輕輕偏頭看向後廚。透過半掩的窗口,一個略微佝僂的背影正站在大鍋前,手臂反覆地攪動著湯勺。
「妳媽媽呢?」他問。
「很早就走了。」傅欣琪說得很平淡,就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所以我從小就在店裡長大。放學回來寫完作業,就開始幫忙收拾碗筷、切切小菜、擦桌子。寒暑假更不用說,幾乎整天都在店裡。」
她說著,伸手將垂落的髮絲輕輕撥到耳後,動作自然順暢。這一幕讓鍾邈山忽然察覺──這個在學校裡總是強勢、總是站在前面的女孩,其實一路扛著遠遠超出她年紀的責任。
「妳很厲害。」鍾邈山開口,語氣真誠。以48歲的心智看來,面前這個17、18歲的女孩確實很堅強。
但他卻沒有深想過,自己從16歲開始便靠撿破爛,一個人過著日子,只是為了有一口飯吃。
那時候的他,根本沒有餘裕去意識什麼叫重量,只是每天麻木地活著,把所有艱難咬著牙、和著淚硬吞下去。
那才是真正的『與年齡不符的重量』。
只是那樣的歲月過去了太久,太麻木,遺忘了,也習慣了……
傅欣琪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厲害什麼?切肉?煮麵?還是當班長管那些吵死人的同學?」
鍾邈山收回思緒,「都很厲害。」
傅欣琪盯著他看了幾秒,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慢慢收斂。當她直面他那雙深邃、彷彿看透一切的目光時,呼吸明顯一頓,下一瞬便倉促別開目光,看向窗外昏暗的巷弄。
小巧的耳朵悄悄染上一層紅意,她忽然輕聲道:「鍾邈山,」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你最近……是不是發生了很多事?」
她隱約感覺到,眼前這個同齡的少年,似乎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蛻變,變得更加沉穩,也更加……令人難以忽視。
店內陷入了沉默。
鍾邈山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垂下眼睫。
暖霧依舊在店內氤氳著,牛肉的香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這一刻,他卻感覺那層一直包裹著自己的,源自48年歲月帶來的「隔離感」,被傅欣琪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輕輕刺破了一個小口。
他緩緩的將目光重新落在對面女孩的臉上。
寒風從微微開啟的門縫鑽進來,捲起了厚重的棉門簾一角,帶來一絲凜冽。但店內依舊溫暖如春。
傅欣琪沒有催促,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眼神堅定地等待著──
等待一個她或許並不預期會得到的答案,等待著他們之間某種關係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