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斬草除根,新獵入彀(2)
如果曹操覺醒了老司機系統
| 发布:07-27 21:47 | 3048字
繁
A-
A+
楊修果然回來了。
他進門時滿臉紅光,意氣風發。
荊州談判大獲成功,劉表承諾永不與曹操為敵,江夏一郡劃歸朝廷管轄。
楊修在襄陽舌戰群儒,把荊州眾謀士駁得啞口無言,連蒯越都對他拱手稱服。
更重要的是,他回許都的當天就接到了調令,升任丞相府主簿,正二品。
三十二歲,正二品。
整個許都沒有比他更年輕的二品官。
“夫人!”
他一進後堂就大聲嚷嚷,“我回來了!
你可知道我帶回來什麼好消息?”
袁氏從內室走出來,臉上的蒼白還沒完全褪盡……
但她強撐著笑容迎上去:
“夫君辛苦了。
荊州之行可順利?”
“順利?
何止是順利!”
楊修哈哈大笑,“劉表被我三寸不爛之舌徹底說服了!
不但放了人,還許了江夏一郡!
滿荊州沒一個是我的對手!”
他說這話時神情張揚,眼神晶亮,絲毫沒注意到妻子眼角的紅痕。
那是昨夜哭過的痕跡。
袁氏抹過了脂粉……
但哭過的浮腫不是脂粉能蓋住的。
他更沒注意到妻子走路時雙腿微微外撇,那是前夜被操得太狠,大腿內側到今天還在發酸。
“夫君真是神人。”
袁氏垂著眼給他斟茶,“朝堂上想必已傳為佳話。”
茶盞遞到楊修手上時,他握住妻子的手:
“你手涼。”
“天氣轉涼了。
妾身身體虛。”
袁氏抽回手,語氣淡淡的。
楊修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調整回來,沒有追問。
也許她只是身體不舒服。
也許只是太久沒見,生疏了。
雖然他走才七日。
“對了,”楊修喝了口茶,“回來的路上我聽人說,孔融被下獄了?”
“是。
說是謀反,已被判了滿門抄斬。”
楊修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孔融是他父親的舊交,小時候抱過他,給他講過《論語》。
現在這個人馬上就要死了。
楊修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茶盞放下,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
過了很久,他說了一句:
“孔文舉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袁氏低著頭沒有接話。
楊修又說:
“他也算是自己找死。
不是因為他罵了丞相,罵人的多了去了,只要不碰丞相的底線,丞相一般不會動。
但他碰了丞相的家,那就是自己找死。”
他頓了頓,搖頭晃腦地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斷:
“依我推測,孔融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否則以他的膽量,不至於蠢到派人下毒。”
“夫君真是料事如神……”
袁氏說著恭維話……
但心裏想的是另一件事,她碰的,又何嘗不是丞相的“家”?
她在丞相的床榻上做的事,與孔融往丞相府投毒,在禮法上哪種性質更嚴重?
似乎是她更嚴重。
而孔融滿門抄斬,她卻因為伺候丞相開心,讓丈夫升了主簿。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楊修放下茶盞,端詳了妻子好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讓她心跳漏一拍的話:
“你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說不清。”
楊修皺眉想了一會兒,笑道,“也許是更好看了。
看來我不在家,你反而休息得更好了。”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帶:
“今晚我好好補償你,彌補這七日的虧空……”
袁氏渾身僵硬。
她能感覺到丈夫胯間那個東西頂著她的小腹。
硬度和尺寸,和另一個男人差得太多,半軟不硬,像一根還沒長成的春筍。
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不是緊張,是抵觸。
“夫君……妾身今日身體不適……”
“不適?”
楊修皺眉,“哪里不適?”
“女子之事……每月的那幾天。”
她撒謊了。
楊修哦了一聲,鬆開手,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
“無妨。
我去書房整理荊州帶著的檔。
丞相明日要召見我,需要備好摺子。”
他臨走時在門口回頭,笑著說了一句:
“後日月圓,正好為你辦一桌接風宴。
咱們也樂一樂。”
袁氏應了一聲好。
等丈夫的腳步聲遠去,她癱坐下來,雙手捂住臉,指甲陷進額頭。
差一點,她就演不下去了。
***
次日清晨,丞相府正堂。
百官魚貫而入。
曹操高坐上首。
今日朝會有三件事。
第一件:孔融案結案,示眾。
第二件:楊修述職升遷,授丞相府主簿印。
第三件:一項人事任命,任命滿寵為許都令,徹查孔融餘黨。
三件事辦得極快。
曹操的風格從來不容拖泥帶水。
孔融案由滿寵宣讀罪狀。
謀反大逆,鐵證如山。
孔融已斬,三族九十七人,同日問斬。
旁系四十六人貶為庶民流放遼東。
二十六名無罪門客收歸丞相府另加錄用。
朝堂上靜得像一座墳。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質疑,甚至沒有人歎氣。
每個人都在心裏數自己的人頭,有沒有跟孔融通過信?
