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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卷 第二章 死士

大隱

| 发布:11-04 17:53 | 99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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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紅色的屋頂如同魚鱗一樣排列的整整齊齊,被大片綠色的田野圍攏著,顯得那樣寂靜和安詳。

這座小鎮的規模不算小,至少有數百戶人家,這里的房子大部分是平房,只有靠中間的地方夾雜著十幾棟兩、三層高的小樓。

小鎮很熱鬧,因為有一條大路從旁邊通過,時不時會有車馬和行人進去歇腳。這倒是一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而且進出方便。

尼斯對艾米麗的感應又加深了幾分信任。

艾米麗所說的藏身處在小鎮偏北的一個角落,那里有一長排房子,或許是因為偏離小鎮的中心,所以比較安靜。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尼斯轉頭問道。

在尼斯的身后跟著七個人,其中有兩個是他熟悉的人,一個是艾瑪爾紅衣主教身邊的那個大騎士,另外一個是之前朱庇特之雷的人刺殺他時出現的那位大騎士,此人是杜埃茲紅衣主教身邊的護衛。

“里面有十個人,其中兩個好像受了重傷,呼吸非常沉重。”

一個渾身蒙在大斗篷里的人緩緩說道。

此人的打扮和尼斯倒有幾分相似,都是渾身上下全都掩蓋起來,所不同的是他身上那件大斗篷異常寬松,而且是袍子的式樣。他的手中還拎著一只法杖,這支法杖的樣子異常奇特,居然是管子套著管子,平時收起來也就一人多高,此刻完全伸展開居然長達七、八米,簡直就像一根長槍。

尼斯是從杜埃茲紅衣主教那里借來此人,在他看來,這個人的價值超過其他所有人的總和。

“這座小鎮不簡單,還好小丫頭剛才沒有試圖查探一番,要不然就暴露了。”

那個人繼續搜索著,過了片刻他又說道:“朱庇特之雷的手筆不小,他們布設在這里的觀察哨遍布整個小鎮,我至少找到十七處可疑的地點,其中甚至包括鎮上的教堂。”

最后那句話讓眾人都感到異常古怪。

“居然有人背叛了教會?”

尼斯裝出一副很憤怒的樣子,從本質上來說他的情況也是一樣,所以他更需要撇清。

“不大像,可能是一個假牧師。”

那個人嘿嘿一陣輕笑:“他念祈禱文的時候,短短的一段話居然有六處錯誤。”

在場的人全部來自于兩位紅衣主教身邊,就算不刻意背誦,那些祈禱文也都已經聽熟了,自然清楚錯成這樣是多么離譜。

“這十七處可疑地點能不能一一拔除?”

尼斯想到的是攻打阿維尼翁的做法。

“或許可以做到,但是失敗的可能性不小。”

那個人頗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苦心經營許久的秘密據點如果這么容易被破除的話,朱庇特之雷也不會那么難對付了。那些可疑點十有八九布設了警報法陣。

他當然不會想到尼斯是以阿維尼翁突襲戰作為借鑒。

阿維尼翁的防御肯定比這里嚴密,不過突襲阿維尼翁的那支隊伍也比此刻這支臨時隊伍強幾千倍。

“這里肯定還有暗道一類。”

尼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他本來以為艾米麗查到的只是一個臨時落腳點,沒想到居然是一個秘密據點,看上去還挺重要的。

“有意思,好像還有一批人,他們說的是某種北方的語言。”

那個人看了尼斯一眼。

尼斯想了想,立刻吐出一連串的話來,這些話是用斯塔爾語說的。

斯塔爾語正是佩爾蒙德、特里同、第瓦爾、斯洛佛哥、帕斯特米拉和夏馬恩這些國家通用的語言,雖然經歷兩個世紀的演變,各國都有了一些變化,但是語調和語法結構是一樣的。

“就是這種。”

那個人立刻答道。

尼斯明白了,那肯定是法羅迪家族的人。

之前行動的失敗,肯定讓朱庇特之雷意識到他們掌握的情報已經過期,同樣也讓他們意識到之前的開價太過便宜。

在這一行里一旦發現類似的事,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向雇主提高價碼,刺殺目標的實力越強,價碼肯定越高;另外一種就是合作仍舊繼續,不過從負責刺殺變成提供輔助,由雇主的人自己動手。

很顯然朱庇特之雷和法羅迪家族沒有談妥價碼,所以采用第二種選擇。

“能幫我多叫一些人來嗎?”

