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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五章 螳螂捕蟬

大隱

| 发布:11-04 17:53 | 116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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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無際的大海上,一艘中型槳帆船正全速破浪前進,船帆鼓足了風,帆布仿佛要被撕破了一般。

船頭站著一個人,看上去像個小老頭,佝僂著背,眼神迷離,似乎在想箸心事。

絕對沒有人能夠想到,他會是阿薩克斯前貿易行會主席馬文。

幾乎在一夜之間他就老了十歲,頭發也變得花白。

雖然成功地從阿薩克斯逃了出來,還卷走大量的金錢,但是背并離鄉的失落感仍舊縈繞在他的心頭。

除了失落感,他的心還很不安定,因為這艘船的船長、水手及他雇傭的保鏢,全都是陌生人。

為了不走漏風聲,他只讓兩個兒子參與逃跑計劃,走的時候也只帶走自己的妻兒老小,連最信任的管家和仆人都被扔在阿薩克斯。

這樣做,避免了被出賣的風險,但是這一路上他只能靠自己。

正因為如此,他小心得有些神經質,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疑神疑鬼。

出發之前他特意把老婆和大兒子一家分散在船艙的各處,并且命令他們不許出來,還讓他們隨時注意水手和保鏢們的交談,而他則待在甲板上,不讓這些人有機會背著他說悄悄話。

逭種提心吊膽的日子還僅僅只是開始。

等到他們上了岸之后,還要坐馬車趕幾白公里的路程,那一路上連保鏢和車夫都沒有,怕的是被人知道他們要去什么地方。

那一路可不太平,據說經常有土匪出沒,他只能祈禱上帝保佑,一路平安。

他選擇的藏身處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他在城外買了一座莊園,位置比較偏僻,他和他的一家,后半生恐怕都不敢隨意離開莊園。

馬文正思索著還要注意些什么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保鏢朝箸他湊了過來。

他的心跳一下子變得飛快,一只手不知不覺中伸進衣服里面,他那寬大的衣服里藏著一件東西,突然間發動的話,除了那兩個最厲害的人物,其他人絕對躲不過。

“老先生,我們好像有麻煩了。”那個保鏢走到馬文身邊低聲說道,他指了指后方:“那艘漁船已經跟了我們四個多小時了。”

“漁船?”馬文稍稍松了口氣。

他最怕的是雇傭的這些保鏢見財起意,在背后給他一下,反倒對海盜之類不怎么在意。

有這樣的把握是因為他花了大錢雇傭這些保鏢,其中有一個是高階魔法師,還有一個達到大騎士級的武者。

“會不會是海盜的探子?”馬文問道。

“有這個可能,如果是海盜的話,很可能派一艘船盯著我們,其他船繞到前面去前面堵我們。”保鏢說著他的猜測,這個人并不是兩位強者中的一個,他只是一個中階武者,當初馬文選上他,看中的是他的經驗。

在傭兵這個圈子里,經驗也往往代表著口碑,一個經常把雇主干掉的家伙,總是會有一連串的失敗記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是請那兩位上來一趟吧?”馬文雖然不太在乎海盜,但是他為人謹慎,還是覺得穩妥一些為好。

那個報表點頭答應,轉身下到船槍。

邊了片刻,五個人從船艙里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長袍的魔法師,他看上去有六十多歲,花白的胡須飄在胸前,手中拄著一根一人多高的法杖。這根法杖用金屬鑄成,頂端是一頭雙翅膀展開的飛龍像,杖身上隱約可見無數鳥獸的形狀。

比老魔法師稍微靠后一些,站著一個腦袋大如磨盤的武者,這個人不但腦袋大,手和腳也顯得很大,但是身高卻不怎么高,所以顯得異常敦實,他的腰間別著一排飛斧,背后還插著一把車輪大斧。

老魔法師往船尾一站,雙目立刻射出亮麗的光芒,這是“鷹眼術”。

就在他的眼睛亮起的瞬間,那根法杖上也浮現出一只鷹的虛影。

如果船上有人對魔法了解的話,就立刻能夠看出此老兼修死靈和召喚兩大體系,他的那根法杖是將魔獸的魂魄煉入其中,直接獲取魔獸的異能。

“是沖著這艘船來的,不過,看上去不像海盜。”老魔法師淡淡地說道。

原本還挺悠哉的馬文頓時緊張起來了。

他不擔心海盜,反倒擔心不是海盜的可疑人物,他這一次讓以前那些靠山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他很清楚那些人的勢力有多么可怕。

