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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莊園，會客廳。

莉雅夫人與克洛斯伯爵對坐在一張方桌的兩側，氤氳的香氣從紅茶上升起，阻隔在兩者之間，一如兩人之間冷凝的氛圍。

莉雅一襲繁重得體的禮服將周身鎖附，正眼也不給克洛斯一個，只看著身前的空氣：

“伯爵大人，有什麼事情嗎？”

克洛斯伯爵面色如常，也就是一臉陰鬱，仿佛狡詐惡徒：

“來看看你和莊森，他前段時間不是得了重病嗎？”

莉雅夫人眼神更冷，悲戚的心情難以自抑，一時憤慨：

“你既然知道這件事，為什麼還要如此苛待我的兒子，就因為傑姆那個劣種廢物嗎？”

這是在質問為什麼傑姆死了。

莊森的繼承順位卻沒有順延上升，而是停留在第十。

當然，在外人看來這很合理。

畢竟是親手弑兄，還被抓個正著，沒降下懲罰已經是很寬容了。

但莉雅夫人又不是外人，至少她要裝出不是的樣子。

克洛斯伯爵陰鬱的面容也略微浮動，語氣變得冷硬了些：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親手殺死了他的哥哥。

如果他不是你的兒子，不是我的兒子，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是無可指摘的道理……

但說服不了莉雅夫人，她擦擦湧出的眼淚，譏諷道：

“哦，是啊，弑兄之罪，好可怕啊，你親愛的兄弟、姐妹和父親一定會為你如此看重家人而驕傲吧，我勇敢的克洛斯。”

克洛斯·萊昂作為伯爵之子時，繼承順位是三十六……

而排在他前面的那些人……這麼說吧，莊森的叔伯姑姨全部加起來，兩只手就能數清楚了。

克洛斯伯爵面色不變，他從不排斥自己的豐功偉績……

但他今天不是來和莉雅討論這件事的，他是來探查莊森的變化的。

他本該已經死了，而不是重病痊癒，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讓復仇女神教會如此不顧一切的站在他身邊。

還有他的血液……克洛斯伯爵很好奇，為什麼莊森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而在他看來，能做到這種事情且有理由這麼做的，似乎只有一個勢力。

所以他再次開口，威嚴沉重的語氣毫無半點波動，一如他深沉的心智：

“莉雅，我不是來和你爭吵的，我只是來關心我的兒子，莊森在哪兒？”

“他不在家，他去……”

莉雅夫人看著克洛斯生冷陰鬱的臉，油然而生一股怨氣，“他去見比你更關心他的人，克洛斯伯爵，也是令他痊癒的人。

如果你想知道是誰的話。”

克洛斯漆黑的眼珠動了動，回想起了情報，莊森重病時請了不少醫生和神職人員來診治……

但最後留下的是復仇女神教會的修女……

而且正是現在傳言由莊森幫助覺醒了四級神聖血脈的那個修女。

果然和復仇女神教會脫不了關係……

但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莊森可不是他的第一個目標，其他人明明都當場死亡了——

看克洛斯伯爵陷入沉默，莉雅夫人的心也沉寂了下去……

但早已瀕臨瘋狂邊緣的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要求：

“克洛斯，克洛斯，我相信你知道莊森的重病絕非偶然，我祈求你，找到那個兇手。

如果你能找到他，我保證讓莊森再也不做這些瘋狂的事情，他也只是想找出謀害他的惡徒。”

克洛斯伯爵搖搖頭：

“你知道規矩的，莉雅，特別是現在。

如果我要為莊森找出兇手，那我也該為傑姆取下莊森的頭顱。”

事實上，克洛斯伯爵並非什麼守規矩的人……

只不過謀害莊森的兇手就是他，他總不能把自己給交出去吧。

莉雅夫人哀求的面容僵硬住，然後漸漸收斂歸攏，恢復平靜：

“我知道了，克洛斯，那麼我們就說到這裏吧，我還有事，不送你了。”

已經涼了的紅茶被端起，光潔的青瓷杯把手被緊緊攥住，幾乎要被攥斷。

克洛斯伯爵就像是沒看見，沒聽到這送客的明示，自顧自道：

“沒關係，我等一下莊森就好了。

他晚上應該會回來吧，你總像一個女妖一樣抓著他不放。”