尼斯轉頭問艾瑪爾紅衣主教的護衛騎士,這是熟人,比較讓人放心。

“朱庇特之雷也是教會忌諱的大敵,我去叫人應該沒什么問題,不過人太多的話肯定會走漏消息。”

洛斯很清楚教會有多么復雜,里面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尼斯同樣也清楚這一點,任何一個組織龐大到一定程度,不可避免會有探子混入進來,別說朱庇特之雷了,教會里還有他這樣的黑沼澤成員。

“叫一些圣騎士過來吧。”

還是杜埃茲紅衣主教的護衛騎士腦子快。

朱庇特之雷的成員以遠程攻擊為主,就算武者也是穿輕甲用暗器的那種,圣騎士以防御著稱,重甲厚盾是他們的標志,兩者南轅北轍,一個圣騎士加入朱庇特之雷,根本不會有任何前途,反之朱庇特之雷派人混進教會也不會選擇成為圣騎士。再說圣騎士在教會里沒什么地位,混進去也得不到什么情報。

“就這么辦。”

尼斯認可了這個建議。

洛斯去喊人,其他人仍舊留在原地監視。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就看到那個負責監聽的魔法師皺了皺眉頭,他聽到鎮里有些動靜。

“看來朱庇特之雷在教會里埋了很多人,他們已經得到消息,正準備撤離。”

魔法師嘆道,他偷偷看了看尼斯,因為剛才的提議是他們的人提出的。

尼斯并沒怎么在意,頂多就是有些意外,連最不可能的地方都有朱庇特之雷的眼線。

“動手嗎?”

艾米麗摸著長鞭。

尼斯猶豫起來,現在動手他不太有把握,法羅迪家族肯定不會派太差的人過來,來的人之中肯定有超階強者,或許都是超階強者。這座小鎮布置得如此嚴密,可能也有超階強者坐鎮,他們幾個人未必啃得下。

想了半天,他最后覺得機會可以等,命卻只有一條,不過話肯定不能這么說。

“不急著動手。說實話,我不確定這里是否有暗道,當初他們刺殺我的時候,頂多只有一、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卻還是挖了一條暗道出來,這里看上去很重要,沒有暗道的可能性不大。”

尼斯說道。一邊說著,他一邊拍了一下背后的籠子。

只見一連串銀光閃過,十幾只小老鼠從籠子里出來。

“給我散開,注意地下,如果有什么動靜的話立刻告訴我。”

尼斯朝著小東西命令道。

小東西能夠聽懂他的話,然后它朝著其它兄弟吱吱一陣亂叫,顯然是把尼斯的命令用它們的語言復述一遍。

十幾道銀光四散開來,瞬間抹入樹林和草叢之中。

放出那些小老鼠,尼斯有意無意地看了艾米麗一眼,他其實并不認為小東西它們能夠派上用場,這些小老鼠雖然耳聰目明,對危險的感知遠遠超過人類,但是它們數量畢竟有限。朱庇特之雷挖掘的隧道可能長達幾公里,那是一個幾十平方公里的大圈,誰知道地道出口會在哪里?他最能夠依仗的除了那個監聽者之外,就只有艾米麗了。

“他們下地道了,地道的數量真不少。”

監聽者突然說道,緊接著他的腦袋側轉了兩下。

他這是要辨別聲音傳來的方向,以便確認地道的走向,可惜聽了一會兒之后,他就已經能夠肯定那些地道半天然半人工,里面有嘩嘩的流水聲,而且地道很深,已經超出他能夠感知的范圍。

“他們肯定分開了,出去之后再四散離開。”

杜埃茲紅衣主教的護衛騎士說出自己的看法。

尼斯非常認同,換成他面臨同樣的處境肯定也不例外這么做。當初突襲阿維尼翁的時候,他就沒和其他人一起逃跑,而是獨自離開。

“來自北地的那群人也下了地道?”