馬文極力掩飾著心中的恐慌,他的手緊緊地攥著一塊金屬。

他敢玩這瞞天過海的手段,把所有的人耍弄于股掌之間,就是因為他早年間在無意中得到了這塊金屬。

這可不是普通的金屬塊,它是一件名為“金色死亡”的圣器殘片,這件圣器屬于冥神普路同的教派,冥神普路同不但執掌著死亡世界,同時也掌管著地下的財富,足所有礦工和挖掘者的守護神,“金色死亡”原本是一把青銅鎬。

只要帶著這件東西,他就可以抵擋住大部分的預言魔法。

而他這一次要搬去的城市,正是古代傳說中冥神庇佑之地,在那里,這塊殘片能夠發揮最大的作用,讓所有的預言魔法都失去效果,即便教皇親自出手,借來上帝的力量,也難以把他找出來。

他唯一擔心的是到那座城市之前的四百公里路程。

“讓我們也看看。”那個頭大手大的武者說道。

老魔法師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答應了,只見他用法杖點了一下甲板,一面水鏡立刻憑空冒了出來,水鏡之中映照出遠處那艘船的近景。

那是一艘經過改造的雙桅漁船,速度和他們乘坐的槳帆船差不多,船上有兩個人,一個站在船頭,另外一個在船尾操舵,船頭那個人滿臉落腮胡,一副水手打扮,船尾的人披著厚厚的斗篷,整張臉全都遮蓋了起來。

“前面那個人似乎是騎士?”老魔法師不太敢肯定。

“比這要麻煩得多。”那個強悍的武者搖了搖頭,他轉身朝著馬文說道:“你沒告訴我們你有這樣的仇家,所以你給的錢太少了。”

“什……什么仇家?”馬文心里異常忐忑,他不知道此人是想找借口增加雇傭金?還是真的有厲害人物在后面那艘船上?

“你還不承認?那個家伙是一個大騎士,而且是教會的人,就算隔著這么遠,我都能夠聞到他身上那股令人討厭的味道。后面那個人肯定是牧師,應該還會一些魔法,這他媽的是最討厭的組合。”那個武者破口大罵,如果是早幾年的話,他甚至會猜那是圣殿騎士團的人,因為感覺實在太像了。

“教會!”后面一個保鏢大聲叫了起來。傭兵的情況很復雜,有些人肆無忌憚,有些人安分守己,對待教會的態度也天壤之別。

“怕個鳥,教會在陸地上能夠橫行霸道,在海上可沒那么大的勢力。”那個武者顯然和教會不怎么對頭。

此刻,馬文已經確定這不是訛詐了,教會同樣也是他害怕的勢力,玫瑰十字商行的人全都是教會出身,背后還有艾瑪爾紅衣主教這個大靠山。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玫瑰十字商行怎么這樣快就做出反應?

按照他原本的預計,想要找出他的行蹤,靠玫瑰十字商行本身的實力不可能做到,只有聯絡艾瑪爾紅衣主教之后,才有這個可能。

而來回聯絡,至少要花費一天的時間。

想要確定他的位置,需要一個大型的預言儀式,這又要花時間。

上帝的力量在海上會被大幅度減弱,他又帶著神器碎片,所以在海上的時候,肯定是安全的。只有登岸之后到達藏身處之前的那四百多公里路程,不那么安全。

所以他安排了最快的船,走海路,日夜兼程趕往離藏身處最近的港口,然后換馬車,狂奔四百公里,力求在最短的時間里,到達藏身處。

但是現在才過了兩天,而且他還在海上,教廷的人卻已經追了上來,他不明白對方怎么做到的?

“為什么追出來的是漁船?”馬文還帶著最后一絲幻想。

“教會現在流行用漁船,不久之前圣殿騎士團開會,就是用漁船護航、放哨、做掩護。”老法師在一旁解釋著,他會知道這些事,是因為他參與那次行動。

馬文這下子沒話說了,他現在越發肯定追來的是玫瑰十字商行的人,因為那次行動就是艾瑪爾紅衣主教組織的,玫瑰十字商行雖然沒參與行動,卻提供了五艘快船。

“我們逃得掉嗎?”馬文問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如果想要抓你的是教會,恐怕逃不掉,教會一向喜歡以多為勝,那艘船的速度和我們差不多,它只需要一直跟著我們,然后讓其他船在前面堵截就可以了。”

