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

食堂二樓那個終年不見陽光的死角裏，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漿糊，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佳明、趙雲、胖子張濤還有瘦猴王寧，四個人像是某種秘密集會的信徒，腦袋死死抵在一起，八只眼睛噴射著貪婪而亢奮的光，聚焦在中間那塊微微發燙的手機螢幕上。

“開了開了！”

瘦猴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由於極度興奮而產生的顫鳴。

畫面閃爍了一下，那個熟悉的小熊頭像再次跳了出來。

背景依舊是那個充滿書卷氣卻又透著莫名壓抑感的臥室。

“兄弟們，本學霸更新了。”

視頻裏的男聲經過了變聲器的處理，顯得有些機械而失真……

但那股子骨子裏透出來的得意勁兒，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我呢，答應過兄弟們的一定做到。

但是，醜話我也說在前面。

目前的幾期視頻是全部免費的，算是給大家發福利。

但是到了後面，可能就要開始收費了，所以請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不過你們放心，付費內容絕對是物超所值的。”

“臥槽，真要收費了？”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裏帶著幾分肉疼……

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狂熱。

“收就收！

只要是真的，老子砸鍋賣鐵也得看！”

趙雲眼珠子都紅了，死死盯著螢幕，呼吸急促得像個拉風箱。

視頻裏，那個被稱為“學霸”的男生並沒有廢話太久。

“好了，閒聊結束，接下來給大家來點乾貨。”

鏡頭微微晃動，顯然是學霸正拿著手機走出房門。

畫面穿過狹窄的走廊，視域陡然開闊，來到了客廳。

陽光透過陽臺灑在磨砂地磚上……

而在那充滿生活氣息的廚房裏，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鏡頭忙碌著。

那是一個穿著淡紫色居家服的女人。

即便畫面做了輕微的模糊處理，即便只是一個背影，那曼妙惹火的曲線依然讓螢幕外的四個少年瞬間口乾舌燥。

居家服的布料很軟，隨著女人的動作，清晰地勾勒出她渾圓挺翹的臀部輪廓，以及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學霸似乎很熟練，他不動聲色地走進客廳，將手機放在了一個極其隱秘的斜角位——

那個位置，恰好能將餐桌和半個廚房盡收眼底。

“媽，忙著呢？”

學霸走過去，聲音變得乖巧無比。

“嗯，洗洗手準備吃飯。”

女人的聲音溫婉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佳明渾身一震。

這種聲音他太熟悉了。

這種常年站在講臺上、發號施令形成的職業病般的語調，簡直和他媽徐珊如出一轍。

沒一會，母子二人坐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家常菜……

但在這種禁忌的偷窺視角下。

每一盤菜都仿佛散發著誘人的罪惡感。

“媽，你做的菜真好吃。”

學霸夾起一口菜，語氣裏滿是討好。

女人微微抬頭，即便臉部被打了一層薄薄的碼，依然能感覺到那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她輕聲斥了一句：

“少貧嘴，趕緊吃你的飯。”

螢幕外，胖子張濤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媽的……

這感覺太真實了。

這就是我們平時在家的樣子啊，這小子膽子太大了。”

視頻裏的對話還在繼續，學霸似乎是有意在引導。

“媽，分數已經下來了，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他放下筷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女人。

女人點了點頭，動作優雅而自然：

“嗯，你們老師跟我通過電話了。”

學霸的語氣由於激動而變得有些急促，他舔了舔嘴唇，聲音低沉了下去：

“那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肯定還記得吧？”

說著，他刻意湊近了一些，鏡頭捕捉到他那雙充滿欲望的眼睛，死死地鎖在女人的臉上。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螢幕外的四個少年連大氣都不敢喘，劉佳明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裏全是汗，心臟跳動得快要撞破胸膛。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隔著模糊的馬賽克，似乎在審視著自己的兒子。

幾秒鐘的死寂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當然，媽媽答應你的事情，肯定會做到。”

“耶！謝謝老媽！”

學霸瞬間喜笑顏開，那股子興奮勁兒即便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得到。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極大的獎賞，開始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飯。

接下來的畫面進入了快進模式。

女人起身收拾碗筷，身影在廚房和餐廳間穿梭。

學霸回到了房間，畫面切換到了他書桌上的隱藏攝像頭。

這一段明顯經過了剪輯，畫面飛速流轉，那是學霸在埋頭寫作業的場景。

臺燈的光暈打在試卷上，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背景音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這是在證明真實性。”

瘦猴王寧低聲分析道：

“這段時間跨度很大，他故意剪輯出來，就是想告訴我們，這絕對不是擺拍的劇情，這就是他的真實生活。”

劉佳明沒說話，他感覺自己仿佛墮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那種真實感。

那種就發生在家門背後的背德感，比任何電影都要震撼。

畫面猛地一轉，快進停止。

學霸開始收拾書包和筆袋，動作有些急促。

收拾完後，他走出了房間，沒一會又走了進來。

這一次，他直接湊到了鏡頭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慄。

“兄弟們……我媽馬上要過來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神裏既有恐懼，又有某種極度的亢奮，“說實在的，我也很緊張，手心全是汗。

好了，不跟你們聊了，人來了。”

他迅速關掉臺燈，翻身躺在了床上，蓋上了被子。

鏡頭在黑暗中開啟了紅外模式，畫面變成了詭異的幽綠色。

“咚——咚——”

那是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走廊裏回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螢幕外四個人的心尖上。

“吱呀——”

房門被推開。

女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已經換上了一件薄薄的真絲睡裙，在紅外鏡頭下，那睡裙幾乎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凹凸有致的身材輪廓一覽無餘。

“怎麼還不睡覺？”

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寵溺的責備。

學霸在床上翻了個身，嬉皮笑臉地說道：

“這不是在等你一起嘛。”

“你啊，多大的孩子了。”

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媽，你睡裏面，我睡外面。”

學霸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女人微微一愣：

“以前不都是你睡裏面的嗎？”

學霸繼續道，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小時候是小時候。

現在我長大了，我能保護媽媽你了，所以我睡外面，你睡裏面。”

聽到這話，女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動人。

“你個小大人，還知道保護媽媽了？

行，媽媽睡裏面，兒子保護媽媽。”

說著，女人往床裏側挪了挪，學霸也跟著躺了進去。

“啪嗒。”

燈關了。

視頻瞬間陷入了純粹的黑暗，只有偶爾傳來的被褥摩擦聲。

“沒了？

就這樣？”

胖子張濤急不可耐地叫道。

“不對，時間還沒到！”

瘦猴死死盯著進度條，呼吸變得異常粗重，“進度條才走了一半不到，說明後面絕對還有！”

劉佳明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畫面在一片死寂中微微亮起了一點光。

螢幕左上角顯示著時間——午夜2點32分。

鏡頭依舊是紅外模式，在幽綠色的光暈下，只能看到兩個起伏的輪廓。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視頻裏沒有任何對白，沒有任何動作。

只有女人那均勻、深沉、卻又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