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生辰備禮
燕雲長歌
| 发布:02-10 20:06 | 36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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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街市熱鬧非凡,暖陽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人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明日便是劉玥的十五歲生辰,慕容濤特意帶著她與阿蘭朵一同上街,想讓她好好盡興一番。
劉玥穿著一身水綠色襦裙,發間簪著支素雅的銀簪,眉眼間滿是雀躍,像只掙脫了束縛的小雀,一會兒駐足看街邊小販的糖畫,一會兒又被精巧的香囊吸引,指尖輕輕摩挲著繡線,眼底閃著歡喜的光。
慕容濤始終陪在她身側,一手自然地牽著她的手,指尖緊扣,另一只手偶爾替她拂開擋路的枝丫,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蘭朵跟在玥兒身邊,身著淺藍侍女服,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偶爾會指著街邊的玩意兒與劉玥說笑,可目光掠過慕容濤與劉玥緊扣的手時,眼底會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隨即又被笑意掩蓋。
她看著劉玥被慕容濤這般珍視,心中既有為女兒高興的真誠,又藏著幾分隱秘的羡慕——那份被捧在手心的偏愛,是她不敢奢望的念想。
逛到街中段的“珍寶閣”時,慕容濤拉著劉玥走了進去:
“今日帶你挑件生辰禮,喜歡什麼,只管說。”
店內珠光寶氣,各式珠寶在櫃檯內熠熠生輝,看得人眼花繚亂。
劉玥有些局促地搖搖頭:
“少爺待我已然極好,不必破費的。”
“生辰不同尋常,自然要送份像樣的禮。”
慕容濤不聽她推辭,目光在櫃檯內掃過,最終落在一支羊脂白玉鐲上。
那玉鐲質地溫潤,色澤瑩白,通透得能映出人影,邊緣雕刻著細密的纏枝蓮紋,雅致又不失華貴。
“老闆,把這支玉鐲取來看看。”
慕容濤示意掌櫃。
掌櫃連忙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鐲,遞到他手中。
慕容濤接過,執起劉玥的手,她的手腕纖細白皙,與羊脂玉的瑩潤相得益彰。
他輕輕將玉鐲套進她的腕間,大小剛剛好,玉的微涼觸感讓劉玥下意識地縮了縮手,隨即臉頰泛起紅暈。
“真好看。”
慕容濤低頭看著她腕間的玉鐲,又抬眼看向她,眼底滿是讚賞:
“配玥兒正合適。”
劉玥低頭望著腕間的玉鐲,指尖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紋路,眼眶微微發熱。
她自小命運坎坷,從未有人這般鄭重地為她準備生辰禮……
這支玉鐲的貴重,她雖不懂,卻能感受到慕容濤滿滿的心意。
“少爺……”
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抬頭看向慕容濤,眼中滿是感動:
“謝謝你。”
“傻丫頭,謝什麼。”
慕容濤抬手,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語氣繾綣:
“往後你的每一個生辰,我都會陪你過。”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讓一旁的阿蘭朵微微垂下了眼,嘴角依舊掛著笑,眼底卻難掩那份羡慕——
她望著劉玥腕間的玉鐲,又想起慕容濤看向劉玥時那份獨有的溫柔,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酸澀又悵然。
這份目光太過真切,恰好落在慕容濤眼角的餘光裏。
他心中微動,看著阿蘭朵強裝鎮定的模樣,想起夜裏房中那倉促的擁抱,想起她看向自己時,那份克制又帶著憧憬的眼神。
他隱約明白些什麼……
但又不是十分明確,只知道看到阿蘭朵這個樣子,他有一絲心疼。
出了珍寶閣,劉玥還在興致勃勃地欣賞著腕間的玉鐲,拉著阿蘭朵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慕容濤走在兩人身側,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糟了,方才將隨身的玉佩落在珍寶閣了,你們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少爺我陪你去吧?”
劉玥連忙說道。
“不必,很快就回來。”
慕容濤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快步折回珍寶閣。
進店後,他並未尋找什麼玉佩,而是直接對掌櫃道:
“方才那支玉鐲,還有配套的飾品嗎?”
掌櫃想了想,笑道:
“公子好眼光……
那玉鐲是一套,還有一支同料雕刻的發簪,樣式別致,公子要不要看看?”
說著,掌櫃取出一支發簪,簪頭是一朵小巧的玉蓮,花瓣通透,蓮心嵌著一顆細小的紅寶石,與玉鐲的纏枝蓮紋遙相呼應,同樣精緻華貴。
慕容濤一眼便相中了,付了銀兩,將發簪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感受著發簪的微涼觸感,心中已有了打算——今夜,他便將這支發簪悄悄送給阿蘭朵。
慕容濤折返回珍寶閣後,劉玥便牽著阿蘭朵的手站在街邊等候。
兩人並肩立在樹蔭下,引得不少路人側目——劉玥腕間羊脂玉鐲瑩潤生輝,襯得她眉眼溫婉;
阿蘭朵成熟美豔,身材火辣,淺笑間帶著草原兒女的爽朗,與劉玥站在一起如同一對姐妹花,格外惹眼。
“玥兒,公子選的玉鐲真好看,配你再合適不過。”
阿蘭朵看著她腕間的鐲子,真心實意地誇讚,眼底的羡慕已淡了許多,只剩對女兒的期許。
劉玥臉頰微紅,輕輕摩挲著玉鐲:
“都是少爺費心了,明日生辰,有你和少爺陪著,我便很歡喜了。”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忽然一陣喧鬧的腳步聲傳來,迎面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身著錦袍的年輕公子,長相中上,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紈絝的輕佻,身後跟著四五個家僕,還有一位身著常服、身姿挺拔的青年,眉眼沉靜,氣質迥異。
正是幽州刺史公孫瓚的兒子公孫續。
他一眼便瞥見了街邊的劉玥與阿蘭朵,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帶著人徑直走上前,擋在二女面前。
“兩位姑娘生得這般標緻,真是少見。”
公孫續語氣輕佻,眼神黏在劉玥臉上,又掃過阿蘭朵,眼神瞬間被她胸前的宏偉所吸引,目不轉睛的盯著,色眯眯的問:
“不知姑娘芳名如何?
