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我煉丹都會,還能不會煮面?
妖女,休想亂我孝心
| 发布:08-27 21:36 | 3429字
繁
A-
A+
時間倒退至傍晚。
寧仙芝靜靜地坐在床上,雙眸眯著,盤腿打坐,兩只玉足因氣血流暢而顯得通紅,精緻的腳趾肚子粉撲撲的,腳掌墩兒也粉潤瑩潤,宛若剛剛浸泡過熱水一般。
傍晚夕陽斜,橘黃色的陽光落在她的綺麗容顏上,臉龐的輪廓優美婉約,蛾眉皓齒,有著婦人的熟美韻味,卻不見歲月的風霜痕跡。
寧仙芝睜開美眸,一邊把玉佩戴回脖頸,一邊走到窗邊朝外看去。
她在屋子裏打坐療傷了一整個白天,好不自在,難得不用像之前一樣躲躲藏藏了。
不過,女人的腦海中卻沒有回顧自身的傷勢恢復狀況,她琢磨的是傍晚應該做的事。
以往,傍晚對她的意義,僅僅只是日夜交替的一個時間點。
但是在這裏修養的時間裏,傍晚多了一重“準時吃飯”的事項。
“無疾那孩子說白天在學宮回不來,走時沒有到酒樓預定晚上的飯菜,那傍晚應該是會回來吃飯的了。”
平白受了楚無疾的悉心照顧好幾日,寧仙芝過意不去,心中覺得可以嘗試弄一頓簡餐給他。
楚無疾在武院裏訓練了一整天,回來正好能吃上東西,不必在廚房裏挨餓。
寧仙芝穿好鞋襪,披上罩衫,移步到廚房裏。
廚房內還留有一點備用的食材,間隔成幾格的水池裏分開養著魚蝦,木架上放著薑蔥蒜。
寧仙芝在腦海中想像了一下,這些食材如何才能變成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
但琢磨了一下就放棄了。
她只是對廚房接觸得少,並非沒有常識,搖頭道:
“火候、份量和順序都不知道,不可瞎折騰……陽春麵可以嘗試一下,這個頗為簡單。”
楚無疾先前就詳細的講過如何做陽春麵,也帶她到外面的湯麵檔口吃過一回,她過目不忘,清楚的記得所有步驟。
“往碗裏丟上蔥花油鹽,隨後放面,最後淋上湯水,精華工夫全在熬湯、醬汁裏。”
寧仙芝揮動素手,無聲的對各種廚具發號施令。
薑蔥蒜自覺“脫衣卸甲”,到水瓢裏清洗身子,菜刀過水,刀口的寒光閃爍,爐灶的火自行燃起。
“聽外面說,佐味的薑蔥蒜,切得越細越能顯示刀工……”
寧仙芝冷冷清清的睨了菜刀一眼,自動揮刀著的菜刀頓了頓,好似被監工警告了,切得更加精細,薑蔥蒜直接碎成粉末。
“湯要怎麼熬?
應該跟熬藥煉丹是一個道理,正好他習武歸來,藥補筋骨!”
白素錦過去經營打理著藥鋪,前堂就有不少藥材,寧仙芝去抓了一劑回來,藥材飛入鍋中,自覺熬制。
“面要怎麼和?
好像是往麵粉裏倒水就行了?”
這一過程終於難住了寧仙芝,不同於切菜,這個沒法直接發號施令,因為面要多少,水要多少,她完全不知道。
水多了成麵糊糊,面多了又難聚成團。
她都準備好命令麵團自行揉成麵條,結果如何弄出一個麵團,實實在在的難住了這位女仙人。
——
待到黃昏即將結束,寧仙芝弄出了一碗“不錯”的成果。
賣相上,可能欠缺了幾分嫺熟的火候。
味道上,勝在滋補筋骨。
口感上,勝在……出自她寧仙芝之手!
寧仙芝把這碗精心烹製,獨門秘制的陽春麵,放在桌子上,沒忘記點綴上蔥花,隨後等著楚無疾回來。
這一等就等到深夜,楚無疾披星戴月晚歸宅。
——
楚無疾回到乾娘的房間裏,聽出了女人語氣中的絲絲幽怨,再看茶几上的那碗面,心中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只不過,他無意中掃視了那碗面一眼,視線卻被深深的吸引住了,完全移不開。
……這是什麼玩意兒?
深褐色的麵湯上飄著蔥花與些許藥渣,藥材的氣息撲面而來,碗內的“麵條”成疙瘩狀,說是刀削麵都有點污蔑刀削麵。
楚無疾不好沉默太久,他連忙來到女人的身邊坐下,解釋道:
“因為缺席了數日,我被罰去衙門幫忙處理那些積壓的瑣碎案子,今天就跑到城西去了,耽誤了時間。
要是早知道會弄得這麼晚,我肯定推辭了那邊的事,先回來陪娘親吃飯再說!”
寧仙芝不完全是因為他的晚歸而幽怨生氣,更多的還是為這碗陽春麵放涼了。
不常進廚房的人,在做完菜後都會有一種成就感、分享欲,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傑作。
寧仙芝精心製作的晚餐。
雖然簡單……
但是飽含了修行者的見識與智慧。
趁熱吃才有最好的風味口感,她自己都沒捨得嘗,就想著留給這小子,沒想到一等就等了個寂寞。
晚了一時半刻還能理解,晚到深夜就說不過去了。
不過,寧仙芝聽完了楚無疾的話,心中的小情緒一掃而空,知道自己誤會了。
“那無疾你應該還沒吃東西吧,娘去幫你熱一熱。”
“不用,我肚子餓了,娘做的東西就在眼前,我哪忍得住等?”
