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點擊追書,方便繼續閱讀哦!!!
追書

第十六卷 第四章 結盟

大隱

| 发布:11-04 17:53 | 9598字
A- A+
第二天清早,結束了早禱,尼斯在伊蓮娜的陪伴下,在山谷里漫步。

現在是白天,四周一切都盡收眼底。

當初女神戰士們會挑選這樣一個地方作為落腳點,不是沒道理的。

這里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巨城,四周全都是連綿的山嶺,出入只有一道罅隙,山谷里還有幾處泉眼,用水完全沒有問題。

山谷的正中央是一片房子,昨天晚上因為天黑,所以沒能看清楚這片居住區的規模,現在才知道這里大概有兩百多幢房子,都是那種茅草頂的大屋。

因為房子集中在一起,山谷四周就有大片空地,此刻,那些女神戰士正在空地上練習。

“她們練的東西好象和你不一樣。”尼斯看了一會兒,就疑惑不解地朝著伊蓮娜問道。

“我因為身材的關系,不適合她們學的那套東西。”伊蓮娜不想多說,小時候她就因為異乎尋常的身材飽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尼斯并沒有注意到伊蓮娜話語中的失落之情,他興致勃勃地看著女神戰士們訓練。

女神戰士的戰法確實和魔弓手很像,幾乎全都是遠程攻擊,只不過她們的手法更多,并不局限于弓箭,她們的標槍也玩得很不錯,一米多長的標槍在她們的手里,不但投擲出去百發百中,握在手里也是一件非常強悍的武器。不過最可怕的還不是標槍,那如冰雹一般的飛斧更讓尼斯感到心底發寒。女神戰士的擲斧手法非常奇特,雙手連續擲出,一出手就是五把飛斧漫天亂舞。

如果一對一,尼斯根本不會在乎,但是從這些女神戰士的訓練方式來看,她們絕對不會單獨出手。

尼斯是暗器高手,不過他熟悉的全都是一個人發射暗器的手法,現在算是開了眼界。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么術赤兀魯思人的騎射兵團能夠橫掃大半個世界了,一旦組成戰陣,遠程攻擊的威力會成倍提升。

“瑪格麗特讓我找艾瑪爾紅衣主教幫忙,請一批實力高強的牧師來,幫這里的人治療身上的舊傷,當年她們怎么會受傷?”尼斯問道。他越看越奇怪,總覺得按照這種戰法,這些女神戰士不應該受傷才對。

“夏馬恩獨立戰的時候,對方陣營里有一群同樣擅長遠程攻擊的雇傭兵,我們和他們對上了,一開始大家都挺克制,畢竟這場戰爭對我們來說關系都不大,我們都是為了幫忙,但是后來不知道什么緣故,兩邊越打越激烈,每天都有人受傷、有人戰死,雖然最后我們贏了,卻也元氣大傷。”伊蓮娜回憶著那恐怖的時光,當時的她也就十幾歲,親身經歷那場戰爭。

“對方是什么人?”尼斯問道。

“是一個叫滾雷的雇傭兵團,他們以前一直都在南方討生活,最強盛的時候有五千人,不過八年前那一戰,他們損失比我們大得多,之后好象因為內部紛爭的緣故,在幾年前分成十幾個小型傭兵團,最小的僅有十幾個人。”伊蓮娜下過一番工夫調查這個雇傭兵團。

“你想報仇?”尼斯問道。

“我的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兩個阿姨死在那場戰爭中,我們的部落本來將近五千人,但是現在……”伊蓮娜看了山谷一眼:“不過,我并不是想報仇,我更希望能夠弄清楚當初倒底發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到了那種不死不休的程度。”

“滾雷?”尼斯皺起了眉頭。

擅長遠程攻擊,而且名稱里面有“雷”字,這讓他想起“朱庇特之雷”。

就在這個時候,瑪格麗特陪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美女走了過來,那個美女身材高挑,看上去偏瘦,臉很美,但是線條顯得剛硬了一些,再加上一頭短發,讓她有一種別樣的中性美。

