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4)
母欲的衍生
| 发布:09-29 21:54 | 300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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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隔壁沒有傳來任何旖旎的動靜。
只有父親那不知疲倦的呼嚕聲,像是在嘲笑這個家裏另外兩個人的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父親就走了。
正如他來時一樣匆忙,只留下了一屋子的煙味和還沒散去的渾濁氣息。
隨著大貨車的轟鳴聲遠去,巷子重新恢復了寧靜。
母親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巷口發呆。
晨風吹起她的衣角,勾勒出她豐腴的身形。
她轉過身,關上門。
那一刻,我感覺她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但同時也塌下去了一塊。
那種因為父親短暫歸來而豎起的“賢妻”架子,瞬間散了。
“走了?”我問。
“嗯,走了。”
母親語氣平淡,沒有太多的悲傷,“跟個打仗的似的。”
她走到沙發上坐下,整個人癱軟在裏面。
那種前幾天為了防備我而豎起的“警覺”,在巨大的空虛感面前,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向南啊。”
她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明天你也要走了。”
“嗯,明天去學校報到。”
“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守著這破房子。”
母親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守活寡似的。”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敲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著她。
她那件棉綢上衣的扣子,因為癱坐的姿勢而崩開了一顆。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去扣上,也沒有拉衣服遮擋。
她只是閉著眼,任由那一抹白膩在空氣中暴露著。
下午,我們開始收拾行李。
高三要住校了。
這是學校的規定。
母親跪在地上,幫我整理箱子。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件疊好,塞進去,又把幾瓶牛奶和一罐辣椒醬塞在縫隙裏。
“這被子薄了點,過陣子天涼了我再給你送厚的。”
“內褲襪子要勤洗,別攢著一堆帶回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用這些瑣碎的話語來填補心裏的空洞。
我蹲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流下來。
她今天沒化妝,眼角的細紋很明顯……
但這並不影響她那種熟透了的風韻。
“媽。”
“咋了?”
“你自己在家……注意身體。”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
這一次,她的眼神裏沒有了那種要把我推開的警惕,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知道了。”
她笑了笑,伸手幫我理了理衣領,“你在學校好好讀書,別給媽丟臉。
我就指望你了。”
她的手指觸碰到我的脖子,溫熱,粗糙。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那晚她給我按頭時的觸感,想起了她大腿內側那個紅印,想起了她在水霧中仰起的臉。
“媽,我會經常回來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避開了我的視線,低下頭繼續收拾箱子。
“回來幹啥?
車費挺貴的。
半個月回來一次就行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我看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第二天,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那條老巷子。
母親一直送我到車站。
烈日當空,她打著把遮陽傘,站在月臺上。
“到了學校打個電話。”
“知道了。”
車來了。
我上了車,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隔著玻璃,我看見母親依然站在那裏,那一團豐腴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顯眼。
她看著車子啟動,揮了揮手。
車輪滾滾向前,把那個家,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充滿了汗水、紅花油味和未遂欲望的暑假,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但我知道,這並沒有結束。
相反,距離只會讓渴望發酵。
在學校那些枯燥的夜晚,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夢裏,那個總是虛掩著的衛生間門,那條晾衣繩上飄蕩的內褲,還有母親那聲似有若無的“冤家”,將會變成最猛烈的毒藥,腐蝕著我的理智。
等到下次歸來,那扇門,我一定能推開。
回學校的大巴車裏充斥著一股劣質皮革和汽油混合的味道,車載電視裏放著聒噪的喜劇小品……
但我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飛。
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那個有著潮濕苔蘚味道的小縣城,那個有著昏黃燈光和母親身影的老房子,正在離我遠去。
高三的生活對於旁人來說是緊迫的、爭分奪秒的戰場,但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卻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監牢。
學校的圍牆很高,上面插著碎玻璃渣子,把那一幫躁動的青春期野獸死死地圈在裏面。
教室裏永遠彌漫著一股粉筆灰的味道,混合著幾十個男生擠在狹小空間裏發酵出的汗餿味、膠鞋味,還有那種因為長期焦慮而產生的口臭味。
這種乾癟、粗糙、充滿了雄性荷爾蒙卻又無處宣洩的環境,簡直就是地獄。
我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盯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數公式,視線卻總是無法聚焦。
那塊墨綠色的黑板在我眼裏慢慢暈染開來,變成了一片深沉的紫色——
那是母親那件真絲吊帶睡裙的顏色。
數學老師在講臺上聲嘶力竭地喊著:
“這道題是必考點!
