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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五章 北上

大隱

| 发布:11-04 17:53 | 189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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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行進在大道上,這是一輛箱式馬車,密封的車廂被四根鐵鏈懸掛在車架上。這樣的結構在前帝國時代就已經有了,那些達官貴人們就是乘坐著這樣的馬車四處旅行。

一千年過去了,這種馬車并沒有改變多少,只是里外都變得精致許多。

在里面車夫的位置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車夫,另外一個是伊蓮娜,她里面穿著鎖鏈甲,外面套著鐵甲衣,腳邊放著一把十字弓,座位一側還掛著一面盾牌。

安娜小公主身邊的那個老騎士此刻正騎著馬,緊緊跟隨在馬車后面。

這一次北上,尼斯并不是一個人前往,安娜小公主也一起跟著來了。

哥倫安特在北方,小公主的家伊比利斯也在北方,不過伊比利斯臨近大海,而哥倫安特在內陸,中間隔著一些小國家。

"我馬上要回家了,你覺得難受嗎?"小公主膩在尼斯的身上撒著嬌。

"反正兩邊離得不遠,我會來看你的。"尼斯說道,這多少有些敷衍的味道。

"你必須發誓,過年的時候一定要到伊比利斯來。"小公主怎么可能讓尼斯逃脫?

不過這也不是物理的要求,現在一已經在哥倫安特的梅特洛和伊斯特,新年的時候都會回到自己的家,和家人一起過年,在他們擁有自己的家庭之前,總是會如此。

尼斯沒有家人,所以過年對他來說,在哪里都一樣。

"好吧,我發誓。"尼斯當然不會拒絕,他也一樣想見識一下伊比利斯的繁華和大貴族的生活。

小公主的眼珠滴溜溜直轉,讓琢磨著趁這個冬天把尼斯搞定,最好生米煮成熟飯,在搞一個捉奸在床什么的,讓這個家伙想抵賴都做不到。

一想到這些,她的底下又癢了起來,她的手摸索著。

小丫頭幽怨地看著窗外,如果沒有人跟著就好了。

她也知道老騎士并不真的想管她的閑事,不管是在阿薩克斯還是在卡奧尼,每天總是會可以避開那么一、兩個小時。

在旅行中就無處可避了,跑得太遠的話,那就是擅離職守,而跟著馬車后面的話,又不可能坐視不管,那關系著她父親的臉面。

小丫頭很郁悶,她只能忍耐,甚至一直忍耐下去。

傍晚時分,馬車在一個小鎮上停了下來。那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小鎮,房子沿著大路鋪開,底下是鋪面,上面是住的地方,兩側有一些幽深的小巷。

鎮口就有一家旅店,眾人從馬車上下來,旅店的老板早早地等候在門口。

"我們要四個房間,必須是在一起的。"伊蓮娜朝著老板吩咐道。

老板答應了一聲,領著眾人就往后面去。他看到馬車時,就知道這幾位的身份尊貴,很清楚應該怎么安排。他的旅店里有專門為達官顯貴準備的房間。

房間在三樓,緊靠著樓層的一側,總共四間房間,尼斯和小公主占據最里面的兩間,外面兩件是伊蓮娜、老騎士住著,有人上樓的話,首先會驚動他們倆。

"您要吃點什么嗎?我們這里的烤豬肘非常有名。"老板對尼斯獻著殷勤。

"這里不需要你。"尼斯扔了一枚銀幣過去,這是打賞。

老板異常熟練地接住扔過來的錢,點頭哈腰這一步步退到樓梯口,他早就知道會這樣,這群人肯定是貴族,而貴族旅行的時候總是非常小心,他們一般不會吃外面的東西,就算喝水也都要檢查過。

一直等到旅店老板下去,尼斯才解開外套,外套地下掛著三只魔法袋,他摘下其中一只魔法袋,像變戲法一樣從里面取出好幾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打開之后,就看到里面有魚、有肉,全都是燒好之后再切開的,每一塊都是一口能夠吃掉的量。

這些都是出來之前就準備好的,縮小之后放進魔法袋里,足夠吃上一個星期。

"以這樣的速度,到哥倫安特至少要二十天,真是漫長的旅途。"尼斯一邊吃一邊嘆息著,和當初從法蘭克到阿德蒙特的旅行比起來,這一次雖然有美女相伴,但是一路上什么事都做不了,讓人感到厭倦和枯燥。他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修煉、修煉、再修煉。

"旅行可以很有趣。"小公主說道,她閃著大眼睛。

"小姐,為了您的安全,我不會允許您做任何危險的事。"老騎士立刻打破這位公主殿下的期望。

旅行確實可以很有趣,比如一路玩鬧一路前進,路上順便還可以打個獵什么的,但是這樣做萬一遇上劫匪那可就麻煩了。

特別是這位小公主有過被俘的"前科",更是不能掉以輕心。

想法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堵了回去,這讓小公主感到越發郁悶,她嘟著嘴拿起食物怒氣沖沖地說道:「我回房間去了。」