楚無疾光是看那碗藥面的賣相,就知道不能趁熱吃,不妙的口感會放大的。
他拿出了清晨食客趕工時的急促,端起碗,風捲殘雲般吞吃著這碗面,幾乎就是暴風吸入!
聽說過羊肉湯泡饃,也聽說過湯汁澆面,就愣是沒聽說過藥湯煮疙瘩面的。
拿食物的角度來評價,這碗面的水準實在一般……
但要是從藥湯的角度來比較,這味道還是不錯的。
蔥花薑蒜的味道藏在湯藥中,令人回想起那些美味的菜肴。
可惜就是放涼了,埋沒了三分新鮮!
“看無疾你吃得狼吞虎嚥,真那麼好吃嗎?
留一口我嘗嘗吧。”
楚無疾不想她知道真相,一口猛嗦吃完了這碗面,連藥湯都沒剩下,後背冷汗都流了不少,他擦了擦嘴,長舒一口氣:
“啊?娘做的東西好吃,剛剛你說了什麼,我顧著吃,沒聽清楚。”
寧仙芝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碗,道:
“吃完了就算了,明天我繼續做給……”
楚無疾嚴肅道:
“明天我肯定準時回來做飯,娘親你還沒恢復完全,哪能總是進廚房操勞?”
寧仙芝沒有強求,她也覺得進廚房挺累的,一個人尤甚,又得煎藥看火候,又得切菜燒水,她有法術分工都嫌手忙腳亂,一般人豈不是更累?
回想起傍晚在廚房的煮面經歷,她對楚無疾先前的細心照顧,更多了心疼與欣賞!
“對了,娘,你晚餐有吃嗎?”
楚無疾忽然想起此事。
娘親的樣子不像是知道這面的味道,她晚上什麼都沒吃嗎?
寧仙芝晚上肯定是沒有吃的,時間都花費在煮面上了,只是她有辟穀的本事在身,不吃也不影響。
“我……我吃了,中午的菜太多了,剩了不少,我熱了剩飯剩菜,將就吃了幾口。”
“噢,那娘親你以後別忙活了,我心疼娘親,下回我若是因公事晚歸,你直接留兩口剩飯剩菜就行!”
慎重的交代完這件事,楚無疾沒有在晚餐的事情上停留,轉而噓寒問暖,詢問乾娘的身體狀態。
寧仙芝自然是回了一句沒事,她好奇起衙門的瑣碎事務有什麼……
而後就見楚無疾興高采烈地說起了今日的降妖之事。
楚無疾說完了今日經歷,回味悠遠,最後感慨:
“娘,過去我們在荒郊野嶺、破廟荒塚都借宿過,什麼鬼怪都沒見過,毛都沒見著。
這回可算是讓我親眼見到了,可惜就是小了點……”
寧仙芝聽著,心中覺得好笑。
這世道中,不是沾了“妖”字就代表有多厲害的,很多小妖還沒山林的老虎厲害。
這孩子連老虎、黑熊都能弄死,對付小小貓靈,說是欺負都不為過。
只是,她有留意到楚無疾提及的一個細節——桃木刀和符水,第一時間傷不了小貓靈。
這是不應該的,因為這些降妖的物件,都是找山上宗門開光賜福而來。
離火國周邊最近的修行之地,正是寧仙芝所在的神霄宗。
她推測道:
“也許,這不是妖精鬼魅之流的孽畜,而是魯班術弄出來的小東西。”
楚無疾意外:
“魯班術?
不是工匠的本事嗎?”
“《魯班經》全卷當中,世人只知木工、建築之類的,其實還有不少風水堪輿、刻符咒人的記載,只不過都比較淺顯,難堪大用。”
古往今來,工匠們經常被地主、商戶克扣工錢,且工匠的工作週期長,搭屋築梁,都不是輕鬆活,一旦被克扣了,損失很慘,飯錢都賺不回來。
魯班術的這些咒人整人的手段,就成為了一種防禦、報復手段。
這些伎倆,在真正的修行人眼裏不值得一提……
但不會刻意去揭穿。
哪怕是山上的修行人也知曉,要是雇主願意按照契約結算工錢,工匠們會搞出這些陰暗的本事嗎?
只要不濫用,沒有演變為煉化惡鬼之類的,修行中人一般都不會管這種事。
不過,現在這些瑣碎破事,害得楚無疾這麼晚才回家,這就另當別論了。
“你下次再去那戶商人家,找找院子裏有無新挖的土坑,再看看房梁上有沒有放東西,把那東西燒了就行……
不然那小貓靈是捉不完的。”
楚無疾還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好奇又欽佩:
“娘,你的記憶又恢復了不少?
居然知道這麼多東西!”
寧仙芝心虛不已:
“隱隱約約恢復了一點……你先歇著吧,別再忙活了,我去洗碗。”
她拿著碗筷逃到廚房,沒忘記關上門。
她自然不會親自洗碗,借助法術來清洗即可,很省功夫,只是不能讓楚無疾看見。
“鍋裏居然還有一點剩的陽春麵?”
寧仙芝見楚無疾剛剛誇得那麼厲害,倒是好奇自己的廚藝是什麼味道。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疙瘩團子,小咬了一口。
麵粉團子吸滿了湯汁,這一口下去,湯藥與薑蔥蒜的混合味道在味蕾上爆開!
她被楚無疾接連喂了幾天的美味,味蕾哪里接受得了這個。
“yue——!”
寧仙芝嗆了嗆,扶牆幹嘔,原本的病弱有半成是裝的,現在則是真的虛弱了!
她沒有想到這東西竟然這麼難吃,楚無疾剛剛是硬撐著全吃了,嘴上還說著好吃的呀——
“這傻孩子,說實話又沒什麼,本座又不會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