老魔法師很清楚教會那一套做法,不久之前他剛剛參與教會的行動,親眼看到教會怎么圍捕圣殿騎士團的人馬。

“你如果雇一些槳手就好了。”那個武者嘲諷道。

馬文聽到這話,后侮得想跳海。他不雇槳手,就是怕雇傭的人太多,會走漏他的行蹤,又怕雇傭的人不可靠,半路上變成劫匪。

“準備打吧。”那個武者把手往馬文面前一攤:“就看你夠不夠意思了。”

“不打不行嗎?”馬文倒是不在乎錢,他只是害怕自己這邊會輸。

“不搞定這條尾巴,接下來我們就要面對教會的圍追堵截。”那個武者再一次發出警告。

“能不能把他們逼退,讓他們追得不這么緊?”馬文的眼睛不停地偷瞧著老魔法帥。

“你想讓我一個人冒險?他們也有一個魔法師。”老魔法師的語氣有些不善。

這讓他想起當初圍捕圣殿騎士團的行動。

當時也足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魔法師身上,想要靠魔法師拖住圣殿騎士團。

最后的結果證明那是一個餿主意,前前后后有五十幾個魔法師被圣殿騎士所殺。

那次行動也給了他一個教訓,兼修魔法的牧師和騎士的組合,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

馬文的船放慢速度,后面的船越來越近。

老魔法師從魔法袋里掏出一些東西,扔進海里,最后他連法杖也扔了下去,隨著一陣水花飛濺,從海里躍起了一只海豚。

這只海豚和普通的海豚不同,身上泛著金屬光澤,眼睛卻絲毫沒有神采,根本就不像是活物。

老魔法師飛身躍下,腳踩在海豚的背上。

大海是魔法師的天下,不管哪種魔法師,都能夠離開船只自由活動。其他職業就沒有這樣的好處了。

在對面那艘船上,尼斯離開原來的位置,走到船頭問逍:“他們想干什么?”

“這是海上討生活的人的規矩,如果船上有貴重貨物,而且兩邊都有高手,為了不造成巨大的損失,兩邊會找一個地方分出勝負。”

“能不打嗎?”尼斯問道。

“如來你愿意放棄的話……可以。”麥克馬倫等待著尼斯的回答。

尼斯有些猶豫,對方人數占優勢,實力上也更高一籌,但是讓他放棄馬文卷走的那些錢,又有些舍不得。

馬文捐款潛逃并不是一點征兆都沒有,降價行動開始之前,他以減輕交易核算的工作量為理由,讓麾下各個商行把收來的銀幣兌換成金幣。

整個阿薩克斯四分之一的金幣,都聚攏在這個家伙的手里。

“打就打吧!”尼斯輕嘆了一聲,在意識空間里的那場角斗,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絲信心。

他現在已經是中介魔法師了,能夠運用“戰魂復蘇”。實在不行的話,他可以召喚出“武者之魂”。

隨手從懷里掏出一把神術卷軸,往麥克馬倫身上一拍,幾乎一瞬間,他們倆就籠罩在一片五顏六色的光芒之中,這些全都是輔助類的神術。

尼斯身上別的東西不多,各式各樣的卷軸絕對不缺,特別是神術卷軸,因為有瑪格麗特,所以他可以用相當便宜的價格買到手,用起來就特別大方。

再次摸出一張卷軸,這一次他拿的是魔法卷軸。

隨著卷軸化為灰燼,海里頓時涌起一道海浪,這倒海浪迅速凝結成一匹馬的形狀,這匹馬只有上半身,底下仍舊是海水。

凝水成形是元素法師獨有的魔法。

這玩意兒并不是為他自己準備的,尼斯又撕開一張卷軸打在麥克馬倫的身上,這一次是[輕靈術]的卷軸。

麥克馬倫的體重本來是六十幾公斤,現在變成六公斤多一些,他飛身跳了下去。

水花飛濺,麥克馬倫沒有沉入水中,他非常詭異地下半身沒入那匹由海水構成的馬里面,上半身露在外面,看上去真的像騎在馬上。

麥克馬倫確實騎在某樣東西上,那是一塊滑板,一塊能夠承受十公斤重量的滑板,凝水成形的那匹馬掩蓋住這塊滑板的存在,同時也提供這塊滑板向前的動力。

凝水成形其實就是制造一股波浪,波浪絕對不可能是靜止的,它會以固定的速度前進,而裹在波浪里面的這塊滑板也會跟著一起前進。

尼斯又用腳踹了一下甲板,低頭說道:“這艘船就交給你了,你要盯住馬文,別讓他趁機跑了。”說完話,他飛身跳下了海。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同樣身穿斗篷的人從船艙里跑了出來,他坐到船尾的位置,接過船舵。

