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戲美人將軍施調戲,淫幻境狀元夢姦淫(3)
天漢風雲
| 发布:05-12 17:21 | 2485字
繁
A-
A+
他邁開大步,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朝著自己原本的席位走去。
等他轉過一處燈火闌珊的回廊,到了自己那靠前的席位附近時,腳步卻停了下來。
那裏,正有一位身著緋色女官服飾的美人,在靜靜地等著他。
這位女官看起來年歲比他略小,卻比鹿清彤這樣的姑娘成熟的多,大約三十出頭。
她的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卻自有一股嫵媚的風韻。
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與幹練,身段豐腴,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被歲月精心雕琢過的成熟魅力。
她不像鹿清彤那般清麗脫俗,不像玉澍郡主那般英氣逼人,更不像赫連明婕那般天真爛漫。
她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飽滿、多汁,散發著誘人的甜香,只等待著懂得品嘗的人前來採擷。
“太醫院院判蘇念晚,謹賀將軍得勝而歸。”
那身著緋色官服的成熟美人,見到孫廷蕭走近,便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官場禮節。
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卻又帶著一絲公式化的疏離,一言一行,都顯得滴水不漏,很有官場中人的模樣。
孫廷蕭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與遲疑。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客套……”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女官緩緩直起身,抬起頭……
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
若是此刻有旁人仔細觀察,定會發現他們兩人之間,縈繞著一股奇特的氣氛——
那是一種既親密拉絲,又刻意疏離的矛盾感覺……
仿佛兩人曾有過極深的糾葛,卻又被一道無形的牆所隔開。
“晚兒……”
孫廷蕭終於還是忍不住,用一種極為親昵的稱呼,輕聲喚出了她的名字。
然而,被稱為“晚兒”的蘇念晚,眼神卻微微一顫,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將軍,不必多言……”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我……只是來賀喜將軍,為將軍西南大捷,為我天漢揚威而賀。”
她的話,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又重新拉回到了君臣同僚的安全範圍之內。
孫廷蕭看著她那溫柔而又堅決的側臉,心中湧上一股無力感。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盤踞在他心頭的問題。
“去西南前,我想上奏,調你入我軍中,做我的隨軍醫官……你為什麼……不肯?”
面對孫廷蕭的質問,蘇念晚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近乎於無奈的笑容。
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解釋道:
“將軍說笑了。
當時皇后娘娘鳳體抱恙,纏綿病榻,我作為院判,又時常為娘娘診脈,如何能在那個時候離得開呢?
況且,當時朝中政局複雜,為了西南戰事的人選和部署……
兩黨爭執不下,將軍您臨危受命,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之上,又何苦再為了我這點小事,節外生枝呢?”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將一切都歸結於時機不巧和顧全大局,聽不出任何私人的情緒。
“太醫院也知道朝局複雜?”
孫廷蕭冷哼一聲,太醫院這種純粹的技術官僚機構,應該離朝堂的腥風血雨遠得很。
蘇念晚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溫柔地看著他,輕聲說道:
“將軍在朝堂之上,總是表現得那般張揚孟浪,但是為了讓聖人放心,讓那些文臣輕視,好讓您能在這複雜的棋局中,獲得更多的自由罷了。”
她一語道破了孫廷蕭最深的偽裝,孫廷蕭不由得一怔。
蘇念晚沒有在意他瞬間的失態,繼續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您看,今日您在朝上,當眾討要那位新科的女狀元做您的屬下。
這事雖然出格,但在眾人看來,卻又在情理之中。
大家只會覺得,這是驍騎將軍打了勝仗之後,借功邀賞,行事驕縱的又一個表現,頂多再加上幾分年少慕艾的風流心思。
這完全符合您一貫展現在外的形象。”
“但是,”
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肅了幾分,“若您當時要的是我,一個在太醫院任職,與軍方毫無瓜葛……
甚至能接觸到後宮的女太醫,隨您一同出征,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旁人不會覺得這是風流,只會覺得,您驍騎將軍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是不是想要勾結一些本不該有關聯的內廷臣子,意圖不軌?”
孫廷蕭沉默了,半晌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輕聲說道:
“你總是這樣……總是這麼會為別人著想。
無怪乎……我會喜歡你。”
這句突如其來的、近乎於表白的話,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然而,蘇念晚聽了,只是淺淺地笑著,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笑容裏,帶著看透一切的通透,和一絲淡淡的哀愁。
“將軍總是說些漂亮話來哄我。”
她柔聲說道,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您對我好,其實只是感念當年在邊關,我為您療傷的那段情分罷了。
可是將軍……
那都已經是快十年前的舊事了。
如今的您,不再是當年那個重傷垂死、一無所有的小將;
而妾身,也並非當年那個身為人婦、一心只知救人的醫女了。”
“你總是不信我說的話……”
孫廷蕭看著她,眼神裏閃過一絲受傷與執拗,“十年又如何?
我總有一天,會讓你知道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仿佛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目光在空中交匯,傳遞著萬千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無奈,有惋惜,有不甘,也有一絲尚未熄滅的火花。
最終,還是蘇念晚先移開了視線。
她再次對著孫廷蕭微微一福,輕聲道:
“將軍,念晚先行告退。”
說完,她便轉過身,邁著端莊的步伐,款款離去。
那緋色的官服背影,很快便融入了遠處闌珊的燈火與人群之中,再也看不真切。
孫廷蕭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他才緩緩地收回目光。
他臉上的失落與執拗都已不見,取而代之的,又變成了那種玩世不恭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孫廷蕭悠悠然地踱步回到自己那靠前的席位上,重新坐了下來。
天漢宣和三年的這個中秋之夜,曲江池畔的風喧囂而微涼,吹在臉上,帶著桂花的甜香和水汽的清新。
對他而言,今夜志得意滿,春風得意,確實是個相當不錯的夜晚。
在那之後,他沒有再起身去向任何人祝酒。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看客,靜靜地坐在那裏。
有同僚或下屬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他便來者不拒,一飲而盡,豪爽依舊;
無人來時,他便自斟自飲,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搭在膝上,仰頭品酒賞月,神態悠然自得。
偶爾,他會伸出筷子,夾一筷子桌上早已半涼的菜肴,不緊不慢地塞進嘴裏……
仿佛品嘗的是什麼山珍海味。
他將自己從這場盛宴的中心抽離出來,變成了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終於,這場極盡奢華的夜宴,在歌舞昇平、人人盡歡的氣氛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聖人與皇后先行起駕回宮,百官與使臣們也陸續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