尼斯問道。雖然法羅迪家族和朱庇特之雷都是敵人,但是前者的威脅近在眼前,所以更重要一些。

“沒錯,他們下去了,不過和其他人走的地道不一樣,他們那條是人工開挖的。”

監聽者朝著東北面指了指:“如果地道不轉變的話,出口應該在那個方向。”

“我已經找到他們了。”

旁邊的艾米麗也開口說道,她手中的長鞭散發出朦朧的紅光,也指向同樣的地方。

在一片農田邊,有一個麥堆突然倒下來,五個人從麥堆里鉆出來,他們的身上全都是泥土和水漬。

“走,快走,這個地方一刻都不能停留。”

為首的那個人大聲喝道。

發號司令的人做客商打扮,另外四個分別扮成保鏢、執事、車夫和伙計,他們飛快地竄上田埂。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看到幾條暗淡的人影朝著他們飛掠而至。

“媽的,我們上當了,那群殺手沒安好心,他們把我們當誘餌,替他們引開追兵。”

為首的那個人大罵一聲。

“我們的人數不少,還說不定誰吃掉誰呢。”

扮成保鏢的人拔出兵刃。

這群人很清楚,既然追兵沖著這邊而來,他們再掩飾也沒用,對方不會相信他們是過往的客商。

有了這個人做榜樣,其他人也紛紛拔出兵刃。

只是這么彈指間的工夫,那幾條暗淡的人影已經到了眼前。突然,一道又一道光芒在人影中迸開,化作一陣陣五光十色的光暈籠罩在他們自己身上。

“操,我們要殺的那個人就在里面。”

扮成客商的人大叫起來。

他們是來刺殺尼斯的,自然對尼斯的情況知道得很多,在教會里武技高強同時又擅長的人不在少數,但是在失去圣力的此刻仍舊有如此實力的牧師就少之又少了。

話音剛落,他身后扮成執事的那個人伸出右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神秘的圖案,那個圖案由光組成,看上去像是一雙眼睛。

和眼睛有關的魔法幾乎都是用來破解隱形,法羅迪家族不可能隨便派人過來,這五個人各有所長,而且針對尼斯的各種手段都有一套破解的辦法。

那個眼睛驟然炸開。

飛掠而至的人影原本只有三條,當那個眼睛模樣的光符炸開之后,立刻又多了兩條人影,其中一條人影剛變得清晰起來,又立刻擴散開來,重新成了模糊一團。

這就是朦朧斗篷的厲害之處,除了真實之眼這類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破除幻象魔法,其它魔法都只能讓朦朧斗篷暫時失效。

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這也暴露了尼斯的身分。

“目標就是那個人。”

打扮成客商的家伙大聲吼道。

他的吼聲落下,又是一個魔法落在他的身上,這一次他看清了尼斯的身影,身后的執事給他們施加的是類似真實之眼的魔法。

不過這個魔法剛剛生效,對面一道白光就射了過來。

“是驅散術。”

裝成保鏢的那個人非常有經驗,他筆直地撞了過去。

這群法羅迪家族的刺客實力全都很強,其他人聽到喊聲就立刻閃避。白光一閃,那保鏢身上的幾個魔法全都失效,在他的眼睛里,尼斯的身影又變得一片模糊,不過他也成功地把驅散術擋了下來。

這群法羅迪家族派出刺客都久經戰場,互相之間的配合簡直稱得上天衣無縫。那個保鏢撲上去擋驅散術的時候,執事打扮的人就已經開始準備魔法了,所以驅散術的效果一消失,那個執事就立刻替保鏢補上剛才那個魔法。

與此同時,另外幾個人也已經朝著尼斯撲了過去。

尼斯這邊的人以前沒配合過,多少在些各自為政的味道,有兩個人擋在尼斯面前,幫他分擔了一些壓力,另外一個人和艾米麗則同時朝著那個幻術師殺去。

在戰斗中魔法師一直都是必須首先干掉的目標,拖得越久,這些家伙造成的危害越大。

那個幻術師非常厲害,他和尼斯一樣是一個不像魔法師的魔法師。他的速度同樣很快,整個人就像溜冰似地在地上滑動。

追趕這個家伙的兩個人里,艾米麗的身法輕靈,另外一個是大騎士,爆發力驚人,但是他們倆全力追趕也沒有接近距離。更讓他們感到惱火的是,那個幻術師除了速度快,施法也快,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身邊已經多出十幾個一模一樣的影子,這些影子全都像真的,各自做著不同的動作,也都會施法,甚至連出手都像真的,只有被發出的魔法擊中之后,才能知道真假。