他相信莉雅夫人一定有關於莊森變化的情報……

因為莊森幾乎什麼都會和她說，這不是個好習慣，對於女人，哪怕是母親也不能過分相信。

女人太情緒化，只要稍微刺激幾句，她們就會把你想要知道的東西全部吐露出來，哪怕她們原本發誓不會透露。

但莉雅夫人並不打算讓克洛斯留宿，她現在只想復仇！

而不是看著一個明明有能力這麼做，卻不願意動手的男人如同噁心的鼻涕一樣黏在她的地板上。

“不，克洛斯，我沒空招待你。”

她毫不掩飾，十分直白的拒絕道，“你大可去安慰傑姆那個劣種的母親。

雖然我想她遺憾的是你沒有幫她親愛的提姆再剪除一位競爭者，而不是她兒子的死……

但她一定會樂於侍奉你，好讓她那劣種家族獲得一些來自伯爵的恩惠，正如她爬上你床時所想的一樣。”

尖酸刻薄的諷刺讓克洛斯伯爵皺眉……

所以他一直不喜歡這個女人，在完成任務式的生下莊森後幾乎沒怎麼見過她……

但今天他可以忍一忍——

沉重的腳步聲讓房間內越發冰冷的氣氛緩解了些許，接著房門被推開，全身貫甲的萊迪雅出現在房門口……

但莉雅夫人和克洛斯伯爵的目光都越過了她，看向了她後面的莊森。

“母親。”

莊森先向莉雅夫人問好，接著驚訝的看向克洛斯伯爵：

“還有父親，沒想到你今天會來。”

克洛斯伯爵也很意外……

但更多的是興奮，陰鬱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個笑容：

“莊森，你回來了，我正和你母親說到你呢，聽說你之前得了一場重病，現在已經好了嗎？”

“是，托母親和復仇教會修女的福。”

廢話一樣的寒暄持續了一會兒，克洛斯伯爵就像是完全沒有見過莊森殺掉他喜愛的傑姆一樣，莊森也好像完全沒有想要幹死這個老登，即刻上任伯爵的意思一樣。

直到克洛斯老登進入正題：

“莊森，你是怎麼覺醒的聖鷹血脈？”

莊森一臉悻悻然的樣子，感歎道：

“這還得多謝那場重病，那一次我一直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好像要被煮熟了一樣……

但女神保佑，我活了下來之後，就發現自己已經完成了覺醒。”

這是莊森和莉雅夫人早就編好的理由……

而且也只能這麼編。

因為法勞家族有沒有送覺醒藥劑過來並不難查……

尤其是對於克洛斯伯爵來說……

而沒有覺醒藥劑又想要覺醒，正常是絕不可能的。

雖然也有記載最初的一些血脈者可以做到自然覺醒……

但那已經是如同神話故事一樣的事情了。

沒有辦法，只有往最不合理的那場重病上推了，還好後面的那些陰謀詭計就沒有必要編了，問就是復仇和競爭。

但莊森沒想到的是，他們編的理由卻恰好符合了克洛斯的猜測之一。

果然是影鴉血脈被吸收後……

原本衝突的聖鷹血脈得到了釋放……沒想到還有這種用法，值得記下來。

克洛斯伯爵內心這麼想著，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略顯不滿的斥責道：

“莊森，作為一位貴族，你可不能像愚民一樣相信什麼女神，教會可以利用……

但不能信任，否則會動搖你的權力。”

這一番話雖然是拿來掩飾的……

但也是克洛斯伯爵的真心話，聽起來很有幾分諄諄教導的意蘊在裏面。

如果他不是說完就準備走人的話。

不過也沒辦法。

畢竟再不走就顯得有些太過刻意了，現在還能說是打了莊森一棒子之後，來給個胡蘿蔔。

但他並沒有放棄繼續試探，只是要換個方式。

——

克洛斯伯爵離開之後，莊森才放下戒備，轉身看向莉雅夫人：

“母親……”

香風入懷，莊森茫然的看著撲進他懷裏的莉雅，感受著胸前傳來的濕潤，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抱緊了雙手。

門口，站在萊迪雅身邊的妮婭好奇的看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