被選擇作為戰場的地方是一片礁石區。

這片礁石區的形狀并不規則,有一些礁石露出海面,不過更多的礁石在水底下。

馬文雇傭的保鏢早已經擺好陣型。

除了那兩個強者,剩下三個人實力遜色一些,卻都是經驗豐富的傭兵。

這看他們身上的行頭就知道了。

他們的身上全都掛著大盾和長矛,這是近戰武器,但是此刻拿在手里的卻是兩把十字弓和一把長工。

傭兵全都是身懷多種能力,能夠充當弓箭手,盾牌兵,長槍兵各類角色,不管是遠戰還是近攻,不管是防御還是伏擊,都能夠勝任。

他們此刻的祝賀也是很絕妙,兩把十字弓保證足夠的攻擊力,而那張長弓則是用來防御,用來保護拿十字弓的那兩個人。

他們站立的位置也是精心挑選好的,成犄角之勢,相隔十幾米,選的都是較矮的暗礁,海水一直淹到他們的腰部。

這是為了防備爆炎火球之類的寬法攻擊。一旦有這類魔法射過來,他們只要往海里一縮,把盾牌順勢挪到背上,就可以把傷害減弱到最低的程度。

“這邊交給我,你只要盯死那個家伙。”麥克馬倫一指對面的魔法師。

說完話,這個家伙催動海浪化作的戰馬,朝著四個敵人沖了過去。

對面那個強悍武者原本站在一塊礎石上,突然暴喝一聲縱身躍起,這一跳就是三十幾米遠。

此人同樣被加持一大堆魔法,有巨力術、輕靈術、鋼筋鐵骨、機敏靈活……

他的身上也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接著就聽到一聲巨響,兩個人撞在一起。

麥克馬倫用的是長搶,那個武者手持車輪巨斧,槍尖撞上了斧刃。

這是力量和力量的較量,麥克馬倫有著急速沖鋒的優勢,而那個武者在兵刃上占便宜,又從上往下砍。

只聽到嘩啦一聲輕響,那匹海浪形成的戰馬頓時化為滿天飛舞的浪花,麥克馬倫踩著水,飛快地掠上一塊礁石。

對面那個武者更加狼狽,被震退了幾步,身體猛地往下一沉。幸好他的身上也加持著輕靈術,身體的重量不超過十公斤,隨著斗氣凝聚于腳下,海水瞬間變得如同實體一般,總算是止住退勢。

一招之下就分出了勝負,麥克馬倫占據了上風。

從本身的實力來說,這兩個人差不多,勝負就在于他們身上加持的那些神術和魔法。

召喚糸的魔法師也擅長各類輔助魔法,可惜不能和牧師相比,牧師是專門干這個的。更何況,尼斯得到的是圣殿的傳承,神術和魔法兼修。那個武者身上加持的魔法大部分麥克馬倫的身上也能看到,但是麥克馬倫身上加持的那些神術,對方身上就沒有了。

麥克馬倫打慣了仗,一旦占據上風,就絕對不會給對手喘息的機會,他又殺了過去。

突然,兩枝勁急的弩箭朝他射來。

麥克馬倫不怕被普通的弩射中,但是他不敢肯定那上面會不會有別的東西?