“這是我的朋友星娜,她現在是此處的首領。”瑪格麗特首先替尼斯介紹了一下,但她沒有把尼斯介紹給那個女人,昨天晚上她們在房間里已經說得夠多了。

“星娜希望我們先幫她解決眼前的難題,我的叔叔塞巴斯蒂安正在集結軍隊,要對幾方勢力動手,這里也是其中之一。三天前,他送了一封信來這里,讓星娜前往離這里不遠的沃福德鎮商談有關領地的事。”瑪格麗特把考驗的內容說了出來。

“很老套的計策,但是也很有效。”尼斯評論著塞巴斯蒂安國王的謀略。

以談判的名義設下陷阱,等著對手自投羅網,如果這群女人不理睬的話,那么對方就占理了,可以理直氣壯地前來討伐。這確實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計策。

當然這招也有局限,只有雙方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能用,如果勢均力敵,那么這招完全就是笑話。

“你們原來打算怎么辦?”尼斯問道。

“我原本已經決定前往了。”星娜并沒有隱瞞,她甚至已經把權力移交給莎莎,萬一塞巴斯蒂安不懷好意,把她扣下,對于女神戰士們來說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瑪格麗特的到來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事實上她最希望的就是瑪格麗特代替她前往沃福德鎮。當然這同樣也有危險,因為塞巴斯蒂安現在越來越喪心病狂,誰都不敢肯定他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

尼斯看了瑪格麗特一眼,他來這里之前,就已經和瑪格麗特研究過可能遇到的事,也設想了各種對策。

“或許塞巴斯蒂安第一個進攻的對象不是你們。”尼斯說道。

“有八成的把握會是我們,相對于其他目標,我們是外人,塞巴斯蒂安領兵攻打我們的話,不大可能會有人增援我們,他如果打另外幾個目標,卻會有人和他搗亂,甚至聯合起來和他硬碰。”星娜很無奈地說出她們的不利之處。

“你們肯定做好最壞的打算吧?”尼斯掃了靠山壁停著的許多爬犁一眼,最近幾天雪下得不大,但是時不時仍舊會下一陣,那些爬犁上卻沒有積雪,顯然有人定時清理,只有隨時要派上用場才會這樣做。

“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放棄這里。”星娜盯著尼斯,她開始有些擔心,所以連忙說道:“如果你不能通過考驗,就算我們待不下去,也不會和你們結盟,沒用的人無法得到我們的承認。”

尼斯聽到這話,立刻明白這個女人的顧慮,顯然是怕他釜底抽薪,說實話,這個念頭他確實有過,但是放棄了。

這個世界上有樣東西叫信義,不講信義的人,或許一時之間能夠得到很多好處,但是將來就很難說了。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法蘭克國王聯合教皇,解散圣殿騎士團,不但欠圣殿騎士團的錢一筆勾銷,還大賺一筆,但是他們也因此失去很多東西,教會現在的亂象就是最好的證明,而這還只是開始。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需要你們自己做出選擇。”尼斯從腰際抽出一只金色的圓筒,上面有十字架的標記:“這是‘黃金詔書’,你應該聽說過這東西吧?”

星娜的瞳孔瞬間緊縮,瑪格麗特和她說過,尼斯在教會高層有人,但是她沒想到尼斯會有“黃金詔書”這樣的東西。

“黃金詔書”是教皇親自簽署的確認狀,獲得黃金詔書,就意味著一塊領地得到教廷的承認,受到教廷的保護。

想要動用“黃金詔書”,條件非常苛刻。首先只有邊境之地能用;其次,這塊土地要不奪自異教徒之手,要不就是有大量的異教徒投入上帝的懷抱;最后土地的歸屬權必須確定無疑,要有合法的文件和證明人。

很巧,這片山谷完全符合所有的要求。

這里是邊境,這些女神戰士除了伊蓮娜這樣的極少數人,其他成員都信奉北方諸神,是標準的異教徒;至于土地歸屬權更是沒有問題,當年瑪格麗特就以女王的名義,將這片土地賜予她們,瑪格麗特還擔心出問題,特意在教會備了案。