艾米麗和另外一個大騎士當然不會讓自己被打中,所以每當看到一個影子抬起手,他們就不得不閃避。

另外一邊,法羅迪家族的刺客也沒什么進展,少了幻術師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封住尼斯。

尼斯的施法速度比不上幻術師,但是他也有一個厲害之處,身為牧師的他一只手釋放出魔法,另外一只手已經在準備神術了。

他用的神術只有一個,那就是驅散術,這絕對是最實用也最厲害的一招,至于用的魔法就比較雜亂了,最多的是詛咒魔法。

對付超階強者,直接攻擊的魔法并不是很好用,因為對方往往能夠躲過或者格擋住,換成詛咒就不同了,這東西沒辦法格擋。

尼斯還用了一大堆盲目術、空氣凝滯、粉塵飛揚這類小魔法,雖然都是低級魔法,但是不管對方是不是強者,多少都會受到一些妨礙。

高手相爭,勝負只是毫厘之間,一點點妨礙都是致命的。

“這個家伙實在滑溜了,不要戀戰,想辦法撤。”

為首的客商大聲喊道。

“你們走,我和葛格尼負責斷后。”

那保鏢吼道。他也感覺到情況不妙,他們四個對付三個人居然有些吃力,對方的配合絕對沒他們好,但是其中一個人的實力太強了,再加上目標人物不停地騷擾,驅散術像用不完似地不停扔過來,讓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行,至少要干掉他們一個人,要不然只靠你們倆根本就頂不住。”

客商雖然在混戰之中,頭腦卻異常冷靜。

話音落下,這四個人突然身形一晃,同時朝艾米麗撲去。

沒人想到這一切都只不過是裝樣子,他們早就算計好從艾米麗身上打破僵局。

客商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雪白的匹練,保鏢的長劍如同萬點寒星,另外兩個人用的也是范圍極廣的攻擊。他們不打算給艾米麗逃脫的機會。

幾乎在一瞬間,艾米麗的身體就被無數的光芒劃過,她的身影頓時碎裂開來。

“不——”

執事大叫起來,身為魔法師,他最清楚這意味眷什么,可惜現在才明白過來已經太晚了。

一道閃光劃過,緊接眷火光四射,火云滾滾,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

“死亡替身,她是復仇女神的神眷者……”

執事的身體情不自禁地哆嗦起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終于明白他們錯得有多離譜。

“走,把消息帶回去,別讓我們死得不值。”

客商渾身是血地從火光中沖出來,他的劍斷了,身上更是血肉模糊。

又是一個渾身焦黑、到處冒血的人形從火光里沖出來,這個人朝著跟尼斯過來的一個大騎士沖過去,他那猙獰的模樣表明他已經不打算活了,不過在臨死之前他打算拉個人墊背。

突然一道紫色的電芒破空而至。

電芒出自尼斯之手,他同樣也會玩閃電魔法,他掛卷軸的腰帶上從來不缺這類卷軸,只不過之前沒把握命中對手所以不想浪費,現在總算有機會了。

憤怒和絕望能夠讓一個武者瞬間爆發出所有的潛力,讓他變得比以往更強,但是這些情緒也會影響判斷力。

紫色的電芒瞬間穿透那個人的身體。超階強者能夠憑肉體的強悍硬挺魔法攻擊而不死,但這是指他們全力防守的時候,被擊中的那個人心存死志只想著拼命,根本沒有絲毫防范措施,被閃電擊中后頓時倒在地上。

“剩下那個交給你們,我們去追幻術師。”

尼斯大聲喊道。他說的我們,指的自然是他和艾米麗。

顯然論實力,他比那些大騎士差一些,更別說艾米麗,但是論奔跑的速度,另外三個人絕對比不上他們。

用不著尼斯提醒,艾米麗已經沖出去,她也不再隱藏身形,反正隱形術對一個幻術師肯定無效,還不如節省魔力用在對敵上。

幻術師也已經明白過來,事到如今他顧不上別的,正如老大所說那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消息傳回去。

只聽咻的一聲輕響,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只剩下一道暗淡的影子朝著遠處飛去。

很多魔法師都有自己保命的絕招,這個人也不例外。

他快,尼斯更快,一道虛影朝著那道暗影追了過去,與此同時,十幾道銀光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那些小老鼠就是他的伏兵,他一直沒有動用這支最后的力量,就是為了防備有人逃跑。