「這樣再好不過,您最好把門和窗全都鎖好,這樣可以避免很多麻煩。」

老騎士有的時候顯得異常嚴厲,他絕對不允許公主殿下出任何事。

安娜小公主離開了,剩下的兩個人也沒興趣繼續留下,他們各自回了房間。

等到所有的人離開,尼斯迅速地把吃的東西收拾好,重新塞回魔法袋里。然后他把四塊符石扔在房間的四個角落里。

轉身把門關上,并且上門鎖之后,他快步走到窗前。

一打開窗,一陣清風就飄了進來,轉眼間瑪格麗特出現在房間里,她的手里拿著一只小盒子。

把盒子往地上一扔,就看到盒子凌空展開,瞬間變成一張桌子,桌子上早已經布置整齊,放著全套的餐具、冒著熱氣的食物和一瓶葡萄酒。

這玩意其實和魔法袋是同樣的道理,所不同的是它只能放食物,好處是放在里面的食物不會變冷,口味也和剛剛做出來的差不多。

"你倒是會享受。"尼斯看著那張餐桌,這顯然也屬于拿錢不當前的典范。

"人生苦短,要及時享樂。"瑪格麗特輕笑著說道。

"沒錯,人生苦短,要及時享樂。"尼斯一把將瑪格麗也抱了起來,在她的一陣尖叫聲中,讓她橫著坐在自己的身上。

這動作從外表看有些曖昧,實際上,完全超出愛美的范疇,尼斯已經進入瑪格麗特的身體,只是被長裙遮掩了起來。

"你現在越來越急色了。"瑪格麗特對這種行為多少有些抗拒,她不討厭做愛,但是不喜歡沒有絲毫的前奏就強行進入,更不喜歡隨時隨地交合。

尼斯的左手環抱住瑪格麗特的腰,用右手拿起餐刀切下一塊鵝肝,送到她的嘴邊。他知道瑪格麗特不喜歡急色,但是她喜歡情調。

果然這招很有效,輕易地化解瑪格麗特心中那一絲怨氣。

你一口,我一口,時不時地再拿起酒杯輕啜一口,然后用含著酒漿的雙唇接吻。

葡萄酒有催情的作用,瑪格麗特的腰肢不知不覺扭動起來,扭動的幅度并不大,也還沒有莫妮卡那樣優美和性格,但是配合她那清純優雅的氣質,讓人心醉神往。

更讓人心醉的是她底下那一陣陣輕緩的吮吸。

尼斯身邊的女人都多多少少會一些取悅男人的手段,技巧也都差不多,但是她們的氣質不同,風格也完全不同。

像伊蓮娜給他的感覺就是激烈,毫不相讓,做愛像是在戰斗,像是要和對手一較長短,所以和她做愛很累,時輸時贏,同歸于盡的次數也不少。

安娜小公主就不同了,她像是一個愛玩的小精靈,玩起來很瘋,但是持久力不行,很容易被擊垮,但是恢復的速度也快,一恢復過來就會繼續再來。

瑪格麗特最為奇特,她有著兩副面孔,而此刻的她最讓人心醉,隨著她的纖腰輕擺,她的陰道慢而又輕緩地吞進吐出,陰道深處的那張小嘴時而輕舔,時而含住,時而揉磨兩下。

這種感覺在刺激程度上并不強烈,遠比不上伊蓮娜,也比不上莫妮卡,卻非常舒服,讓人的每一個毛孔都膨脹開來。

讓尼斯著迷的還有瑪格麗特做愛時的神情。

她顰著眉,像是有些痛苦,又像是強行忍耐,感到刺激的時候會瞇起眼睛,緊緊咬住嘴唇。

和其它女人不同,在她身上看不到癲狂,即便達到高潮的時候,瑪格麗特也總是保持著高雅的氣質,哪怕她蓬頭散發,臉色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也始終帶著一絲拘謹和矜持。

輕柔而又和緩,充滿浪漫和愛意,兩個人正漸漸進入佳境,瑪格麗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鼻翼有節奏的開闔著。

突然,門一下子開了,安娜小公主沖了進來。

她原本興高采烈,為自己剛剛演了一場好戲而得意剛才她故意生氣,回到房間之后,假裝把門窗鎖上,等到老騎士回自己房間之后,她就先用了一個無聲結界,然后把門打開,再用解鎖術打開尼斯反鎖的房門。

沒想到,開門之后看到的是這一幕,她喜歡的人正抱著另外一個女人,兩個人明顯沒干好事。

小公主沒有像上一次那樣轉身就走,而是氣鼓鼓地走到瑪格麗特面前,她要證實自己的猜想。

她用力地揉著瑪格麗特的小腹。

果然,在一團柔膩中有一根硬邦邦的長條,毫無疑間,是那根讓人又恨又愛的玩意。

此刻,小公主只想把這玩意割掉,因為它沒放對地方。

把手收了回來,小公主板著臉問道:「她一直都跟在我們后面?」

尼斯異常尷尬,他轉頭看了一眼房門,他記得自己把門反鎖了。緊接著他就看到小公主口袋面塞著那幾個卷軸。

一切都明白了。

「瑪格麗特也正好有事前往北方。」

尼斯硬著頭皮解釋,他也知道這個解釋無法讓人信服。

讓尼斯感到驚訝的是,小公主像是早就猜到似的,板著臉看了他好半天,這才冷冷地說道:「我知道,她是想要幫你。」

說完這話,她怒氣沖沖轉身就要離開。

尼斯下意識地一把拉住她。

「你想干什么?想左擁右抱嗎?」

小公主怒道,她可以和伊蓮娜一起和尼斯做愛,因為伊蓮娜只會是陪襯,但是和瑪格麗特在一起的話就不一樣了。

「左擁右抱?好主意。」

尼斯一把將小公主抱了起來,另一只手迅速地摸了一下她的下面,果然裙子底下早已經脫得光光的。

瑪格麗特讓到一旁,她差一點就要高潮了,被小公主的闖入,打斷那最美妙的感覺,此刻說不出是為了報復還是其它的原因,居然沒有太多醋意,更多的是抱著看好戲的念頭。

小公主不停地掙扎著,不過等到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她立刻變得老實。

這位小公主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受虐傾向,這或許是因為她在家里太舒服了,被所有的人寵愛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反倒希望有人對她兇一些。

「啪!」

又是一巴掌,不過這一次是瑪格麗特打的。

小公主立刻像一只小野貓似的,張牙舞爪、齜著牙怒瞪著她,可惜下一秒鐘,她就沒有這個精神再管情敵的惡作劇。

一拫又粗又長的東西進入她的身體,那瞬間傳來的快感讓她卷縮起身體。

天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照在床上。

尼斯第一個從睡夢中醒來,他看了一眼左右躺著的兩個女人。

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此刻睡得很沉,昨天晚上實在玩得太瘋狂了,把她們倆的體力全都壓榨得干干凈凈。

輕輕地撩起被子,看著兩具雪白嬌嫩的胴體,尼斯的愁火又冒了上來。

「當——」

從窗外傳來的鐘聲讓他清醒過來。

他很希望能夠永遠像現在這樣。

可惜,他現在根本沒有資格考慮這些。達到主教的等級是他首先需要達到的目標,在部之前,他擁有的一切都是虛幻的泡影,時間一到就會消失。

從床上下來,尼斯打開了窗,秋風刮了進來,讓他那赤裸的身鱧感覺到陣陣寒意。

瞬間,所有的欲火都消散了.他穿上衣脤,出了房間。

現在是祈禱時間。

不知為什么,他有一種感覺他的圣性又提升許多。或許剛才突然間的醒悟,給了他意想不到的收獲。

有鐘聲,肯定就有教堂。

出了旅店,他循著鐘聲走去,走不多遠,他就看到一群人朝著同一個方向而行。

那是早禱的鐘聲,這些人全都是去做早禱的。

教堂在小鎮的另一頭,和他家鄉那座小教堂差不多,也只是一間普通的小平房。

教堂的大門敞開著,鎭民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走進里面,在長凳上坐好。

這押的神父是一個五十幾歲的老頭,看上去挺和藹,一邊做著早禱的準備,一邊和下面的人打著招呼。不過在尼斯的眼睛里,這個老神父也多多少少帶著些市儈的味道。

所有道一切他感到異常熟悉,彷佛回到故鄉。

隨著人群一起進去,尼斯找了一個靠后面的座位坐了下來。

身為一個外來者總是比較引人注目,好在那些鎮民不喜歡多事,頂多看他兩眼,并沒有過來打擾他。

終于人道的差不多了,早禱開始。

隨著舒緩而又整齊的祈禱聲,徐徐飄向空中,如同響應一般,無盡的圣力從教堂頂上落下來。

對于這一幕,尼斯并不陌生。

雖然只是一座小教堂,降下的圣力卻不少,這座小鎮的鎮民全都頗為虔誠。

你死不得不承認,這個老神父的手段確實不錯,讓人感到諷剌的是,老神父本人的級別卻不髙,也就剛剛達到中階的水平。

牧帥并不講究天賦,道里又有那么多虔誠信徒,圣力的來源絕對有保證,老家伙的等級這么低就很值得玩昧了。

這些圣力一落下就馬上消敗,只有一些圣力聚集成團。一團在老神南的頭頂上,另外一團在尼斯的頭頂上,他這一團還更大些。

隨著圣力的注入,在尼斯的意識空間里,兩個天使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晰,還懸浮著七顆星辰,其中六顆閃爍著亮麗的光芒。