“現在的教廷還有這樣的威信嗎?”星娜問道。

自從圣殿騎士團事件發生之后,教廷的威信受到極大的打擊,事實上塞巴斯蒂安此刻的行為,已經是挑戰教會的威嚴了,畢竟當初瑪格麗特在教會備過案。

“塞巴斯蒂安可以不把黃金詔書放在眼里,但是夏馬恩國的教會卻不敢,想象一下,一支沒有牧師的軍隊和你們作戰,會是怎樣的結果?”尼斯很有自信,以他和艾瑪爾紅衣主教的關系,絕對能夠請紅衣主教說服教廷高層,讓他們下令禁止夏馬恩教區的成員參與這場戰爭。

一旦沒了牧師,也就沒人消除士兵們心中的緊張和恐慌,受傷之后沒人治療,也沒有驅散術制衡魔法,別說才一萬兵力,就算再多幾倍,也只是送死。

“這樣大的事我無法一個人做出決定。”星娜說道。

“時間最好別太長。”尼斯提醒道。

“我知道。”星娜根本用不著這樣的提醒,塞巴斯蒂安的軍隊都快完成集結了。

她走了,甚至走得有些匆忙。

“她好象對傍依上帝并不感到抗拒。”尼斯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和土地相比,讓人放棄信仰要困難得多。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這里的人。”瑪格麗特笑著說道:“她們其實也不能算土生土長的北地人,只是比我們更早一些來到這里。”

“她們以前信仰的也不是北方諸神?”尼斯立刻想到這種可能,能夠輕而易舉地放棄信仰,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她們已經放棄過一次信仰。

“聽說過亞馬遜部落嗎?”瑪格麗特問道。

“當然。”尼斯小時候經常聽父親說古代神話故事,幾乎每一個故事里都有亞馬遜女戰士的身影。

這群女人以美貌著稱,卻又勇猛強悍,人人都是戰士。

最讓人神往的是她們延續部落的方式,據說她們看中男人之后,會直接搶回來,等到她們懷孕之后再放回去,而她們生下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就會留下撫養,男孩則會被拋棄……當然也有人說,男孩會被送回男方的家里,這多少讓人好受一些。

“這里的人原本是亞馬遜部落的一支,因為前帝國的擴張,她們不得不從南方遷徙到這片苦寒之地,從此改信北方諸神。”瑪格麗特說出其中的緣由。

“她們現在仍舊延續著以前的傳統嗎?”尼斯腦袋發昏,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瑪格麗特聞言一陣臉紅,然后對他怒目而視。

伊蓮娜則毫不在意地說道:“你如果想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

幾只信鴿撲著翅膀飛走了,飛往南方,幾天之后,艾瑪爾紅衣主教和這片教區的主教就會知道他已經動用“黃金詔書”。

尼斯一直注視著信鴿遠去,他可不想看到從底下飛出一枝箭矢,把這些鴿子全都射下來,這種可能性非常高。在這里連十歲的小女孩都能夠用一張強弓,把百米之外的蘋果從樹上射下來,任何飛鳥只要臨近這片山谷上空,都有喪命的危險。

直到信鎮變成幾個小點,最終消失在云層之上,尼斯才松了口氣。

“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突然,身后傳來一道陌生女人的聲音。

那是莎莎,此刻的她打扮得像是一個騎士,里面穿著一件鎖鏈甲,外面套著鎧甲,腰際掛著長劍,后面背著一張弓。

她并不是在和尼斯說話,而是對瑪格麗特說,此刻的瑪格麗特外面披著斗篷,臉上蒙著紗巾。

雪橇也已經準備好了,只不過趕車的人換成星娜的手下,那是兩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同樣是騎士的打扮。

和來的時候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只有一部雪橇,顯然尼斯沒辦法再和瑪格麗特,卿卿我我了。

