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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朋黨爭鋒朝堂搶人,園遊夜宴將軍奉酒(1)

天漢風雲

| 发布:05-12 17:21 | 27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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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清彤邁著端莊而沉穩的步伐,引領著一眾女進士,緩緩走入紫宸殿。

殿內光線充足,巨大的梁柱上盤龍舞鳳,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百官分列兩旁,鴉雀無聲,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鹿清彤目不斜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的路和前方的龍椅上。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從四面八方投射到她的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讚歎,也有不屑。

在場的這些朝臣,大多是天漢王朝的權力核心。

位高權重的那些,無論是三公九卿,還是六部尚書,在過去幾日的各種禮儀流程中,或是在更早的科舉事宜裏,或多或少都與這位新鮮出爐的女狀元打過照面。

他們都認識了鹿清彤……

這個在男人主導的朝堂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小小女子。

然而,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地小看她。

女科進士雖是聖人恩典,但在過往的歷史中,其地位一直頗為尷尬,大多被當做裝點門面的花瓶。

就拿最近的、十年前的那一屆女科來說,那些才貌雙全的女進士們……

最終大多被授予了一些清貴的虛職,在翰林院或國子監裏修書撰史,幾乎沒有人能真正接觸到實務職權。

更有甚者,其中還有姿色佳者,竟被風流成性的聖人看中,直接納入了後宮,成了皇帝的嬪妃。

這在士林之中傳揚出去,實在算不得什麼光彩的事情,也讓女科舉士這條路,更被人看輕了幾分。

但今時不同往日。

狀元。

畢竟是狀元。

更何況,是在如今這個朝野黨爭愈演愈烈的敏感時間點上。

當今朝堂……

兩大勢力盤根錯節,針鋒相對。

一方,是以當朝楊皇后的兄長、國舅爺、右相楊釗為首的外戚集團。

他們依靠楊皇后在後宮的地位和聖人的寵信,近年來勢力急劇膨脹,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而另一方,則是盤踞朝堂數十年,根深蒂固,以久居高位的左相嚴嵩為首的士大夫集團。

兩派在朝堂上明爭暗鬥,從人事任免到國家大政,無一不是他們博弈的戰場。

在這樣的背景下,鹿清彤這位新科女狀元的出現,就像是一顆被投入棋局的新棋子。

她雖然人微言輕,但“狀元”這個身份,本身就具有極強的象徵意義。

無論是以楊釗為首的“外戚”,還是以嚴嵩為首的“嚴黨”,都希望能將這位才華橫溢、前途未可限量的女狀元,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之中。

對他們來說,鹿清彤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一個符號,一面旗幟。

能夠得到她的支持,就意味著在“不拘一格降人才”這面政治正確的旗幟上,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因此,當鹿清彤走進大殿的那一刻,她便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文臣佇列最前方的兩道目光,尤為灼熱和複雜。

一道來自右相楊釗,帶著毫不掩飾的招攬與勢在必得;

另一道則來自左相嚴嵩,深沉而內斂……

仿佛在估量著她這顆棋子的價值。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從踏入這座大殿開始,就已經被捲入了這深不見底的政治漩渦之中。

鹿清彤引領著女進士們走到大殿中央的預定位置,在距離龍椅約三十步的地方停下。

她深吸一口氣,將笏板高舉,隨即率領著身後的同伴們,動作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禮畢,她伏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用清亮而沉穩的聲音,高聲頌道:

“臣,鹿清彤,率宣和三年女科進士,參見聖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身後的一眾女進士也隨之齊聲頌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匯成一股獨特的聲浪,回蕩在莊嚴肅穆的紫宸殿中,為這陽剛氣十足的朝堂,平添了幾分陰柔之美。

龍椅之上,天子趙佶似乎對這番景象頗為滿意。

他微微頷首,抬了抬手,用他那帶著幾分磁性的聲音,溫和地說道:

“眾卿平身。”

“謝陛下!”