注意輔助線的位置!
輔助線畫不好,這題就廢了!”
他的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飛舞……
而我的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動,畫出的卻不是什麼輔助線,而是一道道圓潤、飽滿的弧線。
那是母親彎腰拖地時,臀部撐起布料的弧度;
是她坐在竹椅上,領口垂落時胸脯受到重力牽引而墜出的輪廓;
是那天她生病時,汗水順著脊柱溝蜿蜒而下的路徑。
我像個癮君子,在極度匱乏的環境裏,依靠著記憶裏那些偷來的片段苟延殘喘。
那顆名為“欲望”的種子,在這枯燥壓抑的日子裏,不僅沒有因為距離而枯萎,反而因為“禁欲”而瘋長成了燎原的野草,死死纏住了我的理智。
我看書,書上的字會變成母親那件針織衫上的紋路;
我看窗外的樹葉,會想起她洗頭時濕漉漉的發絲貼在白膩脖頸上的樣子。
我開始有意識地放縱這種走神。
或者說,這是一種病態的報復——報復這枯燥的生活,也報復那個把我“趕”回學校、試圖用“正途”來規範我的母親。
這種狀態很快就反應在了成績上。
起初只是作業的一兩處錯誤,然後是隨堂測驗的及格線邊緣。
我看著卷子上鮮紅的叉號,心裏竟然沒有絲毫的恐慌,反而湧起一種隱秘的、扭曲的快感。
這紅叉不僅僅是分數的扣除,更像是我手裏捏著的一根線,線的另一頭,拴著那個在家裏守活寡的女人。
我知道,只有這根線動了。
她才會痛,她才會慌,她才會把全部的注意力從那些瑣碎的家務中抽離出來,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九月底的月考如期而至。
那幾天的天氣悶熱得反常,像是要把入秋前的最後一點暑氣都蒸發出來。
考場裏的風扇呼呼地轉著,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物理試卷發下來的時候,我只掃了一眼大題,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就斷了。
那些滑塊、斜坡、摩擦力,在我眼裏變成了毫無意義的線條。
我握著筆,手心裏全是汗,腦子裏全是母親那天在衛生間裏,水流沖刷過她身體的畫面。
我想像著那水流的溫度,想像著如果我是那水流……
我大概只寫了一半,剩下的時間,我就那樣趴在桌子上,在草稿紙上反復寫著“媽”這個字,然後又一個個塗黑,塗成一個個漆黑的墨團,像是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要把我吸進去。
成績出來的那個下午,班主任老王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是個快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平時對我們還算客氣……
但這次顯然是動了真火。
“李向南,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裏很安靜,其他老師都去上課了。
老王把我的物理卷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那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裏回蕩,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四百八?
總分四百八?
物理五十八?”
老王的手指點著卷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李向南,你是不是不想念了?
你是咱們班的重點苗子,你看看你現在考成什麼樣了?
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麼?
啊?是不是覺得高三太長了,想去搬磚了?”
我低著頭,看著腳尖,聞著老王身上那股常年抽煙留下的焦油味,心裏卻出奇的平靜。
甚至,在那平靜的湖面下,隱隱翻湧著一絲期待。
“我已經給你媽打電話了。”
老王下了最後通牒,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這周回家好好反省。
你媽在電話裏都急哭了,說讓你這周必須回去給她個交代。
李向南,你要是個男人,就別讓你媽這麼操心!”
聽到“急哭了”這三個字,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種混合著愧疚、心疼,卻又夾雜著某種陰暗掌控欲的情緒瞬間席捲了全身。
她哭了。
因為我。
她的情緒被我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