這幅景象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不過以往都只有五賴星亮著。

這七頼星代表著他的七種原罪。

在正式成為修士的時候要先受戒,當初他只通過五項考驗,在「憤怒」和「淫欲」上失敗了.但是此刻,代表「淫欲」的那顆星也亮了起來。

也能夠過關,茫然中,尼斯又似乎有些明白。

或許受戒的意義,并不是教會一直宣揚要徹底遠離這七種原罪,而是在面對這七種M罪的時候,能夠克制住自我,不至于迷失。

他剛想明白這些,眼前的一切都變了,四周變得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熊熊的火光,及四個站在他對面十米之外的蒙面殺手。

道是不久之前剛剛經歷過的一幕,是那個災難之夜。

突然火光飛竄而起,緊接著一陣轟鳴聲遠遠傳來,轟鳴聲中還夾雜著怒吼和哀嚎。

尼斯的心顏再一次升起無盡的怒意。

他沒辦法克制住情緒,在接受考驗的時候,他的意志并不由他控制。

想要通過考驗的話,他必須讓自己從憤怒中解脫出來^^^他需要的是一個契機、一道閘門、或者說是一個關鍵點。

「轟!」

又是一聲爆炸,一顆巨大的火球冉冉升起。

火光照亮那四個殺手的正面。

這些殺手全都帶著連頭的面罩,只有眼睛露出在外面。

他對其中三雙眼睛很熟悉,還拉下頭罩,看過頭罩底下掩蓋著的臉,只有一個殺手的面容沒有看過。

尼斯緊緊地盯著那雙陌生的眼睛。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雙眼睛。

部是一雙微微鼓起的眼睛,睫毛短而稀疏,眼瞳很小,眼白有很多血絲,左側眼皮上有一粒拫淡的痣,眼角周圍還有一些魚尾紋,偶爾露出的眉毛看上去很淡……

就仿佛是拼圖一般,那雙眼睛被一點一點地細化,而且朝著四周擴散開來。

一張臉的五分之一出現了。

他苦苦尋覓的線索現在終于找到了。原來線索一直都在了的手心里,他卻始終沒有注意。

同時了也找到那個關鍵點。

憤怒本身并不是錯,錯的是被憤怒迷住眼睛,錯的是因為憤怒而失去冷靜。

火光消失了,黑夜也消失了,那兩個天使的身影越發變得清晰起來,原本暗淡的那顆星辰也變得閃閃發亮。

這位兄弟,祈禱已經結束了。

一陣推擠將尼斯喚醒,他看到教堂的神父就站在他的面前。

雖然叫尼斯為兄弟,但是他的臉上帶著的恭敬的笑容,即使在天堂里,也有著森嚴的每組,更別說是教會了。

就憑尼斯比他年輕、實力卻比他強,這位神父就不得不低頭。

這里給我帶來了好運。尼斯的手一翻,把一只不大的錢袋放在神父的手里,這是我的一點敬意。

神父倒也不客氣,隨手把錢袋塞進衣兜里。

在教會里,墜子賄賂或者有事需要別人幫忙,一般不會拿錢出來給別人,對自己人來說,根本就沒有募捐的說法。慣匪現在這么做,說明他確實得到好處,神父收得也心安理得。

那個神父還打算多聊幾句,趁機打聽尼斯的底細,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流動的聲音。

這好像是我的馬車。尼斯站起身來說道,很抱歉,我要走了。

出了教堂,外面果然停著他們的馬車,只見小公主氣呼呼地靠窗坐著,馬車上顯然只有他一個人,并沒有看到瑪格麗特的蹤影。

慣匪并不傻,很清楚這種問題不能回答,他徑直上了馬車。

去哥輸安特的路很長,如果像這樣走走停停的話,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時候?

小公主瞪了尼斯一眼,在那里發號施令起來,所以我決定了,從現在開始不停車過夜,我們日夜兼程,早一點到達目的地。

「妳想把馬累死」尼斯問道。

「放心,格薩城邦聯盟的勢力遍布整個北方,很多地方都有聯盟的商行,在里肯定可以換到馬匹。」

小公主驕傲地說道。

「趕車的人呢?妳我兩個人的護衛呢?」

尼斯勸道。

「沒關系,到了前面,我再弄一輛馬車來,順便再招幾個護衛,讓他們可以輪流休息。」

小公主打定主意不再停留,她確實吃醋得厲害,特別是當她發現尼斯在她和瑪格麗特之間選擇了后者,那醋意就更加濃(嚴)重了。

尼斯聳了聳肩,他沒打算在這個時候惹毛小丫頭。

反正到了哥倫安特之后,小丫頭就要回家了,他和瑪格麗特有的是時間雙宿雙棲。

越往北,天氣就變得越冷,明明是秋天,卻已經像冬季,天上時不時地還會下一陣小雪。

道路兩邊倒是一片綠色,因為這里大多是針葉林,即便最寒冷的日子里,樹葉也不會掉落。

尼斯縮在馬車里,他靠著窗半躺著,座位底下已經鋪上一層厚厚的羊皮,他的身上蓋著羊絨毯。馬車的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窗戶上面全都是霧氣。

小公主躺在旁邊,她裹著一件雪貂皮的大衣。

因為天氣冷的緣故,就算是睡覺,兩個人也不得不穿著羊絨織成的毛線衫和毛線褲。

尼斯原本迷迷糊糊,突然他感覺如同墜入冰窖之中,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窗外有一團陰影直撞了過來。

他的反應很快,一把將小公主拉了過來,把她團成一團,用自己的身體把她包了起來。

兩個人剛剛趴下,一根直徑近一尺粗的木頭柱子橫掃而至,馬車那單薄的木殼在它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木頭柱子掃過之處,玻璃被打得粉碎,木板裂開四處紛飛,整輛馬車被撞離大路,又一頭撞在路旁的一棵樹上。

第二下撞擊使得一側的輪子飛了出去,車廂砸落在地上。

趕車的車夫腦漿迸裂,死得不能再死了,旁邊的護衛只來得及保護住自己,根本顧不上馬車里的人。

把馬車撞飛的木頭柱子是一棵被修整過的大樹,一端削得很尖,它原本是被一根繩子牽扯著,固定在路邊的樹林里,馬車一到,埋伏在那里的人就砍斷繩索,這棵樹就蕩了過來。

隨著一聲嗚嗚的呼喝,從樹林里跳出一群人來,他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但是手里卻都持著木棍和斧頭,眼睛里冒著兇光。

"該死的劫匪。"那個護衛大聲喊叫著拔出長劍,剛才倉促之間從馬車上跳下來,只帶著這把劍,連盾牌個十字弓都丟了。

此人雖然反應不夠快,劍法還是不錯的,只見他劍光連閃,兩顆人頭飛了起來。

實力如此懸殊,照理來說,那些劫匪肯定知道他們贏不了,應該轉身就逃,沒想到,那些人發瘋一般狂吼亂叫,一窩蜂地沖了上來。

護衛展開長劍,每一劍都奪走一條生命。又是一輛馬車到了,從馬車上跳下來五、六個人,為首的正是那個老騎士。他們一直跟在后面,因為這段路是向下的斜坡,靠得太近的話,很容易撞在一起,所以他們離得霜有些遠。