鹿清彤再次領頭謝恩……

然後才緩緩起身,與一眾女進士垂手肅立,等待聖訓。

天子趙佶的目光在鹿清彤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先是循例說了一些勉勵的話,無非是稱讚她們才學出眾,是女子的表率,希望她們日後能為國盡忠,為朝廷分憂云云。

這些都是場面上的話,鹿清彤和眾人都恭敬地聽著,一一應是。

在完成了這些嚴謹而必要的典儀之後,真正的重頭戲終於來了。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對這些新科進士,尤其是對狀元職位的安排上。

只聽天子趙佶語氣隨意地開口問道:

“眾卿以為,朕該授予鹿狀元何等官職,方能不負其才學啊?”

他這話看似是在詢問百官,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向了分列文臣首位的左右二相。

話音剛落,右相楊釗便立刻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說道:

“啟稟陛下,臣以為,鹿狀元才思敏捷,文采斐然,堪為天下女子之表率。

不若授其翰林院修撰一職,參與編修國史,既能發揮其長,又不失朝廷體面,正為合適。”

翰林院修撰是典型的虛職,與十年前那些女進士的安排如出一轍,正是要將鹿清彤當做花瓶供起來。

這看似穩妥的安排,實則是想先將她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日後再圖他用。

楊釗話音剛落,左相嚴嵩便也緊跟著出列,他先是慢條斯理地瞥了楊釗一眼……

然後才對天子說道:

“陛下,臣有不同之見。

楊相之言雖好,卻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臣聽聞,鹿狀元不僅文采出眾,且刑名之事也身為通曉。

依臣之見,不若入大理寺,協助審理天下刑案。

如此,方能人盡其才,為我天漢律法,注入一股清流。”

去大理寺便有實打實的實權職位,能夠直接參與到案件的審理之中。

嚴嵩此舉,不可謂不大膽,他這是要將鹿清彤直接推到風口浪尖上,讓她成為自己手中一把對付政敵的利刃。

對於眼前這番景象,鹿清彤心中沒有半分意外。

早在金榜放榜之後,她居住的江南會館便門庭若市。

兩黨的許多門生故吏,打著各種“同鄉”、“故交”的名義前來拜訪,送上的賀禮堆積如山,言語間無不充滿了拉攏之意。

對於這些,鹿清彤一概婉言謝絕,禮物分毫不收……

甚至有好幾次,為了躲避那些糾纏不休的說客,她不得不從會館的後門偷偷溜走。

雖然她毫無為官的經驗,但自小熟讀史書,又得名師指點,“居其位,安其分,不亂言,不妄行”的道理,還是深深地刻在心裏的。

尤其是對於黨爭,更是聖人教誨中一再強調的為官大忌。

在沒有摸清聖意,沒有站穩腳跟之前,貿然站隊,無異於將自己置於烈火之上炙烤。

此刻,大殿之上,右相楊釗和左相嚴嵩各自拋出了自己的方案,他們身後的黨羽也紛紛出列,附和自家主帥的意見。

只見嚴嵩一黨中的禦史中丞秦檜,引經據典,盛讚鹿清彤的膽識,力主將其放入大理寺曆練;

而楊釗一黨的吏部侍郎賈充,則立刻站出來反駁,強調女子不習政務,翰林院才是最適合女狀元的去處。

兩人唇槍舌戰,你來我往,爭論不休。

而武官的佇列,則是一片緘默。

天漢朝堂重文輕武,武將們向來不輕易參與文官的黨爭,大多在明面上保持著中立。

更何況,去年西南邊境用兵慘敗,先後任太尉的司馬懿和高俅狼狽下野,至今太尉之位都一直空懸,軍方群龍無首,更沒有人代表發言。

龍椅上的天子趙佶看著下麵吵成一團的臣子,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也覺得這個議題有些棘手。

他揮了揮手,止住了秦檜和賈充的爭論,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這場風暴的中心——鹿清彤。

“鹿卿,”

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考較的意味,“左右二相,皆是為國舉才,言之有理。

依你看來,你自家作何想法啊?

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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