用“黃金詔書”把教會拉進來只是其中一環,瑪格麗特根本沒指望教會能嚇住她那位叔叔。

“黃金詔書”的作用是讓她站在正義的立場,擁有大義之名。

就像塞巴斯蒂安傳信給星娜,讓她前往沃福德鎮談判,星娜明知有危險,卻不得不去一樣,有時候一個好的借口非常重要。

尼斯從山嶺上下來,其他人早已經等候在那里。

車廂里有些擁擠,尼斯和大魔法師吉斯特貝爾坐在一起,瑪格麗特則和莎莎緊挨著。

莎莎似乎很好奇,東敲敲,西摸摸,一刻不停,二十多歲的人卻像是一個小孩子。

“這東西很不錯。”莎莎嘻嘻哈哈地說道。

“它的造價大概是七百弗洛林。”尼斯淡淡地應道。

一聽到這部雪橇要七百金幣,莎莎吐了吐舌頭,別說是現在的她,就算成了首領之后,也湊不出這樣一筆錢。就算有這樣的錢,她也會先考慮弄一把好一些的武器或者鎧甲。

“我不喜歡你,你認為錢就是萬能的嗎?”莎莎的臉猛地一板。

“我聽瑪格麗特說起過當年她是怎么打動你們的,我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所以我干脆采用自己的辦法。”尼斯說的絕對是實話。

瑪格麗特是用真誠感化,甚至連她自己都承認,如果換成現在的她恐怕會失敗,只有八年前的她才有那樣的真誠和善良,那時候的她還沒有經歷過后來的風雨。

“你的辦法就是拿錢砸人?”莎莎頗有些不屑。

“這不是很好嗎?我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人不喜歡錢。就算你自己不喜歡,但是為了你的親人,為了你的朋友,為了你的部族,你也不得不喜歡。”尼斯說得很不客氣。

他也不怕莎莎生氣,雖然她看上去天真,但是她能夠被推選為首領候選人,就表明她碰到正事的時候不會也這么天真。

果然,這話一出口,莎莎就沉默了下來。

雪橇動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通過那道天然形成的罅隙之后,雪橇往西南方而去。

瑪格麗特要去的地方是夏馬恩國西南邊境的一塊領地。

作為一個小國,夏馬恩并不是很大,南北長一百七十公里,東西寬一百二十公里,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從一頭跑到另一頭。

現在已經快要到三月,最冷的天氣早已經過去,積雪沒有之前那么厚,而且經過一個冬季,雪已經變得很硬,所以拉雪橇的馬跑得飛快。

中午時分,他們就看到一座規模不小的鎮。

夏馬恩總人口才五十萬,這個鎮看上去只比阿德蒙特鎮小一些,至少也有六、七千人,在北地這已經有資格稱得上城了。

“卡農是安德魯希亞子爵的領地,當年安德魯希亞子爵是我最大的支持者。”

瑪格麗特輕嘆了一聲,雖然是她最大的支持者,不過最后他也和女神戰士們一樣,最終選擇伊莉莎白。

“這里想必也是塞巴斯蒂安打算進攻的目標之一吧?”尼斯問道。

“我的叔叔確實很想這么做,但是他不敢。安德魯希亞子爵的威望很高,當年塞巴斯蒂安就是他扶起來的,也是他組建夏馬恩獨立軍,之后軍隊被帕斯特米拉人打敗,也是他重整軍隊。當時在獨立軍里,我是名義上的領袖,他是實際上的領袖。”

瑪格麗特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這位安德魯希亞子爵的分量。

“我看正好相反,他才是名義上的領袖,至少我們可不聽他的。”莎莎很是不以為然的道。

“只是一個安德魯希亞子爵?”尼斯皺起眉頭。

“夏馬恩是一個伯國,當初斯塔爾王國分裂成七個國家,才有了夏馬恩,這里原本就是一塊伯爵領地。”莎莎在一旁揭著短。

瑪格麗特倒也不在意,她從小就被拋棄,當年出生入死也都頂著姐姐的名頭,夏馬恩人全都只知道伊莉莎白女王,卻沒幾個人知道她瑪格麗特。

說話的工夫,雪橇已經駛入鎮上。

在國王直屬的城鎮,所有的人都死氣沉沉,連話都不敢說,在這里就不一樣了,除了一大群苦力正在加高圍墻,大街上士兵的身影多了一些,讓氣氛顯得有些緊張之外,這里的人倒是挺平和,全都做著各自的事。

在鎮正中央有一座城堡,那是一座看上去頗為老舊的城堡,城堡的四壁全都長滿青苔,鐵欄桿早已經銹蝕。

城堡四周有一條深溝,而且為了安全,吊橋并沒有放下,顯然這里的主人對塞巴斯蒂安國王也不太放心。

雪橇停在深溝旁,一個老兵帶著三個年輕的士兵在那里站崗,看到雪橇過來,那個老兵朝著里面探頭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里面那張熟悉的面孔,他整個人猛地一驚,然后站直身體結結巴巴地說道:“女王……陛下……您……我去通報。”說著他撒腿就跑。