人能夠達到的速度有其極限。

尼斯意識之中的武者之魂能夠讓他看到的一切都變得異常緩慢,但是本身的速度并不見得快到哪里去,借助外力,尼斯差不多已經達到這個極限,那個幻術師也是一樣,他同樣也是借助魔法的力量才能達到這樣的速度。

不過一個有幫手,一個沒幫手,情況就大不相同。

幻術師眼看著兩道銀光朝著他包夾過來,他不得不改變方向,朝著一個空隙逃,但是他一動,另外兩道銀光便包夾過來。

眼看尼斯越追越近,幻術師猛地一揚手,那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的光亮都集中在他的手里。同樣也在那一瞬間,尼斯感覺渾身上下的寒毛孔都豎了起來,幻術師手中的光團讓他危險到極點。

現在想躲已經晚了。

尼斯將所有的魔力全都注入魔甲之中,隨著那對強有力的節肢全力發動,腳下響起一陣咚咚震動,仿佛幾噸鋼鐵砸在地上一樣,所過之處,地上都會留下半徑一米、深半米的大坑。

他距離那個幻術師原本就只有兩、三百米的距離,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他往前飛。

四周的一切都變得緩慢下來,武者之魂那種特殊的能力再一次發動,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的速度仍舊很快。

此刻的感覺異常奇妙,仿佛整個世界都凝滯了,只有他仍舊能夠活動。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欣喜。

這才是速度,真正的速度,和此刻的速度比起來,以往他只能算是蝸牛。

可惜這種速度用正常方式根本不可能達到。

遠處傳來一陣陣慘叫。

尼斯朝著那邊看了一眼,心中只有冷漠。

發出慘叫的是一個圣騎士,不過此刻他已經什么都不是了,等待著他的將是無盡的酷刑和架在火刑柱上燒死的命運。

這場景原本應該讓尼斯有些感觸,因為他和那個圣騎士可以說是同類人,都屬于身在教會卻有異心的成員,可惜此刻他們都是仇敵,尼斯生不起絲毫的同情心。

“真是可怕,全都是死士。”杜埃茲紅衣主教的護衛騎士很是感嘆,他看了那個正在承受酷刑的圣騎士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兩具尸體和那兩個巨大的坑洞,心中充滿了說不出的滋味。

“這五個殺手是法羅迪家族的直系成員。”尼斯并不是栽贓,而是用神術搜尋出來的結果,在牧師面前,死人也是會說話,而且并不會有任何隱瞞。

“可以理解,現在勒安異常敏感,法羅迪家族肯定要謹慎對待,所以派自己人來最放心。”

杜埃茲紅衣主教的護衛騎士完全能夠猜到那個家族的想法。

“沒想到圣騎士里也有朱庇特之雷的人。”

尼斯又轉頭看了慘叫聲傳來的方向一眼。

“背叛自己的信仰總是有原因的。”

那位大騎士并沒有因此感到奇怪,同樣的人他見過不少。

不知不覺中,尼斯和那個大騎士走回那座小鎮。

刺客小鎮里里外外都被包圍,到處都是教會的人。

讓尼斯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來的居然是杜埃茲紅衣主教的手下,不過轉念間他又明白了。

艾瑪爾紅衣主教不可能成為教皇,所以他沒有必要再出風頭,但是眼前這位紅衣主教就不同了,除去一個朱庇特之雷的據點,還是藏在教廷眼皮底下的那種,絕對可以讓他加很多分。

自從阿維尼翁遭到突襲之后,教廷上上下下對于身邊的危險最感到緊張,也最無法容忍。

讓尼斯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是,紅衣主教身邊還圍著一圈身穿黑袍的人,是宗教裁判所的成員。

“你又為教會做出貢獻。”

杜埃茲紅衣主教看到尼斯立刻稱贊道。“這是我應該做的,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安全。”尼斯盡可能顯得謙遜。緊接著他變得有些惋惜,“只是沒想到這里居然是一個重要據點,等到發現已經晚了,所以沒抓到多少人。”

“不,你做得已經很不錯了。”

杜埃茲紅衣主教當然不會說這是最好的結果,在教會陷入低潮,牧師全都失去力量的現在,他可不會希望和朱庇特之雷開戰。

“法羅迪家族公然和朱庇特之雷的人攪在一起,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尼斯趁機點了一把野火。

