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中唯有我是能力者

EP0020——

哦，有是有。

不過鳳尾魚……沒有呢。

可能放在那邊冰箱附近吧？

我從陳列的辣椒粉裏拿了兩包塞進背包，朝冰箱走去。

裏面裝著泡菜、蘿蔔幹和魚幹之類的。

……感覺有人在看我。

打開冰箱時快速瞟了眼旁邊，那個大叔正盯著我。

目光相接的瞬間他嚇得一哆嗦。

“……看什麼看？

有事嗎？”

魁梧的男人移開視線，又看著我說：“啊……那個……您住哪兒？”

……什麼鬼問題。

從冰箱裏找到一大包鳳尾魚抽出來。

……迪波利？

……這憨頭憨腦的鳳尾魚怎麼起個黑魔法咒語似的名字。

管他呢隨便拿點。

泡菜也帶些。

正一件件往背包裏塞著，那道視線還粘在背上。

扭頭發現大叔仍在注視我。

……好像還在笑。

鬍子拉碴笑得那麼勉強實在……

“大叔您家住哪兒？”

他頓時露出欣喜的表情：“我住對面社區，和老婆孩子一起……呃，來找點吃的。”

嗯……小嬰兒啊。

這種世道還生孩子……

雖然誰都沒料到會迎來末日。

大叔又開口：“呃，您一個人不害怕嗎？

……我看您帶著刀……是真傢伙吧？”

……明白了。

這是怕得想找保鏢呢。

說有老婆孩子？

呣……

塊頭倒是不小。

膽子小但力氣應該夠用。

……同伴麼。

……雖然沒刻意想找同伴，但前天在倉庫時確實希望有個能打的幫襯。

……這大叔派得上用場嗎？

我把旁邊的金槍魚罐頭和魷魚零食嘩啦啦掃進背包：“……嗯，是真刀。”

差不多塞滿了。

吱——

拉上拉鏈甩到肩上，往超市門口走時對他說：“我今天要拿的都拿完了。

大叔您呢？

還需要什麼？”

他擦著汗支吾：“啊……要，要些尿布……”

尿布？

噢。

剛點頭要回答，有人大步流星走進超市。

“喂，勳啊！

怎麼磨蹭這麼久！”

是個精瘦的老頭。

五十出頭？

頭髮都花白了。

面相看著挺刻薄。

瘦老頭看見我突然愣住。

上下打量幾眼後質問：“……你誰啊？”

有意思。

我也把他從頭看到腳：“你又是哪位。”

瘦老頭臉一抽，歪著嘴剛要說話。

我手腕微轉搭上刀柄。

他視線立刻釘在我手上。

老頭閉嘴了。

……淨是些傻逼。

也是，現在員警法律全完蛋了。

我瞥了眼魁梧大叔：“明早八點在這兒碰頭吧。

大超市那邊應該有存貨，一起去。”

“啊，好的。”

刻薄臉老頭突然沖魁梧大叔吼起來：“他媽的廢物！

還不趕緊收拾東西回去！

多少人等著你知道嗎？

非讓我親自來找？

嗯？”

煩死了。

我冷哼一聲走出超市。

趕路要緊。

“磨蹭什麼，小兔崽子！”

身後傳來壓低嗓門的呵斥。

倒是挺會虛張聲勢。

音量控制在不會傳太遠又充分表達怒火的範圍內。

魁梧大叔唯唯諾諾道歉的聲音漸漸模糊。

哎。

白長那麼大個。

走出沒幾步，背後響起噠噠聲。

什麼——

【自動觸發：加速】

加速？！

猛然轉身時刻薄臉老頭已逼近鼻尖。

瞪圓眼睛盯著我。

皺起鼻子怪笑著。

吐出舌頭猙獰咧嘴。

手裏高舉著活動扳手正對準我腦門掄下來。

這……

狗雜種！

我彎腰抽刀全力橫斬，唰！

刀刃撕裂脖頸的聲響中鮮血噴濺。

砍得很深。

除了頸椎幾乎全斷了。

收刀側跳的瞬間“——咕噗！”

血柱噴湧染紅地面。

老頭發出非人的怪異喉音向前撲倒。

哐當！

扳手落地發出清脆響聲。

“咳……呵呵！”