老騎士的眼睛都紅了,他根本等不及沖到近前,拔出長劍就扔了出去。

這把長劍打著旋在空中劃過,所過之處,只留下斬斷的頭顱、斷臂和一地的血痕。

髙個子美女也是一樣,她投擲的是飛斧,一斧頭飛過去,就有一個劫匪倒在地上。

剩下的劫匪終于知道害怕,他們四散分開,迅速鉆進密林。

一陣蠼吱吱的輕響,撞爛的馬車挪開了,尼斯抱住安娜公主殿下從一堆木板底下鉆了出來。

這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著那些尸體問道。

「沒什么,只是一群暴民罷了。」

老騎士解釋道。

尼斯放下心來,他原本擔心這可能是菲利普王子約哥哥搞的鬼,又或者是那些眼饞白糖生意的勢力派來的殺手。

抱著小公主,走到那根仍舊在晃著的樹旁,尼斯暗自咋舌,這幫劫匪雖然實力不怎么樣,手段卻夠毒辣的。

一般的劫匪都是要錢不要命,這幫人是先殺人后取財。

「北方的劫匪都是這樣嗎?」

尼斯問道。

「這些箅不上劫匪。」

高個子美女走了過來,拔出長劍砍斷繋住那根木頭的繩索:「他們只是一幫活不下去的家伙,可憐也可恨。」

「馬車完了,到哪里能夠再弄一輛?」

尼斯問道。

那群護衛面面相覷,雖然里面有幾個人走慣這條路,但是在這樣一片樹林里,也有點摸不著方向。

再說,就算能夠找到城鎭,也未必能夠弄到馬車。

包括哥倫安特在內,北地的內陸國家都很窮,格薩聯盟只在這些國家的都城設立商行。他們不可能為了弄一輛馬車專門繞遠路。

直接拿錢貿的話也不太可能。

這種箱式馬車是專門為長途旅行制造,在北地只有大貴族家里才會有,車馬行里絕對不可能有現貨。

「先休息一會兒吧。」

老騎士建議道。

尼斯點了點頭,他知道老頭的用意,他沒什么問題,小公主卻受了驚嚇。

「我去把尸體埋了。」

「我來搭帳篷。」

那些護衛都很清楚自己應該干些什么。

他們找事做也是為了避嫌,因為他們都注意到那位小公主的兩腿之間有東西流滿下來,一開始他們以為小公主是嚇成了這樣,但是仔細再看,那是一種白獨的黏液。

他們的年紀都不小了,自然知道這是什么。

「沒什么問題吧?」

尼斯走到小公主旁邊慰問道。

「我像是這么脆弱的人嗎?」

小公主嘴里很硬,不過她的身體微微有些發軟。

「這好像不是一個好兆頭。」

尼斯找了一根老樹根坐下來,他把小公主放在大腿上。

「北方就是這樣,因為天氣寒冷,沒有糧食、沒有住的地方,肯定會凍死餓死,所以這些人就只能殺人搶劫,但是今天搶到東西,并不意味著明天也有這樣的好運,對他們來說,死是遲早的事,所以他們不在乎性命,不管是他們的命,還是別人的命,都乎。」

小公主說得很冷淡,她已經見得多了,伊比利斯雖然繁榮,卻也同樣有類似的情況。

道也是北方人剽悍的原因所在,因為他們原本就相信活著是一種痛苦,死亡意味著解脫。

「如此說來,這些人也蠻可憐的。」

尼斯若有所感,所有這I切都讓他感覺陌生,他甚至有種錯覺,好像身處在另外一個世界之中。

「你最好不要同情他們。」

小公主直搖頭:「落到這樣的境地,善良的人要不藏在深山里面像野獸一樣活著,要不第一天就死了。這些跑到外面來搶劫的家伙,毎個人身上都背箸幾條人命,而且他們不知道感恩,不懂得敬畏,反復無常,你饒恕了他們,一轉身,他們就會朝著你的后背下手。」

尼斯看了那棵削尖的樹一眼,確實是這么回事,他至少已經見識這些人的嗜血和狠辣.「看樣子,你不太喜歡北方。」

尼斯從剛才那番話里,聽出了一絲這樣的感覺。

「生活在這片常年冰封土地上的人,全都向往南方的溫暖,不過這里畢竟是我的故鄉。」

小公主再一次顯露出超出年齡的成熟。

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被俘的時候,她的鎭定和她對自己的狀況的認知,讓尼斯感到震驚;第一次是她在卡奧尼的時候,那時的她長袖善舞,為自己也為她的父親爭來很多利益。

「北方嚴酷的環境確實能夠磨練人的意志。」

尼斯半開玩笑地說道,他希望這樣能夠化解小公主心頭的陰影。

「你是藉這個機會捧自己,還是說反話?你并不比我大多少,成就卻比我高得多。」

小公主輕哼了一聲,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到這邊。

「我說的是眞心話。」

尼斯捂著心口發誓。

小公主哼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有些訕訕的模樣:「這話用來形容你另外那個女人還差不多。」

「瑪格麗特?」

尼斯頗有些驚訝。

小公主點了點頭,嘟囔道:「她曾經是我的偶像。」

「可以說說她的事嗎?我知道瑪格麗特肯定不是她的眞名。」

尼斯一直都想搞清楚此事,他甚至查過貴族的名錄,和這位小公主有親戚關系的女人里,確實有幾個叫瑪格麗特的,但是都不是他認識的這個瑪格麗特。

「你認為可能嗎?」

小公主又變得怒氣沖沖:「她曾經是我的偶像,現在卻是我的情敵。」

用亂石鋪成的道路高低不平,路面異常狹窄,頂多容一輛馬車通行,道路兩邊也沒有專門給行人走的地方。

路邊的房屋也非常寒酸,大部分都是用木頭搭的,連樹皮都沒有剝掉,偶爾才看得到石頭堆砌的房屋,不管是哪一種,它們的窗戶都很小。

所有的房屋都是低矮的平房,一路走來,連兩層樓的房子都看不到這就是貝爾格,菲利普王子的居城。

眼前這番景象給尼斯I種古樸蒼涼的感覺,這里的時間彷佛凝滯了,停在幾個世紀之前.「這里的城都這么小嗎?」

尼斯低聲問道。

「這已經算是一座大城了,你看到自己的領地之后,肯定就會明白。」

小公主不忘記打擊一下尼斯的信心。

尼斯回憶著進入哥倫安特之后一路上經過的那些城。

這里的城確賨不大,大部分城甚至比不上南方的鎭,繁榮程度上也差得多。

就拿腳下這座城來說,它依著山勢而建,整座城只有一條路,一條之字形的路,從山腳一直通到山頂。

到了半山腰的地方就已經看不到房屋,在山頂有一座不大的城堡。

那座城堡也讓他感覺非常失望。

城堡顯得很粗糙,就是用凌亂的石頭堆砌而成的一坨東西,四周是一圈圈強,中間是主塔樓。一道壕溝橫在前面,想要出入就只有走吊橋。

他感覺有那么一些眼熟,很像當初卡奧尼那座土堡。

「總算到了。」

安孀小公主嘟嚷著,這趟旅行實在太艱苦了,但是她沒辦法抱怨,因為這是她自找的,是她命令半路不許停下來休息,大家才會這樣辛苦。

其它人都跟著她受罪。

馬車在吊橋前停了下來,尼斯和小公主下了馬車。

伊蓮娜和老騎士從后面的大車上跳了下來,他們只能弄到這樣的車,再用柳條和草席弄了一個弧形的大篷遮風擋雪。

在城堡的上方,士兵們用力地轉動著絞盤,沉重的鐵閘緩緩升起,他們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當鐵閘完全打開,一群人從里面迎了出來,為首的正是菲利普王子。

