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成為胡藝雯的新支柱(1)
墮落主宰系統
| 发布:07-09 19:30 | 27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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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休息一下吧。”
胡藝雯拍了拍手,神色嚴謹得如同在法庭上陳述結案陳詞。
我長歎一口氣,放下手中仿佛有千斤重的英語課本。
甄淑梅不知從什麼管道——我猜多半是徐貴明在學校看見後告訴她的——得知了我與英語教師程筠茜走得很近。
鑒於我那始終在及格線邊緣掙扎徘徊的英語成績,於是特意動用關係,為我聘請了一位據說極為嚴格、教學成果斐然的家教。
幾番軟硬兼施的交涉後,最終約定:只要下次月考英語能及格,便暫時放過我,不再強制補習。
胡藝雯是真正的嚴師,甚至可以說是嚴苛。
僅僅是站在她面前,那股撲面而來的專業、冷冽、不容置疑的氣勢,就幾乎讓我下意識地屏息凝神。
她的裝扮與程老師有幾分相似:合身的深灰色女士西裝套裙,剪裁精良,一絲不苟;
包裹著修長筆直雙腿的,是透肉性極佳的黑色超薄絲襪;
腳上一雙黑色淺口平底皮鞋,擦得鋥亮。
身材亦是不相上下,高挑窈窕,有著傲人的前凸後翹曲線與挺翹飽滿的臀型,同屬那種令人望而生畏又忍不住遐想的冷面幹練都市麗人。
然而,兩人給人的感覺卻迥異。
程老師是冷,一種帶著疏離感的、不言苟笑的冰雪寒意;
胡藝雯則是嚴,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時刻在審視、挑剔、分析,帶著律師職業特有的精准、邏輯性與無形壓迫感,讓人不敢鬆懈。
她並非出身富貴之家,來自南方某個小城的鄉村,靠著自己努力考上名牌大學法律系。
交往多年的男友亦是同鄉,價值觀相近,都是踏實肯幹的類型。
婚期早已定下,就在半年後,但婚房卻尚無著落,首付還差一大截。
男友是公立中學的語文教師,收入穩定但有限;
她是執業不久的新人律師。
雖憑著過硬的專業素質和拼勁接手過幾個不錯的案子……
但資歷尚淺,人脈不廣,收入同樣微薄。
迫於現實的經濟壓力,男友瞞著學校私下接了些課外補習……
而她,也通過朋友介紹,找到了這份報酬尚可的週末家教工作。
“休息時間結束,我們繼續。
定語從句的先行詞與關係代詞……”
十分鐘後,胡藝雯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面,面容依舊肅穆如大理石雕像,沒有半分通融。
我認命地拿起寫得密密麻麻的作業本,繼續接受這位嚴師的知識錘煉與精神壓迫。
“叮咚——”
她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一首舒緩的鋼琴曲……
但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喂,親愛的?”
胡藝雯接起電話,原本冷硬的聲線不自覺地放緩了些許,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屬於熱戀中女人的溫柔弧度。
“藝雯……”
聽筒裏傳來的男聲卻帶著濃重的、仿佛積壓了許久的疲憊。
那平靜得近乎死寂的宣告,宛如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在胡藝雯的心上,“我們……分手吧。”
“你……胡說什麼?
我們下個月就要去拍婚紗照了!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胡藝雯的眼神瞬間失焦,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臉上那絲溫柔僵住,然後迅速褪去,只剩下震驚與難以置信。
“我太累了,藝雯。
和你在一起,我太累了。”
男人的聲音裏滿是倦怠。
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緩慢地割著胡藝雯的心,“永遠上不完的課,永遠備不完的教案,永遠追不上你的腳步……看著你越來越耀眼……
而我還在原地踏步……別再讓我這麼累了,好嗎?”
“累?
我就不累嗎?!”
委屈與不甘如同決堤的洪水湧上心頭,胡藝雯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圈瞬間紅了:
“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整理卷宗,從早到晚接待各種難纏的客戶諮詢,回來還要惦記著給你做飯、收拾屋子……我就不累嗎?
我這麼拼,不就是為了我們的將來,為了那個家嗎?”