他捂著脖子抽搐蹬腿。

汩汩鮮血很快積成血窪。

……看來很痛苦嘛。

我偏頭俯視垂死的老頭。

……毫無波動呢。

既不震驚也不恐慌。

揮刀是為殺人，而他將死。

嗯……

這蠢貨到底圖什麼？

算了，現在不重要了。

轉頭看去，那個魁梧大叔臉色煞白地瞪著我們。

手裏空空如也。

是想搶走這傢伙的活動扳手對付我嗎？

“咕呃！

咳咳！”

這傢伙還死死掐著脖子，鮮血不斷從指縫湧出。

整個上半身都快被血浸透了。

……死得真慢啊。

得記住這點。

“咳咳……咯血……”

……流這麼多血就該快點死啊。

嘖。

放著不管的話……會變成人形野獸嗎？

還是就這樣死透？

……挺好奇的。

等等看吧。

十秒？

數到這時，大叔的動作漸漸停止了。

不知是死是活。

再觀察會兒好了。

我退後一步避開血泊，低頭凝視。

……毫無變化？

……難道必須被撕咬才會變異？

等等。

那些自然死亡的屍體呢？

醫院太平間裏老死病死的遺體——

它們會怎樣？

眼前這具屍體如果被人形野獸咬了……

會發生什麼？

……唔……

謎團太多了。

要放著觀察嗎？

……不行。

離寄宿屋太近了。

不能讓人形野獸在我的大本營附近徘徊。

斷頸大叔不再噴血，只是輕微抽搐著。

分不清是瀕死痙攣還是屍僵。

瞳孔倒是完全渙散了。

嗯……

大約三分鐘後。

心臟肯定停跳了。

血也流幹了。

這下死透了。

看來不被撕咬的屍體不會變異。

……不過嘛。

也許放久了會變？

這種答案以後慢慢確認吧。

我提劍對準屍體頭顱。

劈下。

噗嗤！

背後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個魁梧大叔還在盯著我。

我哢嚓一聲抽劍回身。

視線相交時他渾身一顫。

……劍弄髒了啊。

用地上那傢伙的衣服擦了擦血，收劍入鞘。

錚——

清越鳴響。

好劍。

踩著那顆腦袋跨過去，拾起活動扳手。

嗯，相當趁手。

當短柄鐵棍正好。

工具果然萬能。

我向魁梧大叔伸出扳手。

他卻只是蒼白著臉發呆。

……算了。

丟給他？

不，放著吧。

沒必要惹麻煩。

展示完扳手後我把它放在地上。

起身時說道：

“……明早八點。”

說完轉身離去。

物資充足，先回寄宿屋再出來吧。

都怪那個五十歲流氓害我白用一次加速。

真該死。

回到院子的瞬間，秀賢驚喜地迎上來。

“哥哥回來好早？”

“嗯，休息會再出去。”

我拍了拍鼓脹的背包。

她笑著跟我走上樓梯。

“哥哥能找些釘子和鐵絲嗎？”

“行，晚點帶回來。”

樓下窗戶幾乎全用木板封死了。

秀賢是最勤快的。

我對她露出贊許的微笑。

幹得漂亮。

她卻別過臉輕哼一聲。

“看什麼看？

想勾引我？”

我輕笑出聲。

“對。”

她戳了戳我的屁股：“知道啦，晚上去找你。”

唔……

不錯。

笑著走進二樓房東家時，藝恩正等著我。

“今天回來得真早？”

“馬上要走的。

老婆婆呢？”

裏屋走出那位老人家。

見到我就開心地笑了。

這次沒沾滿血跡的緣故吧。

當迪波利、泡菜、醃蘿蔔、金槍魚罐頭和魷魚幹嘩啦啦倒在桌上時，女人們眼睛都亮了起來。

老婆婆笑得皺紋舒展：“哎喲小夥，這可怎麼謝……咦？”

“我才該謝您天天供飯呢。”

她突然湊近：“下次能不能帶點蔬菜肉類什麼的？”

……蔬菜和肉。

嗯。

我點頭：“好，明天應該能弄到。”

本來就和超市大叔約好了。

女人們撕扯魷魚幹的聲響中，我離開了房東家。

素恩偷瞄我的吃相還挺可愛。

回到閣樓躺下。

休息兩三小時，等加速恢復再行動吧。

呼……

真安靜。

剛才……殺了人。

不是人形野獸，是活生生的人。

……毫無感覺。

殺人回來還能談笑自如。

就像平常一樣。

從容不迫地。

……情感正在……漸漸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