那三個年輕士兵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們至少能夠猜到來的是大人物,全都站直了身體。

過了片刻,隨著一陣“嘩啷啷”的聲響,吊橋落了下來,在吊橋的盡頭,一位五十多歲白發蒼蒼的老人站在那里,他身后還有他的一家。

溫暖的壁爐燒著柴火,把大廳里面烤得暖洋洋的。

木質的地板、沒有任何裝飾的長桌、普通的橡木椅子,無不證明這是一個樸素的家庭,墻壁上掛著的牛頭、野豬頭、鹿頭則證明這家的主人是一個不錯的獵手。

此刻大廳里負責服侍的全都是一批老仆人,他們是跟隨安德魯希亞子爵多年的親信,年輕的仆人全都被趕回自己的房間。

“陛下,沒想到您會回來。”安德魯希亞子爵有些尷尬地說道。他彎腰親吻了一下瑪格麗特的手,這是敬意的表示。

“我已經不是女王了,請直接叫我名字吧。”瑪格麗特說道。

“不,您永遠是我的陛下……我很后悔當年的選擇。”安德魯希亞子爵活了一大把年紀,當然知道什么時候應該保持恭敬。再說,他也能夠猜出瑪格麗特在這個時候回到夏馬恩肯定來者不善,很有可能會重登王位。

瑪格麗特一轉身把莎莎讓了出來:“對她,您想必不陌生吧。”

“莎莎,最天才的女神戰士,我們至少有五年沒見面了。”對于莎莎,安德魯希亞子爵并不怎么在意:“塞巴斯蒂安現在越來越不正常了,可惜我自身難保,實在愛莫能助。”

安德魯希亞子爵看向瑪格麗特的目光甚至帶著一絲警戒,他以為瑪格麗特是來求援的。

八年前的他正當壯年,高舉獨立大旗,意氣風發,威名和聲望都達到頂點,可惜最終一步走錯,落了個毫無所得。

八年后的他已經年過半百,政治上的失落讓他異常憂郁,再加上當年打仗時受的傷,雖然表面上治愈了,但是時隔多年,埋下的隱患漸漸暴露出來。

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精力充沛的大元帥了。

“去年年初的時候,謝爾蓋被扣上謀反的帽子,不但自己被絞死,一家人沒能逃脫,這難道沒讓您有所防范嗎?”瑪格麗特撥動著安德魯希亞子爵的心弦。

果然安德魯希亞子爵臉色大變。

謝爾蓋同樣也是夏馬恩獨立之戰的大功臣,之前大家都認為塞巴斯蒂安不敢對謝爾蓋這樣威望卓著的人下手,結果證明大家都猜錯了。

“你們根本就沒有準備,而塞巴斯蒂安卻已經準備了好幾年,本來他還顧及名聲,但是現在他知道那樣做沒有希望,所以干脆來硬的。”瑪格麗特很想嘲諷幾句,塞巴斯蒂安會變成這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眼前這群人自找的。

這群人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總是喜歡指手畫腳,每一件事上都要顯露一下他們的手段,甚至要按照他們的想法做,但是他們偏偏沒有想過塞巴斯蒂安萬一翻臉的結果,也沒有進行任何防備。

“難道你們打算再像當年一樣,被逼到絕路上之后才站出來反抗?”瑪格腳特悠然問道。

安德魯希亞子爵沉默良久,他確實不甘心,但是到了最后,無奈嘆道:“我已經五十一歲了,不像當年才四十多歲,精力根本就不夠,再說……”他哀怨地看了跟前一個十歲大的小孩一眼:“為了夏馬恩獨立,我失去了所有的兒子和兩個孫子,現在只剩下唯一的孫子,我不想我的家族絕嗣。”說到這里,他悲從中來,低聲哭泣起來。

瑪格麗特看到安德魯希亞子爵這模樣,有些不忍相逼,但是她又不得不這么做。

“這樣就能夠保住家族?您太天真了。”說著,她取出一只袋子,塞到安德魯希亞子爵的手里:“這八年來,我一直在調查當年的事,總算有了一些結果。當初我們都認為那場戰爭是命運的安排,事后我才發現,整件事背后有一雙無形的黑手操縱著。”