家住何處?
本公子想與二位結識一番。”
劉玥下意識地往阿蘭朵身後縮了縮,眉頭微蹙,語氣冰冷:
“公子請自重,我們還有事,不便奉陪。”
阿蘭朵也上前一步,將劉玥護在身後,草原兒女的爽朗化作凜然正氣:
“我等已有歸宿,公子不必多言,還請讓路。”
公孫續臉上的笑意一僵,他自恃幽州刺史之子,尋常女子見了他無不趨之若鶩……
這般被冷硬回絕還是頭一遭。
他臉色沉了沉,刻意抬高了聲音,帶著幾分炫耀與施壓:
“你們可知我是誰?
我乃幽州刺史公孫瓚之子公孫續!
今日肯與你們搭話,是你們的福氣,識相的便隨我回去,日後保你們衣食無憂,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以為搬出父親的名頭,二女定會嚇得俯首貼耳,誰知劉玥依舊冷著臉,阿蘭朵更是直接道:
“便是刺史公子,也該懂禮義廉恥,強拉民女,不成體統!”
“敬酒不吃吃罰酒!”
公孫續被駁了面子,頓時惱羞成怒,伸手便要去拉劉玥的手腕,語氣粗鄙:
“給臉不要臉,本公子看上你們,是你們的造化!”
劉玥驚呼一聲,連忙躲閃,阿蘭朵伸手去攔,卻被公孫續一把推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眼看公孫續的手就要碰到劉玥,二女驚慌失措,臉色煞白,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如疾風般沖出,只聽“哢嚓”一聲輕響,慕容濤已閃電般握住了公孫續的手腕,指節用力,力道之大讓公孫續瞬間慘叫出聲:
“啊——疼!
我的手!
要斷了!”
他身後的常服青年見狀,眼神一凜,身形微動便已欺近身前,手掌帶著勁風拍向慕容濤的臂膀,意在解救公孫續。
慕容濤早有察覺,側身避開攻勢,同時手腕一翻,將公孫續往旁一推,順勢迎上青年的招式。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風淩厲,掌影翻飛。
慕容濤自幼習武,槍法精湛,拳腳功夫亦不含糊,招招剛勁有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那青年更是身手不凡,身形靈活,招式沉穩,防守反擊間滴水不漏。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便過了十幾招,竟難分勝負。
周圍的路人早已嚇得四散躲開,劉玥與阿蘭朵站在一旁,滿臉擔憂地望著纏鬥的兩人。
又一招硬碰硬後。
兩人同時後退半步,收手而立,皆是氣息微喘,看向對方的眼中滿是驚豔。
慕容濤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他約莫二十上下年紀,身高八尺,相貌堂堂,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分明,一身常服難掩英武之氣,周身透著沉穩堅毅的氣場,是位難得的猛將。
趙雲也暗自心驚,慕容濤的身手遠超他的預料……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難怪慕容家在北方聲名赫赫。
“你……你是慕容濤?”
公孫續捂著劇痛的手腕,看清來人後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錯愕。
他早聽聞慕容垂之子慕容濤勇武過人,卻沒想到這兩位姑娘竟是他的人,難怪如此硬氣。
他強裝鎮定,揉著手腕辯解道:
“慕容兄誤會了!
我只是見兩位姑娘貌美,心生愛慕,想問問家世,日後上門提親,並無惡意!”
慕容濤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將劉玥與阿蘭朵護在身後,目光如冰刃般掃向公孫續,語氣霸氣十足:
“提親?
不必了。
她們二位,皆是我慕容濤的女人,你最好收起你的癡心妄想,再敢糾纏,休怪我不客氣!”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劉玥與阿蘭朵聞言,臉頰同時泛起紅暈,心中卻滿是安全感,緊緊依偎在他身側。
公孫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忌憚慕容家的勢力,不敢當場撕破臉,只能咬牙忍下這口氣,惡狠狠地瞪了慕容濤一眼,又怨毒地掃過劉玥與阿蘭朵,撂下一句“咱們走著瞧”,便帶著人狼狽離去。
趙雲深深看了慕容濤一眼,也隨之轉身離開,步伐沉穩,未有多言。
看著公孫續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阿蘭朵松了口氣:
“幸好少爺及時回來,不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劉玥也心有餘悸,緊緊攥著慕容濤的衣袖:
“少爺,你沒事吧?”
慕容濤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又看向阿蘭朵,語氣溫柔卻帶著後怕:
“我沒事,讓你們受委屈了。”
,隨即牽起兩人的手,沉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府。”
三人並肩離去,陽光依舊明媚,卻沒人再有心緒欣賞街景。
而另一邊,公孫續坐在馬車上,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腕,心中恨意叢生:
“慕容濤,劉玥,阿蘭朵……今日之辱,我公孫續定要百倍奉還!”
仇恨的種子一旦埋下,便註定要在日後掀起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