萬一是破魔劍或者穿透箭,他可就吃下了兜著走。

猛地一抖手蜿,長搶幻化出兩道虛影,“叮叮”兩聲,弩箭被磕飛了出去。

這片刻的耽誤讓手持巨斧的武者喘過一口氣。

在另外一邊,尼斯和老魔法師也對上了。

尼斯像滑冰一樣,兩腳交替蹬踏,每一次他的身體都會快速往前滑去,那速度比起策馬狂奔也差不了多少。

這可不是魔法,他的腳下踩著一塊一尺長的滑板,正是這塊滑板托著他的身體。

在海面上飛掠的不只是他,還有一個微不可查的銀色小點,正以閃電般的速度朝著那個魔法師殺去。

“沒想到遇上一個同行。”老魔法師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海面上連續點戥著。

只見海面上憑空涌起一道道水墻,這些水墻如同紙片一般薄、刀片一般鋒利。

小東西快如閃電,而且異常靈動,用一般的方法難以攔截,只有這樣布下天羅地網才行。

可惜那個老魔法師還是失算了。

只見小東西一頭撞上一道水墻,鋒利的水刀割到它的身上,居然滑開了,那身銀邊的皮毛只蕩起一陣漣漪,連一根毛都沒掉。

一看到這招沒用,老魔法師猛地一握拳,突然一張巨嘴從海里冒了出來,一口將小東西吞了進去,然后拉進海里。

尼斯的手里始終都捏著一張神術卷軸,看到小東西有危險,他連忙朝海面一指。

卷軸化作一道閃光,落在冒出巨嘴的那處海面上,光朝著四周蕩開,也滲透進海里。

那張巨嘴就像碰到火焰的冰雪,瞬間消融,變成一片銀色的金屬膜漂浮在海面上。

小東西從水里躥了出來,它剛才雖然被吞了下去,卻沒有受到什么傷害,只是以它的攻擊力,根本沒辦法從里面掙脫出來。

尼斯暗自慶幸,對手修煉的不是正宗的召喚術。

驅散術只能驅散魔法,對生物卻沒有什么殺傷力。

那個人修煉的是融合死靈魔法的死亡召喚術,是把生物的靈魂打入魔法合金的身體,制造出一只只召喚獸。死亡召喚術用起來很方便,等于隨身帶著一支召喚獸大軍,但是任何和死靈魔法法有關的東西,全都被上帝的力量所克制。

老魔法師看著自己的一頭召喚獸被打回原形,并沒有感到心痛。普通的召喚師培養一頭戰寵要幾年的時間,他只要有材料,就絕對不缺召喚獸。

再說,對手忙著救戰寵,正是他發起攻擊的好機會。

早在開戰之前,他已經將召喚獸布置在這片海域,召喚系魔法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距離的限制。

隨著他發出的信號,一道如刀片般鋒利的水墻突然從尼斯的腳下升起。

幾乎在一瞬間,尼斯就沉了下去,他腳下的滑板被切開了,連同靴子一起被切成幾塊,他身上的斗篷也被整齊地一劃為二,露出里面的軟甲。

不過鋒利的水刀一碰到軟甲,立刻滑了開去。

“有來,就該有往。”尼斯怒聲喝道。

他的話音落下,海面頓時鼓起來一塊。

老魔法師一直都分出部分注意力,緊盯著周圍的海面。因為尼斯的表現給了他極大的錯覺,以為碰上一個正宗的同行——一個召喚法師。

召喚法師最喜歡的就是讓召喚出來的戰寵潛行到對手的身邊,然后突然間發起攻擊。

海水的隆起讓他以為對手也有一頭體積巨大的海獸,此刻已經潛行到他的腳下。

他快速急閃,操縱著腳下的海豚,朝著旁邊滑去。

被海面的異像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并沒有發現尼斯從背后抽出了一把十字弓。

這是一把特別巨大的十字弓,前面總共有三條弓臂,滑槽同樣也有三個,上面扣著三枝弩箭。

三聲弓弦聲,三枝弩箭排成一直線射了出去。

老魔法師這才反應過來,他瞬間發動身上的防御魔法,一個五光十色的圓形罩子憑空出現,把他罩在里面。

第一枝弩箭射在這個防御護罩上。

弩箭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寸長的閃光,這道閃光在圓形罩子上贊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第二枝弩箭從那個洞里穿了進去。

又是一道閃光,里面居然還有一層防御護罩。

高階魔法師都挺惜命,保命用的防御魔法絕對不會只有一層。

第三枝弩箭跟著穿了進去,并且驟然炸裂,這一次弩箭上帶的是爆裂火球。

火球在老魔法師的臉上炸開,卻沒有燙傷他一點油皮。

此老確實小心,緊貼著他的身體還有一層防護結界。不過如此近距離的爆炸,其沖擊力是很可怕的。

他被掀了出去,飛出十幾米遠,才落入海里。

老魔法師也經歷過許多戰斗,經驗異常豐富,沉入海里之后,他不敢立刻露出海面,怕尼斯在外面等著他。

他把坐騎招了過來。

這一次他沒有重新登上海豚的背脊,而是讓那只海豚撲到他身上,把他包裹在里面,然后帶著他遠離剛才那片海域。

像他這樣在生死間打過無數滾的魔法師,都非常小心,一見情況不妙,首先想到的就是逃到安全范圍中。

老魔法師并不感覺丟臉,反而后悔自己太不小心了,不知道對手底細就動手。

魔法師最頭痛的,就是不知道底細的對手。

眼前這個對手讓他暈頭轉向,魔法和神術兼修,還有一只防御力極強、速度超快的戰寵,再加上能夠踏水而行,不是精通水系魔法,就是精通力場魔法。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其他手段?