這話顯然很具有震撼力,不但安德魯希亞子爵被嚇到,他的家人也是一樣,甚至連旁邊伺候著的老仆人們也都是一臉駭然。

安德魯希亞子爵連忙打開袋子,快速翻看起來,他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放在最前面的是前帕斯特米拉國王霍頓二世的驗尸報告,總共有兩份,一份非常輕率,是八年前的報告,另外一份是四年前重新做出的鑒定,霍頓二世并非從馬上摔下來折斷脖子,他的身上有三處隱秘的損傷,這位國王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謀殺。

接下來的一份文件是戰敗之后,帕斯特米拉王國八年來的人事變動,和周圍幾個國家八年來的種種變化。

這八年里并不只有夏馬恩發生戰爭,另外幾個國家也戰亂頻繁,其中有一個名字若隱若現,那就是曾經掌控這片土地的法羅迪家族。⑷這個曾經的王族在斯塔爾王國分裂之后,就遠走他鄉,但是十幾年前又悄無聲息地跑了回來。

“難道是法羅迪家族想要重新統一各國,重建斯塔爾王國?”安德魯希亞子爵喃喃自語著。

“事實上他們就快成功了,現在佩爾蒙德、特里同、第瓦爾、斯洛佛哥和帕斯特米拉都已經落在他們的手里,當年要不是您站出來,夏馬恩也已經被他們吞并。

這一次塞巴斯蒂安之所以喪心病狂,毫不在意后果,是因為他得到承諾,合并之后他仍舊能夠保住王位,重建的斯塔爾王國將采用神圣帝國的構架,結成松散聯盟。”

瑪格麗特最后說出的這個消息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對安德魯希亞子爵來說已經足夠。

安德魯希亞子爵原本打算用妥協換取一家的平安和家族的延續,現在他徹底絕望了。

塞巴斯蒂安的背后有如此強硬的后臺,根本不會接受他的妥協,而且為了取信于那些人,肯定會要了他的腦袋,作為獻給法羅迪家族的禮物。畢竟,當年就是他壞了那些人的圖謀,使得吞并夏馬恩的計劃拖延了整整八年。

當然,這些都是瑪格麗特的一面之辭,他肯定要確認一下。

安德魯希亞子爵曾經是夏馬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自然掌握著一些特殊的情報管道,他或許沒有能力得到這些消息,但是知道消息之后確認真實性,還是能做到。

一陣凌亂的鐘聲打斷雙方的交談。

過了片刻,安德魯希亞子爵手下的騎士跑了進來,為首的騎士搶步上前報告道:“大人,國王的軍隊突然間包圍了我們。”

“有多少人?帶隊的是誰?”安德魯希亞子爵怒道。

“大概有七、八百人,不過哈納斯、多布里、阿斯科爾三個人都來了。”那個安德魯希亞子爵也皺緊眉頭。

瑪格麗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她湊近尼斯的耳邊輕聲說道:“這三個人是塞巴斯蒂安的親信,全都是大騎士,安德魯希亞恐怕吃不下。”

“他會不會把你獻出去?”尼斯對這個安德魯希亞子爵沒有什么好感,所以凡事都往最壞處想。

“他沒你想的那么糟糕。”瑪格麗特倒是沒把安德魯希亞子爵想得那么壞。

“你居然一點都不在意。”尼斯感到有些意外。

“這不是很好嗎?安德魯希亞確實有些老了,變得猶豫不決起來,現在正好趁機逼他表態。”瑪格麗特傳音道,這些話實在不合適讓安德魯希亞子爵聽見。

“這個領地的實力怎么樣?”尼斯問道。

“安德魯希亞手下有七十幾個騎士,大多參加過八年前的那場戰爭,經驗和實力都不錯,高級戰力上稍微欠缺,只有兩個大騎士。除此之外,這里還有兩個高階魔法師。”瑪格麗特大致介紹了一下這塊領地的情況。