「我等了你快一個星期,你的速度好慢啊。」

這位殿下微微有一絲抱怨的味道,突然他看到那輛馬車,那是一輛普通的箱式馬車。

他記得尼斯為了這次旅行,專門制造一輛馬車,特意把里面搞得很舒適。當初他遼羨慕地說這個家伙確實很會享受。

「半路上出了什么事?」

菲利普王子關切地問道。

「遇到了一群劫匪,他們造了一個簡易的撞槌,把我的馬車撞成一堆碎片。」

尼斯趁機解釋一下晚來的原因。

「你的運氣不錯。」

伊斯特開著玩笑:「我和伊斯特來的時候也碰到幾批劫匪,卻沒遇上這么兇殘的。」

「下一次有機會的話,帶你們也見識一下。」

尼斯同樣也以玩笑應對玩笑。

「別站在門口說話好嗎?」

小公主背轉身子將后腦杓對著風,這里是山頂,風確實大了一些,而且秋天的北風凌厲如刀。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王子殿下連忙道歉,他讓人把尼斯和小公主迎了進去。

「這里有些簡陋,你們肯定看不上眼。」

一進入城堡,王子殿下就搶先說道。

尼斯到處看著沒有說話。

他在心底很贊成王子殿下的說法,這里確實非常簡陋。

整個主塔只有外殼是石頭堆砌的,里面全都是木頭結構,木頭的柱子、木頭的房梁、木頭的地板、木頭的天花扳。

這樣的城堡很容易被大火付之一炬。

從七世紀開始,就已經不怎么采用這種木石結構建造城堡,更多是采用石質拱頂結構。

尼斯不只是在觀察這座城堡,他也偷偷觀察周圍那些不認識的人。

那些人都挺年輕,最大的也不超過三十歲,年紀小的和他差不多也就十六、七歲,他們中的I部分表現的還算友善,但是大部分要不冷漠,要不隱隱帶有一絲敵意。

「我把您那份錢帶了一部分過來。」

尼斯轉頭對菲利普王子說道。

他離開的時候,撒拉森人帶來的貨物還沒有賣掉,不過最后的收入和利潤都已經核算出來,可能有些出入,不過差距不會太大。所以他和埃瑪爾紅衣主教、切爾哈蘭侯爵、施蒂利亞公爵夫人商量了一下,提取一部分錢帶了過來。

尼斯拍了拍巴掌,立刻有兩個人抬著一口箱子走了進來。那是一口厚重結實的橡木箱子,當初馬車被撞成一堆碎片,箱子卻沒出任何問題。

箱子被放在大廳正中央,放下時那沉重的聲音和里面的叮當亂響,吸引大廳里面所有人的注意。V尼斯掏出鑰匙,蹲下身體,打開箱子上的鎖,掀開箱子蓋,一道金黃色的亮光沖了出來,晃得大廳里面的人兩眼發花。

里面全都是黃澄澄的金幣。

長途跋涉,帶金磚更加合適,不過一箱金磚畢竟沒有一箱金幣那樣強烈的視覺沖擊力。

就聽到大廳里面響起一陣驚呼聲,一雙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金幣。

"哇——這全都是我的?"王子殿下的表現有些丟臉,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了。

雖然他出身王室,從小在施蒂利亞公爵府長大,比這更多的金幣都看過,但是他本人從來不曾擁有過這么多錢。

"以后您就會習慣的,這只是開始。"伊斯特在一旁說道。

"您也不要高興得太早,有某個人在,您會發現,錢賺得很快,但是花得會比賺得更快。"梅特洛苦著臉說道。

王子點了點頭,他的神情情變得異常精彩,歡喜中帶著憂郁,那八個跟著王子南下的護衛全3憋著笑,他們當然知道梅特洛話里的意思。

別說當事人,就算他們這些旁觀者,看到一箱一箱的金幣進賬,轉眼又花個精光,還背了一屁股的債,也感覺到心驚肉跳。

"這里是兩萬五千弗洛林,剩下的錢,您是要先前?還是要進行商業投資?

"尼斯根本不在意這些人的心情,他自顧自地問道。

"當然幫我投資。"菲利普王子毫不猶豫的道。

"阿薩克斯太小了,我建議您投一部分在伊比利斯,有安娜公主在,您的投資絕對有保證。"尼斯趁機把小公主介紹出去。

他的這番表演其實是做給那些不認識的人看的。

先是以大量的金錢晃花眾人的眼睛,接著又抬出伊比利斯總督的名頭。

論實力,伊比利斯未必能夠壓哥倫安特一頭,畢竟一個是城邦,一個是王國,前者雖然富有,但是武力和政治方面的影響力絕對比不上后者。

但是論名聲,伊比利斯絕對可以把哥倫安特踩在腳下。

伊比利斯就像是一個闊財主,雖然只有幾畝薄田和兩三家店鋪,但是人家腰纏萬貫,交游廣闊;哥倫安特則是一個窮鎮長,雖然地位看上去更高一些,但是口袋里沒錢,只能從土里刨食,過的日子像農夫似的。

他的這番表演果然起到效果,那些陌生人的眼神全都有些改變,原本有善意的現在變得熱切起來,原本冷漠的現在也有一些善意。不過也有人越加散發出濃濃的敵意,這些人的反應比起剛才要精彩許多,他們的敵意中,有的充滿貪婪,有的則是嫉妒。

"這些人是干什么的?"在城堡最高一層的房間里,尼斯詢問著這邊的情況。

此刻房間里面就只有他、王子、梅特洛和伊斯特四個人,所以有什么說什么。

"他們是附近領主的子侄,有些是來和我拉近關系,還有一些人希望能夠成為我的屬下。"王子殿下露出一絲苦笑。

對于后者,他拒絕也不好,收下也不好。

他絕對不相信這些人的忠誠。這些人的家族就在旁邊,一旦發生沖突的話,可想而知他們會幫哪邊。

對于王子殿下來說,他想要屬下的話,情愿選擇兩種人,一種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比如他那幾個護衛,另外一種就是沒什么根基的人。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拒絕,那等于撕破臉。

身為一個領主,領地旁邊全都是冤家對頭,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別告訴我你一點想法都沒有。"在沒有其它人的時候,尼斯從來不對菲利普王子用敬語,畢竟他不是路克幾個人,領地是給教會的,并不是屬于他所有。