一連游出去兩、三公里遠,老魔法師才停了下來。

這一次他不敢再托大,只見他從海豚的肚子里掙脫出來之后,并不急于浮出海面,而是從魔法袋里掏出一個個東西扔在四周。

那是一些拳頭大小的雕像,大部分是海獸,也有幾只猛禽。

這些雕塑一離開他的手,就立刻膨脹變大,而且活了起來。

迅速召喚出一支大軍,老魔法師這才登上海豚的背脊,不過這一次他不是站在上面,而是騎著,這樣安全得多。

并重新恢復長袍上面幾個防護法陣,剛才就是它們救了他一命。

感覺自己準備得差不多了,老魔法師這才緩緩地浮出海面。

不過當他冒出海面之后,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在遠處的礁石區,兩道朦朧的人影在海面上飛馳,那是很簡單的幻術,但是對于不會任何魔法的武者來說,卻是最頭痛的東西。

一個武者如果連對手在哪里都看不出來,那就只有挺著挨打了。

那個擁有大騎士實力的武者還在苦苦支撐著,身上已經多處掛彩。

另外三個人已經死了。

老魔法師沒有看到剛才的戰斗。

他們準備的那套戰法,用來對付普通的魔法師和牧師肯定很管用,十字弓的射程比大多數魔法、神術都要遠,魔法師和牧師想要施法的話,十有八九會被他們打斷。

他們還準備價格昂貴的魔法箭矢,可以破除大部分防御護罩,也可以引發爆炸或者化作毒煙,剛才麥克馬倫就吃了不小的虧。

可惜他們遇到尼斯。

尼斯最擅長的不是神術,也不是魔法,而是暗器。

玩暗器的人,也擅長抵擋暗器,而十字弓和弓箭也可以算是暗器的一類。

對那些射來的箭和弩,他根本就不避,也不格擋,而是直接用飛刀擊落,這樣一來,就算魔法箭矢也沒用。

他也不用魔法攻擊,等到靠近之后,直接擲出一把飛刀。他的飛刀早就加持幻術,一把飛刀變成了數十把,對面那三個人只看到漫天刀光閃爍。

他們擋不掉,也躲不過,所以只能舉起盾牌。

這樣無異于蒙住自己的雙眼。

所以當兩把飛刀繞過盾牌朝著他們買來的時候,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兩個人當場倒在海里。

剩下那個人比較小心,直接躲入海里,把盾牌頂在腦袋上,不過他的結局比另外兩個人更慘,因為尼斯從容不迫地釋放了一個“酸液球”卷軸。

這是一種非常偏門的魔法,屬于元素系,他從來沒有學過,不過他以前買了太少“酸液球”的卷軸。

這個魔法威力小,射程近,在打仗的時候沒什么用,真正的用途是戰斗結束之后,用來毀掉某些東西。當初,他們潛入上巴里亞的時候,就用“酸液球”毀過一整車的銷鏈甲和刀劍。

但是此刻用這個魔法,絕對恰到好處。

“酸液球”瞬間爆裂開來,將方圓五、六米的海面全都化作腐蝕性極強的酸液。

那個人慘叫著從水里跳了起來,想要逃離這塊水域,就在這個時候,一把飛刀破空而至,釘在他的咽喉上。

這一連串攻防戰全都在片刻間完成,對方那個強悍的武者想要出手幫自己人,但是被麥克馬倫攔住了,只能抽空朝尼斯扔上幾把飛斧。

可惜飛斧同樣也是暗器,只要是暗器,對尼斯就沒用。

等到這邊的戰斗解決之后,尼斯自然也不客氣,他不疾不徐地先是施一個“驅散術”過去,把兩個人身上的輔助魔法全都驅散。

麥克馬倫身上不只有輔助魔法,還有輔助神術,后者不會被驅散,所以局勢立刻變得對他有利。

尼斯很快又替麥克馬倫補了一連串輔助魔法,接著再給自己和麥克馬倫加了個“朦朧虛影”、一個“幻影分身”,然后也加入了戰斗。

他當然不會冒冒失失地跑上去硬拼,而是在一旁用飛刀騷擾。

這其中大部分是普通飛刀,但是也夾雜著一、兩把帶魔法效果的飛刀,上面有穿透和麻痹的效果。

那個武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將每一把射來的飛刀全都遠遠地打飛,他本來就已經處于下風,這樣一來就更不行了。