“都累……所以,分開,對彼此都是一種解脫。”
男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語氣裏透著一種心灰意冷的決絕。
“就為了一套房子?
你就這麼吃不了苦?!
我們一起攢錢,慢慢來不行嗎?!”
胡藝雯失態地提高音量,平日裏在法庭上冷靜自持的女律師形象蕩然無存,連一旁的我都被她陡然拔高的聲音,和劇烈起伏的胸口嚇了一跳。
“藝雯,我知道,你從小就是天之驕女,比我聰明,比我勤奮,比我更有野心和能力。”
男人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沙啞,帶著深深的自嘲,“我除了會寫幾首沒人看的無用詩句,長得還算周正,一無是處。
我配不上你,真的。
我也曾想拼命追趕你……
但你就像一場我永遠觸不到的幻夢,美好,卻讓人絕望。
對不起,是我沒那個能力。
一個小小中學教師,實在跟不上你這位未來大律師的步伐。
我認輸了。”
“是因為……是因為我一直堅持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夜,沒答應和你上床嗎?”
胡藝雯的聲音帶上了慌亂的哭腔,這是她內心深處一直隱隱擔憂的心結,傳統保守的家教讓她對此格外執著,“別離開我!
求你了!
今晚,就今晚好不好?
我們不去看婚房了,先租個酒店結婚!
我不用你拼命奮鬥了,你就安心當你的老師,我養家,好不好?”
五年的感情,早已滲透進她生活的每一處細節——習慣了他襯衫上的淡淡皂角香,習慣了他笨拙卻溫暖的擁抱,習慣了夜半在他帶著淡淡煙草味和書香氣的懷抱裏安眠。
她無法想像失去,即便律所裏曾有開著豪車、背景雄厚的追求者出現,她也從未動搖。
“不是的,藝雯。
跟這個沒關係。
是我自己……不想再耽擱你了。
我嚮往的生活。
不過是平平淡淡,柴米油鹽。
妻子不必多美多能幹,日子不必多好多富裕,無需為了一平米幾萬塊的房子愁白了頭髮……或許,回到鄉下教書,才是我真正應該待的地方。”
男人的話語帶著無奈的悵惘和認命般的疲憊。
“我可以跟你回鄉下!
我可以的!
我不當律師了,我陪你回去!
別丟下我……”
胡藝雯的手指捏得手機外殼咯咯作響,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氣卑微。
“回鄉下做什麼?
你也去教書嗎?
你不是師範畢業。
而且……我媽,她其實一直不太喜歡你,覺得你太強勢,不是過日子的料。”
男人艱難地說出更殘酷的現實,聲音裏帶著哀求,“別讓我為難了,藝雯,求求你,放過我吧。
也放過你自己。”
“……”
胡藝雯的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深灰色的套裙上,留下深色的濕痕。
她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痛哭出聲,肩膀劇烈地抖動。
“再見,藝雯。
祝你……早日找到真正能理解你、支持你事業、給你幸福的人。
對不起,我是個懦夫,我……失敗了。”
男人最後的話語輕得像一聲歎息,然後決絕地掛斷了電話,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嗚……啊啊啊——!”
壓抑了許久的嗚咽終於變成了崩潰的嚎啕。
胡藝雯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癱軟在椅子上,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洶湧而出,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下來,往日裏一絲不苟的威嚴形象徹底瓦解,只剩下一個心碎無助的女人。
與此同時,城市火車站的候車室裏,那個長相斯文、帶著書卷氣的男人,再次翻出手機裏副校長下午發來的短信,臉上露出深切的、近乎絕望的苦澀,喃喃自語:
“對不起,藝雯。
私下補課的事被家長舉報到教育局了,學校正在嚴查,我的工作可能都保不住了……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原諒我的自私和懦弱,我真的……再也配不上閃閃發光的你了。”
我默默地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目睹這樣一位冷豔威嚴的美人瞬間崩塌、梨花帶雨,固然心生憐惜……
但安慰失戀女人這種技術活,我實在辭彙匱乏,經驗空白。
不過,我有其他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可以安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