"我打算有所選擇,拉攏一批人。"這位殿下并不是因人成事的人物,要不然也不得到國王和重臣們的賞識。

"你打算選擇哪些人?"尼斯問道。

"當然是對我們友善的。"梅特洛在一旁說道,他從口袋里取出一份名單。

這個家伙在哥倫安特的一個多月絕對沒有白待,這份名單上不但有人名,還有他們的性格喜好、家庭狀況、和在家中的受重視程度。

"你怎么看?"王子殿下一向都重視尼斯的看法。

尼斯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周邊這些領主對你的態度怎么樣?""不太好。

"王子殿下顯得有些為難。當初在卡奧尼的時候,他只說好的,很少說那些令人擔憂的事。

"不是說大臣們都很看好你嗎?"尼斯有些意外。

"大臣們確實看好我,但是……大臣們的想法和地方領主并不一致。"王子顯得有些失落。

尼斯完全能夠理解,這是立場的問題。

對君王有利的事,未必對領主們有利。

"還有一件事。"王子殿下說道:"在我前往南方的那段日子,我的兄長開始發力,他給出很多許諾。"尼斯明白了。

顯然現任王儲有了危機感,所以他開始到處拉攏別人,獲取好感,十有八九是承諾上臺之后會給予大家多少好處之類的話。

"這不是很好嗎?你的兄長在自掘墳墓。"尼斯笑了起來。

如果承諾是眞的,身為國王的父親怎么可能喜歡一個吃里扒外的兒子?

如果承諾是假的那更加糟糕,靠撒謊得到王位,不但無法得到領主們的擁戴,還會招致無數怨恨,這絕對會動搖王國的根基。

那位自作聰明的大王子根本是在玩火。

"我也知道。"菲利普王子說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想笑,但是笑不出來。

不可否認,他的兄長下了一招臭棋,讓父親徹底感到失望,甚至還隱隱有些憎恨。不過這些不負責任的承諾,也給他帶來巨大的妨礙。

現在幾乎所有的領主都力挺他的兄長,而且明著暗著對他使絆子。

這位王子殿下也知道,即便是那些對他表示好感的人,他們所屬的家庭也同樣支持他的兄長。

"難道那些領主全都看不出您的兄長正離國王的寶座越來越遠?"尼斯疑惑不解地問道。

"這里的人很少去考慮太過長遠的事,他們只在乎自己能夠得到什么。"王子搖頭苦笑。

"我明白了。"尼斯手捂著額頭。

他確實明白了。

哥倫安特的這些領主全都是土財主之類的人物,只能看到眼皮底下那一小塊利益。

這里的情況和他以往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管是瘋狗一樣的貝爾蘭多斯子爵,或是貌似粗豪的岡波斯騎士,還是原本以老謀深算著稱的馬文,全都是走一步箅三步的人物。

這邊卻都是直肚腸、智力低下、眼光短淺的人,和這樣的人玩手段,要不是輕而易舉地把他們耍得團團轉,要不就是老鼠拖烏龜,沒有下嘴的地方。

十多天的旅行讓尼斯感到異常疲憊,他甚至沒有接受晩餐的邀請,早早休息去了。

王子殿下讓他的護衛隊長替尼斯引路,為他們準備的住處在城里。

這也是讓殿下感到難堪的一件事,他的這座城堡實在太小了,小得甚至比不上卡奧尼的那座莊園。

為尼斯準備的住所是一幢木結構的房子,還沒進去,尼斯就看著那巨大的茅草屋頂發愣,剛才在馬車上的時候,因為角度的關系看不到房頂。

"請您放心,這絕對是最安全的。"護衛隊長連忙在一旁保證。

伊斯特也在一旁解釋:"這個地方到了冬天,雪會下得很大,房頂上堆積太多雪的話,整個房子都會倒塌,用茅草搭建房頂,塌的只是房頂,房子至少是安全的,修起來也容易。"尼斯翻著白眼:"弄一個斜度比較大的房頂不就可以了?

""我問過當地的工匠,他們說,就算是四十五度的斜頂也不安全,這里的風很大,風會把雪緊緊壓在屋頂上,最后房子還是會塌。"尼斯實在無話可說,就連卡奧尼的房子也都是木板鋪成的屋頂,要不然當初也不可能把老鼠擋在外面,讓女人和孩子免于災難,這個地方連卡奧尼都不如。

"我已經讓人幫你準備好洗澡水。"護衛隊長非常殷勤地說道,他跟著王子殿下去過南方,知道這幾位是什么樣的人物、"那實在太好了。"對于一個長途跋涉的人來說,確實沒什么比洗個熱水澡更舒服的了。

"晚上你打算吃些什么?"護衛隊長問道。

"不必麻煩了,我只想早點休息,安娜公主殿下肯定也有同樣的想法。"尼斯讓護衛隊長離開了。

尼斯在房間里轉了一圈,他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以前的卡奧尼,回到那個滿地黃土、到處是老鼠的貧瘠之地。

這里并不比土堡上那間大房子好多少,腳下也是冰冷的泥地,上面是茅草的屋頂,四周的窗戶都很小,不但沒有玻璃,連百葉窗都沒有,只是用一塊大木板擋著。

所不同的是,這棟房子被分隔成很多獨立的單間,里面的擺設全都是一流的。

每個單間里都有床,而且是很大的床,上面鋪著的被褥全是新的,襯里還是絲綢料,這肯定花了不少錢。

床邊兩米之外有一個地坑,里面已經堆好柴。

"讓開,讓開。"伊蓮娜扛著一張床進來。

"妳打算睡在這里?"尼斯朝著門口看了一眼,他想知道小公主在不在門口。

"這是幫她搬的,我不需要床,只要在地上鋪一塊木板就可以了。"伊蓮娜說道。

"這里……好像有夠多的房間。"尼斯有點猶豫,他其實是想說,他打算好好睡一覺,晚上不想再做其它的事。

"晚上我要看著火,你沒在北方住過,根本不知道這里的晚上有多么寒冷。

"伊蓮娜猜到尼斯的想法,她很不屑地說道。

一陣寒風從木板的縫隙中鉆了進來,刮得篝火唿唿亂抖。

尼斯搓著手下了床,他現在總算明白伊蓮娜的話了。

現在還只是秋季,而且剛剛入秋不久就已經冷到這種程度,到了冬天還不知道是什么樣呢!

“怎么?睡不著了。”伊蓮娜睜開眼睛,她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每隔半個小時都會往火堆里扔兩塊劈柴。

尼斯看著另外一張床上的小公主,她倒是睡得很沉。

“好像不太熱。”尼斯撿起一塊柴扔進火堆里。

“房間是密封的,火燒得太大的話,為不怕悶死?”伊蓮娜連忙用火鉗把那塊柴從火堆里面夾了出來扔到一邊。

“我沒想到北方的日子這么難過。”尼斯撓了撓頭:“這一路上,在馬車里,我沒感覺到那么冷啊?”