“伙計,這趟生意實在沒什么賺頭,我們不接了。”浮出水面的老魔法師原本還有些猶豫,但是看到同伴岌岌可危,他終于下定決心。

馬文給的錢確實不少,卻不足以讓他們拿命去拼。

“胡子,住手。”尼斯也大聲喊道,他同樣也沒興趣和這樣的強敵死戰。

他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剛才能夠逼退那個魔法師,完全是因為對方不清楚他的底細,他卻早在一個星期之前就已經知道對方擅長些什么。

麥克馬倫立刻翻身跳到一塊礁石上,他平托著長搶,朝著對面那個武者說道:“你的實力挺不錯的。”

“你小子也夠可以的。”對面那個人也回了一句,此人粗魯莽撞,卻不代表他缺心眼。

同樣跳到一塊暗礁上,他朝著海里吐了口唾沫,從懷里掏出一塊金磚,無限留戀地看了一眼,然后猛地一甩手。

金磚如同流星一般朝著馬文的船飛去,一聲震響在船舷上砸了個窟窿,穿透進去。

“他媽的白跑一趟。”那個武者一臉惋惜地罵了一聲。

老魔法師同樣一抬手,一只青色的老鷹從他的手掌心里飛了起來,老鷹的爪廣里同樣抓著一塊金磚,它飛到馬文的船的上方,鷹爪一松,金磚立刻掉落到甲板上。

在空中兜了半圈,老鷹飛到那個武者的身旁,只見它猛地扎進水里,激起了一大片水花,等到水花消散,它已經變成了一頭海龜。

按照傭兵的規矩,既然任務失敗,他們連傭金都退回去了,就沒資格再坐雇主的船,那個武者踩著龜背,朝著海岸的方向而去。

“轟”的一聲巨響,巨大的火球在甲板上翻滾著徐徐升起,甲板上炸出一個大洞,一側的船舷板也被炸飛了,桅桿之類的東西更是無影無蹤。

尼斯被突然間的爆炸嚇了一跳,他轉身看去。

“那就是你說的貿易行會主席?”麥克馬倫的神情也有些呆滯,以前在他的印象里,商人總是膽小而又圓滑,只要能夠活命,他們絕對愿總做任何事。

“他恐怕有什么秘密不想讓我們知道。”尼斯嘆息了一聲,他也有想到結局會如此慘烈。

想要尋死,有很多辦法,但是把自己弄得尸骨無存,就只有一種可能——為了不讓人搜索記憶或者拷問靈魂。

雖然對馬文多少有點同情,尼斯仍舊不想白跑一趟,他踩著水上了船。

麥克馬倫跟在他的身后也上了船。他們乘坐的漁船則緩緩地靠了過來。

在船艙里,馬文一家縮成了一團,此刻的他們在恐懼中還帶著一絲哀傷。

尼斯并沒有逼迫這些人,馬文和他之間有仇怨,但是這些人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只是用了一個神術,把整艘船掃過一遍,他跑這一趟并不是為了報仇雪恨,也不是為了把這個家伙抓捕歸案。他完全是為了錢而來。

馬文卷款潛逃,至少帶走了六萬弗洛林金幣。這是一筆巨款,也是一筆不義之財,更重要的是他拿了這筆錢也沒關系。這筆錢原本屬于貿易行會和幕后那些勢力所有,馬文卷走了這筆錢,他又從馬文手里將錢搶走,按照慣例他可以拿走其中的一半,把另外一半還給苦主。偏偏苦主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而玫瑰十字行會是受害者,這樣一來就沒必要還了。尼斯做事總喜歡站在道義的立場上,這件事就算通到教廷,讓教廷做出裁決,最終的結果也只會對他有利。

用神術把船掃過一遍,尼斯頓時皺起眉頭。六萬弗洛林金幣可不是一點點東西,就算融化了鑄成金磚,也可以塞滿一口大箱子,但是他沒發現這艘船上有數量如此眾多的金幣。尼斯迅速抽出一張卷軸,這是一張專門用來檢查暗門的卷軸。隨著卷軸化為飛灰,他的腦子里頓時有了這艘船的影像,影像是透明的,仿佛是一艘玻璃船。任何地方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他原本以為可以找到夾層或者暗門,或者有東西吊掛在船底。這些都是走私販子慣用的手段。可惜他失望了。這就是一艘普通的船。