“朱庇特之雷畢竟是一個殺手組織,他們做殺人生意,法羅迪家族找上他們,并不能證明他們和異教徒勾結。”

杜埃茲紅衣主教當然明白尼斯的意思,但是此刻他也不想得罪法羅迪家族,畢竟那是老牌大貴族,而且一直以來都是和教會關系密切,在教會里也有不小的影響力。

不過這位紅衣主教也沒把門關死,他和法羅迪家族之前沒有什么關系,反倒是他的幾位競爭者和法羅迪家族關系密切,現在這個敏感的時候,他當然不會得罪那個家族,但是等到他登上教皇的寶座后,情況就不同了。

“借助殺手組織的力量并不算是和他們勾結?”

尼斯輕聲自語著,沒能給法羅迪家族扣上一個異端的帽子,這多少讓他有一些失望,不過杜埃茲紅衣主教關于刺客的這番話同樣也讓他有所收獲。

“雖然我不會贊成這樣,但是我可以保證沒人會追究這種行為。”

杜埃茲紅衣主教看出尼斯的心思,他知道如果拼實力的話,尼斯和法羅迪家族根本不能相提并論,但是拼錢的話,情況就反過來了。

他這樣說,同樣是暗示如果他登上教皇的寶座,尼斯就算做得稍微出格一些,也沒有任何問題。

杜埃茲紅衣主教顯然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多說,他話頭一轉“聽說你在勒安購買下一棟房子,正在翻修作為今后在勒安的落腳點,還打算宴請全城的名流?”

“我正有這種打算,到時候我希望您能夠賞臉光臨。”

尼斯提出了邀請。

“我會去的,我還會帶個客人一起來,所以需要多一份邀請函。”

杜埃茲紅衣主教說道。

尼斯有些意外,不過轉眼間他就猜到一個可能。

“您邀請的貴賓是……”

他不敢自作聰明說出那個人的身份。

紅衣主教對尼斯的乖巧非常欣賞,他知道尼斯已經猜到了,因為這原本就是尼斯給予他的提議。

“我要邀請的是納瓦拉國王路易。”

紅衣主教說道。

尼斯心中暗想果然如此。

納瓦拉國王路易就是法蘭克王國三位王子中最年長的那個,他此刻擁有的納瓦拉王國王偉繼承自他的母親。

法蘭克和納瓦拉之間的關系,就如同當初夏馬恩和帕斯特米拉之間的關系,夏馬恩的直系繼承人只剩下一位公主,嫁給帕特米拉國王之后如果沒有發生后來那一連串意外,這兩個國家早已經合并了。

“王子殿下有什么特殊的喜好?”

尼斯輕聲問道。

他只說王子,并不說納瓦拉國王,這是一種親近的表現,因為尼斯本人是法蘭克人,和那位王子之間曾經有著臣屬關系。

再說,法蘭克王國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國,比納瓦拉強多了,法蘭克王國的王子身份也遠高于納瓦拉國王頭銜。

“你不需要刻意準備什么。”杜埃茲紅衣主教說道。

尼斯立刻明白紅衣主教希望淡化他們的存在。

這倒不難理解,兩位紅衣主教,一位王子殿下,這三個人身份都異常敏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什么。

杜埃茲紅衣主教肯定很愿意讓別人有這樣的猜測,但是絕對不會證實這一點,要不然他就會成為其他候選人聯手對付的目標。

兩個人正說話間,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沉悶的聲音,緊接著大地微微抖動一下,一片塵土高高揚起。

“出了什么事?”杜埃茲紅衣主教轉頭問道。

他身邊的一個侍從立刻跑上去打探,過了片刻侍從回來報告道:“我們的人發現一個秘密儲藏室,沒想到里面裝有自毀法陣,我們的人一下去就發動了,真個儲藏室都坍塌下來。”

“走,去看看。”

杜埃茲紅衣主教立刻來了精神。

儲藏室在小鎮的中央,那里原本有三棟緊挨著的樓房,此刻不但樓房已經不見,整個院子,甚至包括相鄰的馬路都陷落下去,剩下一個半徑百米左右的大坑。此刻宗教裁判所的人全都在坑底搜索著,時不時有人挖開破碎的瓦礫,從底下救起一個人。