“馬車里地方小,密封性也好得多,又有那么多人,自然不會感覺到冷。”伊蓮娜翻身坐了起來,反正已經沒什么睡意了。

“以前聽人說起過北方的狀況,但是親眼看到之后,就覺得和想像中的完全兩樣。”尼斯現在有些猶豫起來,他不知道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領地,一切看上去都按照計畫進行,但是北方的情況遠比他想像中要嚴酷得多。

“為從小生長在北方,在為的印象中,北地的小領主們全都目光短淺嗎?難道沒有一、兩個聰明人?”尼斯想要聽一下伊蓮娜的意見。

他沒問安娜小公主,因為公主殿下所在的伊比利斯是一座繁榮的港口城,那里和南方的港口差不多,開化程度很高。

而伊蓮娜的故鄉則是在內陸,比這里還要更北方。

“在這片土地上,春天的時候能夠考慮到冬季已經算想得很長遠了,考慮得更多根本就沒意義,因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來一場天災人禍,將你的計畫徹底打亂。

“你有一點為沒有意識到。嚴苛的環境讓這里的人變得非常現實,有好處的時候,很多人會跟著為,但是別指望他們會感恩戴德,一旦有人給他們更多好處,他們就會立刻轉向那邊。

伊蓮娜說到這里,神情中顯露出無盡的落寞。

她想起當年的事。

當年她們也對未來有著無限的憧憬,她們已經有了近乎于完美的規劃,準備得也非常充分,但是一切都只是瞬間的輝煌。

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流、一次預謀已久的襲擊,原本認為可以信任的人一個個離去……

好半天,伊蓮娜才回到現實之中。

“小姐讓我帶一句話給為。在這片土地上,只有實力才是根本,擁有實力才能抵擋住天災人禍,才能讓周圍的人低頭。”

尼斯細細地品味著這番話。

在卡奧尼,在阿薩克斯,他們的做法是既在別人身上投資,又不遺余力地發展自身。

隱修院的修士、艾瑪爾紅衣主教、菲利普王子殿下、阿卜杜勒、阿薩克斯的作坊主和店鋪老板,全都是他們投資過的對象,而且得到豐厚的回報。

當然也有失敗的投資,馬文和貿易行會就是典型,腓特烈公爵也應該算。

至于發展自身,他們一直都做得不錯,教堂和交易廣場的建造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過兩者相較,他們在投資上花的力氣更大,得到的回報也更多。

從床上拿起衣服披在身上,他走出房間,他需要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門一開,他就感覺到里面和外面的差別,雖然睡在床上仍舊感覺冷,但是和外面不能比,外面凜冽的寒風吹在臉上,就像刀片刮過一樣。

尼斯邊忙給自己施了一個“溫暖浸泡”,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神術,能夠抵擋不太厲害日寒冷。

此刻夜深人靜,城里除了零星有些火光,其他地方全都漆黑一片。

他飛身踏上屋頂。

就算是想要蹓跶,他也不想在地面上行走,白天進城的時候,他看到每家的門口隨意堆積日垃圾,還看到馬路上日糞便。

這是一座破爛而又骯臟的城市,卻也是菲利普王子手上最大的本錢。

當初王子一到卡奧尼,翼提出他需要一座讓人眼睛一亮的居城,顯然他也明白實力的重要性。

如來沒有伊蓮娜轉達那番話,他肯定會以為這是虛榮心的表現,現在他知道了,這是最正確的做法。

果然只有住在這里的人更熟悉這里的情況。

尼斯原本沒打算在這上面多花心思,因為改造居城是一個無底洞,再多的錢都填不滿。但是現在他不得不仔細考慮一番。

伊蓮娜轉達的話,是建議,也是警告。

他有一種感覺,那番話里的關鍵制不是“實力”,而是“天災人禍”,因為伊蓮娜把這個詞連著說了兩遍。

這座城原本是為了抵御北方蠻族而建造的軍事要塞,最初只有山頂的城堡,一個世紀以前,這里成為國王直屬的城市。

不算駐扎在這里的軍隊,這座城擁有居民三千兩百多人,只比現在的卡奧尼強一些。

才這么點點人,整座城市卻沿著山坡鋪開,顯得松散而又凌亂。

山腳有一圈石墻,那顯然就是城墻,才三米多高,防御力看上去不怎么樣,而且太長,根本防不過來。

這樣一座殘破的城市,顯然擋不住“天災人禍”,必須進行一番徹底的改動。

尼斯回憶著地形圖。

他記得這座山的體并不規則,像一個倒扣的簸箕,北面的坡度很徒,大部分地方是六十度的斜坡,還有一段徒壁。南面低緩,所以那條之字形的大路就建造在這邊,城里大部分的房子也建造在這一邊。

或許可以讓這座城沿著南面鋪開,再把另外三面弄成懸崖,這樣就安全多了。

而且把居民集中在一起,也容易制造出繁榮的景象。

不過要把人集中在一起,仍舊有一個難題。

這里的房子全都是單層的平房,房頂也都是用茅草搭建,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這是沿用了千年的蠻族風格。

平房的空間利用率非常差,所以當城發展起來之后,全都不約而同地廢棄平房,變成多層的樓房,越是繁華的城,樓層就越多。

在教皇國,前帝國時代就已經出現五層的住宅樓,在南方一些大城市,普遍是四、五層的樓房。即便阿薩克斯這樣比較落后的小城市,住宅區也都是三層的樓房。

伊斯特肯定也考慮過這一點,可惜這里的工匠告訴他,就算是四十五度的房頂都無法阻止雪的堆積,仍舊會導致房屋坍塌。

難道采用更大的斜率?六十度?還是七十五度?那豈不成了教堂?

他的眼前出現一幅滑稽的景象,所有的房子全都安著一個又高又尖的房頂,就像是一群小人戴著尖頂帽子。

突然,他的腦子里靈光一閃,如果只有房頂呢?

這就是他和伊斯間區別,他是個外行,所以他不會被那些常識束縛。

尼斯的腦子里出現一個巨大而又高聳的房頂,有著七十五度的大斜角。

這樣還能有積雪堆在上面,那就見鬼了。除非這里的雪帶黏性。

轉念間,他連房子的內部分割都完成了。

這樣的房子可以分割成三層,底下的空間最大,正好當做大廳。第二層稍微小一些,可以分隔開,讓傭人和孩子們住。第三層最小,但是當做一家之主的臥室就不顯得小了,還可以弄一個小客廳或者書房。

因為睡覺的地方在二樓和三樓,隔絕地面寒氣的侵襲,所以不會太冷。還可以在房子中間鋪設一條火道,到了晚上在底摟大廳里點燃爐火,整個房子都可以保持溫暖。

最妙的是,這樣的房子肯定很容易建造,特別是用木頭來搭,只要兩邊用本頭支撐著,中間鋪上木板翼可以了。

材料也節省到極點,三角形是最牢固的結構,所以這種房子不霱要粗大的立柱,只需要木板加木條。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塵土四處飛揚,一幢房子被推倒了。