“怎么,沒找到?”麥克馬倫注意到尼斯臉色的變化。

“怪不得他用這種死法。”尼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麥克馬倫的目光有些不善,他看向船艙,那里面有馬文的老婆兒子,但是轉念間他又放棄的逼問的想法。

如果這些人知道秘密,那個家伙也就用不著把自己炸成碎片了。

“我下去搜一下。”麥克馬倫一跺腳,跑下甲板。

尼斯當初承諾過最后的收獲會一分為三,他可以拿到三分之一。

麥克馬倫雖然已經放棄另外組建一支騎士團的想法,但是他打算拉攏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堅持騎士團以往的傳統,維護騎士團的精神。

經歷了一連串的挫折,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理想主義者了,他已經明白,不管做什么事,沒錢不行。

尼斯仍舊留在甲板上冥思苦想,他不想下去,因為這多少有點尷尬,當初他們和馬文關系不錯的時候,還去馬文家里做過客。

漁船漸漸靠了過來,兩艘船靠在一起,代替尼斯掌舵的那個人從漁船上跳了過來。

“怎么?出了問題?”這個人看到剛才爆炸的火光,就知道情況不妙。

“你對馬文最熟悉,你認為馬文會把那么多錢藏在哪里?”尼斯直截了當地問道。

對面那個人也顯得有些尷尬,尼斯說他對馬文最熟悉,這讓他感到刺耳。

船艙里面馬丁的妻兒老小一直都注意著上面的動靜,他們知道又有人上了船。

上船的這個人聲音沙啞,顯然是刻意隱瞞身份。

突然馬文的大兒子似乎發現什么,他跳了起來,快步沖出船船,朝著那個人打量了半天。

“是你,原來是你,安德魯先生……我父親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你這樣的人常成朋友。”馬文的大兒子認出那個人的身份。

安德魯遮著臉,啞著嗓子,就是不想讓人看出來他的身份,現在被揭破了,他干脆把斗篷一脫,扔在地上,冷笑著質問道:“你的父親真的當我是朋友嗎?他讓我和莫尼爾頂在前面,自己卻悄悄溜了,還卷走所有的錢,那里面還有我和莫奈爾的一份呢!”

“父親做這件事確實不光彩,不過你恐怕在此之前就已經背叛了盟約吧?我當初就在奇怪,玫瑰十字商行為什么恰好在我們降價之前,宣布今后不再直接販賣貨物,原來他們早就從你這里知道了全部的計劃。”馬文的大兒子怒不可遏。

安德魯笑了起來,他用腳踩了踩船板:“這艘船是你在一個月之前買的,也是在那個時候,你開始物色保鏢,雖然你前前后后換了好幾個身份,偷偷的做這件事,可惜,你還太嫩,沒能瞞過我,也正是這個原因,也猜到你父親打算扔下我們,獨自溜走。”

這番話讓馬文的兒子啞口無言,他沒想到是這里出了錯。

尼斯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狗咬狗,等到馬文的大兒子說不出話來,他這才繼續問安德魯。

“以你對馬文的了解,你認為他會不會沒把那批黃金運出來?或許黃金還在港口的某座倉庫里面。”

“不可能,我很清楚馬文的為人,在這種事情上他不會相信任何人。他絕對不會讓這批黃金離開他的視野。”安德魯的回答異常堅決。

“會不會換成另外一種東西…比如寶石,那更容易攜帶。”尼斯又有了一種猜想。

“不太可能,他沒那個時間,而且阿薩克斯沒有價值這么黃金的寶石。再說,寶石想要出手的話,可沒那么容易,很容易引來別人的追查。”安德魯一天到晚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知道逃亡的人最忌諱什么。

尼斯點了點頭,他認可的是后面那個理由,以馬文的手段,事先如果有所準備的話,可以把黃金換成寶石,但是要將寶石賣出去就沒那么容易了。

與此同時,他也長了一分見識,以后他如果需要逃亡的話,必須考慮好錢的問題。

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麥克馬倫上了甲板,他臉色陰沉地朝著兩個人搖了搖頭。

身為大其實的他可以透過木板的震動,感覺到木板后面有些什么。不管是暗門還是夾層,他都可以找出來,可惜他把這艘船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結果同樣一無所獲。

“真是怪了,馬文會把錢藏在哪里?”安德魯撓著頭自言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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