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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零章:起源

黃毛竟是我自己

| 发布:01-01 21:15 | 21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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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歲的夏天,空氣悶得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

白賓穿著那身已經洗得有些發白、肩頭印著“漢商超市”字樣的黑色保安制服,靠在超市入口冰涼的玻璃門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外面被太陽炙烤到扭曲的馬路。

初三那年,奶奶也走了。

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他和妹妹阿羽兩個人。

輟學、打工、在社會的底層摸爬滾滾,日子就像這超市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樂,單調、重複,磨掉了他所有的棱角和幻想。

叔叔的電話是那個下午打來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熱絡。

嬸嬸給他介紹了個對象,叫李清月,是個心理醫生,工作體面,自己有房。

白賓捏著手機,聽著叔叔在電話那頭天花亂墜地誇讚,心裏卻只有一片麻木。

他這種爛泥一樣的人生,怎麼配得上那樣的人?

見面的地點約在一家裝潢雅致的咖啡館,冷氣開得很足。

李清月比照片上更清冷,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臉上化著淡妝,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開門見山,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靜又直接。

“白賓先生,我就直說了。

我是同性戀,我只喜歡女人。

我需要一個丈夫,作為社會和家庭的掩護。

我問過你的情況,你很合適。”

白賓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無法處理這巨大的資訊量。

“你不需要出彩禮,婚後我的房子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我們只是形式婚姻,互不干涉。”

李清月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眼神卻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白賓的反應。

巨大的狂喜砸得白賓暈頭轉向。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甚至齷齪地想,形婚?

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有機會……能和她還有她的女朋友一起……大被同眠?

這個念頭一起,他瞬間覺得口乾舌燥,連忙點頭答應,生怕對方反悔。

當天下午,他們就領了結婚證。

紅色的本子捏在手裏,輕飄飄的,毫無實感。

一個月後,一場熱鬧婚禮舉行著,鄉親們的道賀聲、勸酒聲混成一片。

白賓穿著借來的西裝,機械地笑著,敬酒……

而他身邊的新娘李清月,始終保持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像一個精緻的人偶。

婚後的生活,從第一晚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那間屬於李清月的臥室寬敞明亮,帶著一股好聞的馨香。

白賓洗完澡,懷著一絲緊張和十二分的期待,剛剛摸上柔軟的大床,還沒碰到李清月的身體,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下床,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煮熟的蝦米,半天直不起腰。

李清月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驚恐。

“別碰我!”

那晚,白賓抱著被子,狼狽地睡在了隔壁的小書房。

半夜,房門被輕輕推開,李清月穿著真絲睡裙,站在門口。

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輪廓,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歉意。

“對不起,我……我討厭男人,剛才有點應激了。”

她頓了頓,“我們試婚一年吧。

這一年裏,我不會找女朋友,我會試著……當一個合格的妻子。”

這句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白賓灰暗的心。

他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跟著李清月回了主臥。

這一次,李清月沒有反抗。

她躺在床上,像一尊美麗的玉雕,任由白賓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肌膚上游走。

她的身體很美,腰肢纖細,雙腿修長,但卻像沒有生命的陳列品,僵硬,冰冷。

白賓的心跳得飛快,下身的肉棒早已硬得發燙……

可就在他準備進入正題的時刻,一股無法抑制的狂潮猛地從尾椎竄上大腦,他甚至沒來得及褪下自己的褲子,只是隔著布料蹭了幾下,一股灼熱的暖流就猛地噴薄而出。

“噗滋——”

黏膩的液體迅速浸濕了內褲和外褲,在深色的褲子上洇開一團尷尬的痕跡。

空氣瞬間凝固了。

白賓僵在那裏,臉上血色盡褪,巨大的羞恥感讓他恨不得當場死去。

李清月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有嘲笑,也沒有鄙夷,只是一種近乎臨床觀察的平靜……

但這平靜比任何利刃都傷人。

接下來的幾次嘗試,都以同樣的方式慘澹收場。

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調動情緒,只要一碰到李清月那具美麗卻毫無反應的身體,他的肉棒就會不受控制地繳械投降。

那點可憐的精液,甚至連觸碰到她皮膚的機會都沒有,就盡數交代在了他自己的褲子裏。

漸漸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圓房的事了。

偷偷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他身體好得很,沒有任何問題。

這讓他更加絕望,問題不在身體,那就在於他自己,他是個廢物。

半年後,李清月平靜地提出了試管嬰兒的建議。

白賓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但他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孩子……跟你姓吧。

叫李淩雪。”

這是一個男人徹底的投降。

他放棄了血脈延續中最後的、也是最根本的姓氏權,以此來承認自己在這段婚姻中的無能。

有了女兒李淩雪之後,日子仿佛終於有了奔頭。

白賓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了女兒身上,他努力工作,從保安做到了保安隊長,他學著做飯,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和李清月,真正過上了相敬如賓的生活。

他們像合租的室友,像合作的夥伴,卻唯獨不像夫妻。

時間一晃十幾年。

這天傍晚,白賓做好了晚飯,在餐廳裏擺好了碗筷,卻遲遲不見女兒的身影。

他走到女兒房門前,敲了敲門。

“淩雪,吃飯了。”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敲了幾下,聲音大了一些,依舊是一片死寂。

他試著轉動門把手,“哢噠”一聲,門從裏面反鎖了。

進入初中的女兒,像變了一個人。

叛逆、冷漠,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將他這個父親徹底隔絕在外。

白賓靠在門上,聽著裏面隱約傳來的耳機音樂聲,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一陣熟悉的無力感再次包裹了他。

他能搞定超市裏最難纏的顧客,能把這個家打理得一塵不染,卻唯獨敲不開女兒這扇緊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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