在城外,一大群苦力正忙著鋸木頭。

伊斯特和梅特洛來北方近兩個月并不是一點事情都沒做,這些鋸木作坊就他們搞的。當初卡奧尼就是靠鋸木頭起家,玩這一手,這兩個人絕對內行。

哥倫安特到處都是森林,所以在木材方面絕對不成問題,甚至比卡奧尼更有優勢。

這些被砍伐的全都是白樺,這種樹的樹干筆直,木質細密,比卡奧尼那些雜木不知道好多少。

在城里,更多的苦力正在清理廢墟,清理出來的磚石土塊被用來填塞道路,這座城的道路也年久失修,正好趁這個機會一起搞定。

在清理好的地方,泥瓦匠拉著帶刻度的線繩,比照設計圖,用白粉在地上畫線,一群苦力按照他們畫出來的白線挖土和打木樁。

在靠近山腰的地方,幾幢房子的輪廓已經出來了。

這絕對是最簡單的房子,就像是一把倒著放的斧頭,斧刃朝天,它們沿著大路一幢挨著一幢,房門外面就是大路,出入非常方便,在房子的后面有一小塊空地,那里將會成為庭院。

整座城市現在變成一塊大工地。

在城外的一片林間草地里,在一頂巨大的帳蓬之中,一群人正圍攏成團,并且竊竊私語。

此刻城堡也在翻修,總不能居城煥然一新,領主住的地方卻破破爛爛,那簡直就是笑話。也就因為這個緣故,王子殿下不得不暫時住在帳篷里。

在帳篷正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五個模型,最大的一個是貝爾格城改造之后的整體模型,稍微小一些的是新城堡的模型,之后是防御工事和兵營的模型,剩下的兩個分別是那種房屋的結構模型,和完工并且裝飾好之后的效果模型。

所有的人都圍繞著這幾個模型轉來轉去,露出感興趣的神情。

這可不只是幾個模型,菲利普王子已經動手做了,而且這位殿下也確實有足夠的財力完成這項工程。

此刻王子殿下的腳邊就放著一只箱子,不過那是一箱銀幣,是他派人兌換來的,畢竟金幣用起來不方便。

只見他抓起一把銀幣,嘩啦一聲撒在桌子上。

這就顧露出北方人的實在,那些年輕人連忙用手去抓,搶到銀幣就塞進自己的口袋里,換成是南方,絕對是不可想像的一件事,甚至一些比較體面的下人都不愿意這么做。

“我要重建貝爾格,錢絕對不缺,木頭也有得是,糧食我也準備一大批,但是我缺人手,你們回去問問家里的人,如果派得出人手的話,我愿意用每人每月一個銀幣的價格雇傭。”

底下頓時響起一陣哨音。

在南方,每月一個銀幣的雇傭費也已經不錯了,在北地,那就更不可想象了。

同樣的價格在北地可以雇傭十個苦力,還是會手藝的那種。

「如果我有這么多錢,我首先建造的肯定是一座氣派的宮殿。」

底下突然冒出不和諧的聲音。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此人長得還算不錯,但是眼神卻游離而又閃爍,給人鬼頭鬼腦的感覺。

王子殿下冷冷地看著這個人。這些人之中,有些是他需要拉攏的,還有一些要敷衍一下,但是這個人連敷衍的必要都沒有。

這個人叫瓦薩姆,巴爾德羅,是巴爾德羅家族的長子。雖然他和其它人一樣是來拉近關心的,但實際上巴爾德斯家族早已經做出選擇,這個家族完全倒向大王子。

剛才這番話里就包藏禍心。這個人是變相的貶低貝爾格的改造計劃,似乎不建造一座宮殿,這座城就算改造得再好,也算不得什么。

王子殿下當然不會上當,如果他真的建造一座宮殿,那就是和自己的錢過不去。

而且在危險的邊境建造宮殿,根本就是引誘北面的蠻族犯罪。邀請他們來搶劫。

"就因為你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你永遠不可能擁有這么多錢。"王子殿下的嘴巴頗為刻薄。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那個人被眾人笑得面紅耳赤,可這是他自找的,他不可能對王子殿下發作。

突然他盯上尼斯。

"你有什么資格嘲笑我?"他怒吼著躥了起來。

"誰的狗鏈子沒有拴住,讓這東西掙脫了出來?"尼斯毫不相讓,對象想要借機生事,想要拿他立威,他又何嘗不是一樣的打算?

雖然到格倫安特沒有多久,他卻已經漸漸熟悉這個地方的風格,在這里,遇到事情絕對不能退讓,一旦退讓,只會找來一連串窮追猛打。

瓦薩姆的眼珠子頓時變得赤紅,他原本只是想生事,但是現在,他已經把尼斯當成生死仇敵。

"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王子身邊的護衛隊長,閃身插在兩個人中間。

「給我滾開,要不然我把你的腸子扯出來。」

瓦薩姆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一拳打了過去。

拳頭被抓住了,瓦薩姆的拳頭顯然沒嘴巴那樣厲害。

「夠了,這里不是你家,可以讓你由著性子來。」

菲利普王子猛地一拍座椅的扶手。

他并不在乎翻臉,反正好處已經拋出來了。愿意支持他的人肯定會帶著苦力過來,每個月這些苦力將會為他們帶來不菲的收入,而苦力們的食物也不需要他們管,這會替他們省下大批的糧食;不愿意支持他的人肯定不敢帶人過來,要不然幾起事故下來,絕對可以讓那些苦力死傷大半。

「殿下,像您這樣缺乏肚量,怎么可能有資格掌控一個國家?在這方面您有必要向你的兄長學習,不要整天好高騖遠,琢磨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既然撕破臉皮,瓦薩姆也就不在乎說些什么了。

「我承認我的兄長很有肚量,他連你這樣的人也要,但愿像你這樣的俊才全都聚攏在他的麾下。」

菲利普王子反唇相譏,至于對方的后半句話,他全當放屁,他甚至希望類似的話越多越好,最好是從兄長的嘴里親口說出來。

他的父親國王陛下還遠沒有到退位的年紀,這時候就把王位看成自己的東西絕對是忌憚。

瓦薩姆氣鼓鼓的走了。

帳篷里的人全都看著他遠去,居然沒有一個人有所表示。

菲利普王子站了起來,一邊繞著模型踱著步,一邊緩緩的說道:「我知道,在場的各位之中,還有不少人更傾向于支持我的兄長。因為他放出很多不可能兌現的承諾,我絕對不會像他那樣做,我能夠拿出來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走了一圈,回到裝滿銀幣的箱子前,彎腰抓起一把銀幣,然后抬起手來,讓銀幣從手指的縫隙中掉。

銀幣掉落回箱子里,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響。

這絕對是第二美妙的聲音,比這更美妙的,只有金幣碰撞時的聲響。

「我的錢很多,多得超乎你們的想象。我也不是一個吝嗇的人,追隨我的話,不用再為錢、為過冬的糧食而犯愁。你們的領地也會越來越繁榮。」

王子的話充滿誘惑。

在場的青年,有一部分人將來會繼承家業,另外一部分人希望能夠從王子殿下手里得到一塊領地。

不管是哪一種人,他們最終的目標都一樣,都想變得富有,擁有成箱的金幣,自家的倉庫里堆滿糧食,最好領地能夠再繁榮一些。

正如伊蓮娜所說的那樣,這里的人都很現實。

他們不會奢望擴大領地的范圍,這在格倫安特是不可能的,也不會奢望開疆辟土,格倫安特三面都是強鄰,能夠自保已經不錯了。

至于大王子許諾的那些東西,比如更多的自主權,比如不用繳納年金,比如能夠參與國王直屬領地的管理,原本看上去確實挺誘人,現在卻顯得空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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