相對于安德魯希亞子爵的頭銜來說,這樣的武力已經很強了,菲利普身為王子,還擁有著伯爵頭銜,領地也比這里大得多,身邊也只有六位大騎士。

“你叔叔手底下有多少大騎士?”尼斯忍不住問道。

“二十五個。”瑪格麗特說道。

尼斯暗自嘆息,北地的大騎士真的有點不值錢,這樣一個小國國王都擁有二十五個大騎士,而阿薩克斯這樣上萬人口的南方港口城市,居然連一個大騎士也沒有。

“陛下,您在這里稍等片刻,我出去看看有什么事?”安德魯希亞子爵朝著這邊無奈地說道。

“他們肯定沖著我們來,一起去看看吧。”瑪格麗特并不打算讓安德魯希亞子爵為難,不過她一起出去,也是讓安德魯希亞子爵沒有退縮的余地。

從城堡里出來,尼斯看到原本挺熱鬧的鎮上已經變得冷冷清清,街上只有士兵,再也看不到一個平民。

在最外側的圍墻上早已經站滿士兵,還有一門門弩炮對準城外。

城外五、六百米的地方有一小隊人馬,他們顯得漫不經心,畢竟他們代表著國王,代表著國家的正統。

看到安德魯希亞出現在城頭,對面一個騎士騎著馬跑了過來,此人滿臉落腮胡,樣子看上去很兇,他的身材不高,胸背很厚實。

“哈納斯,你為什么帶兵侵入我的領地。”安德魯希亞子爵站在城頭上怒喝道。

“我接到報告,有通緝犯進入你的領地。”哈納斯毫不在乎地答道。

“就算有通緝犯進入我的領地,你也只能通報我一聲,這是我的領地。”安德魯希亞子爵可不吃這一套。

從法理上來說,領地神圣不可侵犯,即便是國王也不能強行闖入他人的領地,當然實際上不可能這樣嚴格,要不然之前菲利普王子也不可能闖入其他人的領地剿匪。不過有一條卻是鐵律,領主居住的城鎮不能侵犯,這事關領主的生命安全。

“這個通緝犯非同小可,國王下令務必要將她抓獲,所以我來不及通報閣下。”

哈納斯并沒有把安德魯希亞子爵的斥責放在眼里,他更相信實力決定說話的力度。

安德魯希亞子爵被氣得直哆嗦,此刻他最后一絲僥幸之心也已經蕩然無存,不但塞巴斯蒂安不給他面子,連手下的騎士也能夠肆意侮辱他,足以證明瑪格麗特給他看的那些東西全都是真的。

“我這里沒什么通緝犯,你可以回去了。”安德魯希亞子爵并不是那種猶豫不決的人物,一旦認清事實,他立刻恢復八年前的風采。

“我是奉命而來。”哈納斯大聲喊道,他也越發不客氣了。

“滾回去告訴塞巴斯蒂安,他這個國王也快要做到頭了,民眾對他的憤怒已經到達頂點,我們這些領主也是一樣。”安德魯希亞子爵敢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威望有信心,同樣也是因為他知道塞巴斯蒂安已經徹底失去民心,現在獨缺的就是一個振臂高呼的人。

安德魯希亞子爵也有他的狡猾之處。瑪格麗特拿出那一疊文件,立刻讓他意識到瑪格麗特是有備而來。當年他和瑪格麗特共事過,八年前她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已經非常厲害,現在無論是心智還是手段都已經不是當年可比,也不會像當年那樣幼稚。

瑪格麗特和塞巴斯蒂安都有所準備,前者知道后者的底牌,后者卻不知道前者的實力,再加上塞巴斯蒂安已經搞得夏馬恩怨聲載道。有了這么多先決條件,瑪格麗特的勝算很大。

安德魯希亞子爵決定賭這一把。

“看來你早就有謀反之心,那就別怪我們鐵面無情了。”哈納斯故作憤怒,實際上他心里大喜過望。

這一次他和另外兩個人跑到這里來并不是國王的命令,而是他們自己的想法。

看到底下那些探子靠栽贓陷害得到大量的好處,他們全都有些心癢,只不過國王一直嚴令他們不允許對安德魯希亞下手,這一次他們得到前任女王伊莉莎白回來的消息,正在安德魯希亞的城堡里做客,他們覺得時機到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