“當時有二、三十個人在附近,他們全都被壓在底下,現在還有五個人沒有找到。”

那個侍從在一旁解釋著。

杜埃茲紅衣主教并不關心這些,他沒興趣管死了多少人,此刻最重要的是知道底下有什么東西。他朝著身后一個人使了個眼色。

那是一個魔法師,身穿白色法師袍,手中拎著一支法杖,只見他將法杖的前端朝著坑里一指。

坑里的瓦礫全都漂浮起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托著一樣,朝著路旁飄去。

和瓦礫一起漂浮起來的還有一個個血肉模糊的人,那都是被壓在底下的可憐蟲,這些人被放到另外一邊。

一堆一堆的瓦礫被清理出來,漸漸地露出底下焦黑的大洞。

杜埃茲紅衣主教阻止魔法師的清理工作,他擔心有用的東西也被當作瓦礫清理出去,他飛身跳了下去。

紅衣主教今年六十多歲了,但是他此刻的身手一點都不顯得蒼老,他跳下坑底先轉了一圈,然后朝著一個地方指了指,立刻有兩個侍從跑過去,開始搬走那里的垃圾。

一些剩下的磚石瓦礫被挪了開去,終于看到地下有幾個被壓扁的鐵皮箱,從破口可以看出里面放著的全都是文書,有些是用羊皮紙記錄,有些則是寫在紙上。

那兩個侍從小心翼翼的將鐵皮箱子搬上來,用力撕開外面的鐵皮,這些鐵皮在他們面前就像紙片一樣脆弱,很容易地就被撕開。

紅衣主教并沒有湊上去看,他就站在旁邊,而且身體四周籠罩著好幾層防護盾,誰知道這些破箱子里面裝了什么?他不得不防。

尼斯也硬著頭皮站在紅衣主教身后,他的那件魔甲處于隨時發動的狀態,手里還攥著兩張卷軸。

“這些好像是賬本。”

一個侍從手里拿著一張羊皮卷說道。

羊皮卷上全都是密文,和尼斯在父親留下的皮箱里找到的那些信非常相似。

之所以說它們是賬本,因為那上面的格式確實像賬本,一排排整整齊齊,前面記錄著文字,后面是數字,底下還有數字加起來的總和。

隨手又翻了幾張羊皮卷,上面的內容都差不多。

另外一個侍從則在檢查那些紙片,上面同樣也都是密文書寫。

“不用看了,這些全都帶回去。”

杜埃茲紅衣主教揮了揮手。

底下那群宗教裁判所的人立刻圍攏過來,他們是這方面的行家,專門有人負責處理這類東西。

“不知道這里面會不會有朱庇特之雷的人員名單?”

尼斯輕聲問道。他的心里異常緊張,此刻他最害怕的就是這些文件里有他父親的名字,所以才有這樣的提問。

“這種可能性不高。”

杜埃茲紅衣主教的心情不錯,所以有興趣回答:“像這樣的老牌組織就算有成員名單,也只可能放在萬神殿里,眼前這些恐怕只是賬冊和負責情報的人交上來的報告。”

聽到這樣一說,尼斯頓時放心了,不過他表面上露出一副可惜的模樣。

“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夠把這些東西整理出來?”

尼斯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應該很快吧?”

杜埃茲紅衣主教也不太肯定,不過他至少知道一件事,宗教裁判所里都是一群偏執狂,他們對任何與異端有關的事都非常在意,回去之后肯定會加班破解這些東西。

“我對這項工作也有點興趣,不知道……”

尼斯問道,一直以來他在杜埃茲紅衣主教上只有過付出,這是他第一次索取回報。

“沒問題,能夠發現這個據點本來就是你的功勞,再說你和這個組織已經結下深仇,多知道一些他們的情況對你也有好處。”

杜埃茲紅衣主教慷慨地說道。

這是拉攏,同樣也是獎賞。

尼斯之前只有付出并不索取,反倒讓杜埃茲紅衣主教感到有些不自在,現在這樣才讓他覺得比較正常。

除此之外,他確實心情不錯,這次的事不但讓他大大加分,對他登上教皇寶座非常有利,也讓他得以趁機插手宗教裁判所。

在此之前,宗教裁判所一直都保持中立地位,頂多各國分部會對本國的候選人多一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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