有沒有收過孔融的禮物?
有沒有在孔府喝過酒?
荀彧站在文官之首,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其實不贊同殺孔融……
但他沒有勸諫。
不是不敢,是他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孔融那些密信的收信人,有一個名字他一直看不清,今天公佈罪證時終於看清楚了。
那個名字不是天子的。
是另外一個他無法對抗的存在。
所以他閉嘴了。
楊修站出列時,意氣風發。
他跪受主簿印綬,叩謝丞相大恩。
曹操當眾誇了他幾句,“德祖才華橫溢,舌戰荊州,為朝廷立下大功。
望往後再接再厲。”
楊修叩頭:
“修定不負丞相栽培!”
他起身時瞥了一眼站在丞相身後的程昱。
程昱面無表情……
但眼神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那是看一個戴綠帽子而渾然不覺的男人時才有的眼神。
楊修沒注意到。
他太得意了。
散朝後,曹操召楊修單獨入書房談話。
楊修以為是要談荊州盟約的後續細節,準備了厚厚一疊文書。
但曹操只翻了翻便放到一邊。
“這些不急。
孤今日召你,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丞相請講。”
曹操靠在案後,雙手交叉擱在小腹上,語氣很隨意:
“孤聽說你近來公務繁忙。
府中的事有沒有人替你看顧?”
楊修一怔:
“府中有管家料理,內人亦能持家。”
“尊夫人啊。”
曹操點了點頭,語氣自然得像在談天氣,“她前幾日來府中求過孤,說你被劉表扣在荊州,哭得很可憐。
孤念她至誠,便出了把力。”
楊修恍然大悟:
“原來劉表忽然鬆口,是丞相在背後施壓!
修替內人謝過丞相!”
“不必謝。”
曹操微微笑了一下,“你先下去吧。”
楊修起身告退時,曹操忽然又說了一句:
“對了。
尊夫人心地良善,你這趟回來,該好好待人家。”
“是。
修一定照辦。”
楊修躬身退出。
他走出書房時心想:丞相今天態度格外溫和,還關心起他的家事來,看來主簿的位子比他想得還要有分量。
***
楊修走後,曹操獨自走到後堂的一扇屏風前。
屏風上畫的是《洛神賦》裏的場景。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出來吧。”
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人。
卞夫人。
她今天到得比曹操還早,從朝會時就在後堂等著了。
“你找過她了?”
曹操問。
“找過了。
眉清目秀,知書達理,就是膽子小了點。”
卞夫人淡淡道,“不過膽子小也有膽子小的好處,不會惹事。
我跟她說了規矩,她識趣得很。”
“你不生氣?”
卞夫人替他整了整衣襟,動作輕柔,語氣平淡:
“我在你身邊二十年,什麼時候生過這種閒氣?
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
你就是改不了這個毛病。
只要不妨礙丕兒,你找多少女人我都不攔著。”
曹操握住她的手。
這只手已經不再年輕了,指節有些粗糙,是年輕時跟著他東奔西走留下的印痕。
“辛苦你了。”
“不辛苦。”
卞夫人微微一笑,“嫁給你那天我就知道,你這輩子不會再只有我一個。
丁姐姐不懂這個道理,所以走了。
我懂,所以我還在。”
她抽回手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
“楊修會知道嗎?”
“他已經知道了。”
曹操指著門外楊修離去的方向,“只不過他以為自己不知道。”
卞夫人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他太聰明。
聰明到會用假糊塗來保護自己的真利益。
他現在是正二品主簿了。
他如果發現什麼,就得做選擇。
而選擇意味著失去某些東西,失去主簿的位子,失去家族的榮耀,失去弘農楊氏在許都的最後一塊立足之地。”
“所以他不會選擇。
他會繼續裝糊塗。
裝到裝不下去為止。”
卞夫人沉默了片刻:
“這種人很可怕。
比笨人可怕多了。”
“不。
這種人最好用。”
曹操轉身走向案桌,“因為他們聰明。
聰明人懂得衡量得失。
而只要孤永遠讓他覺得,得到的比失去的多,他就永遠不會反。”
“那如果他有一天發現,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呢?”
曹操坐在案後拿起奏疏,頭也不抬:
“那孤就讓他沒機會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