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04章:副省長之子的偽裝(3)
權欲母子
| 发布:11-02 21:30 | 18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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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趙秉文帶著蘇牧把三樓和二樓的主要部門轉了一圈。
省政府辦公廳下設綜合一處、綜合二處、秘書處、資訊處、督查室、應急辦、法規處、外事處……
每個處室蘇牧都跟著進去了,跟處長們握了手,聽趙秉文用三兩句話介紹每個處室負責什麼,然後微笑點頭記住名字和臉。
真正有價值的資訊,不是從趙秉文嘴裏說出來的那些“這是X處長負責某某業務”的表面介紹。
是蘇牧自己觀察到的。
比如綜合一處的老處長在聽到“這是蘇省長的公子”的時候,嘴角立刻堆起的笑容裏有七分討好、三分審度——
他在評估和副省長之子搞好關係的收益。
比如秘書處的年輕副處長在和趙秉文說話時,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始終沒有偏移,說明趙秉文在這個人心裏的權威值很高——趙秉文對秘書處的控制力強。
比如督查室的一個中年幹部在被介紹到蘇牧面前時,握手的力度偏弱目光接觸時間偏短,嘴裏說著“歡迎歡迎”,但笑容止於嘴角沒有到達眼睛——
這個人要麼對蘇系有保留態度,要麼本身就不是蘇系的人。
蘇牧在心裏給每一張臉貼上了標籤。
親蘇系的,中立的,存疑的。
轉到二樓的時候,遇到了更多人,省政府大樓這個時間人最多,各種檔案在處室之間流轉,印表機在響,電話在響,穿著深色正裝的公務員們在走廊裏交錯來往……
每遇到一個跟趙秉文打招呼的人,蘇牧就多一份觀察樣本。
趙秉文一路上沒說多餘的話,每到一個處室做完介紹就走,不閒聊不寒暄,不在任何一個地方多停留超過必要的時間。
他走路的步伐勻速穩定如同節拍器,轉角的時候,會微微側身讓蘇牧先走,但不是刻意的恭維而是自然的禮節。
“你母親讓你從辦公廳基層開始。”
在走完所有處室回到三樓走廊的時候,趙秉文開口了,語速不快不慢:“我安排你在綜合二處跟著做檔案整理和簡報起草,先把省政府的檔案體系摸清楚。”
“好的趙叔叔。”
“有不懂的問二處的老同志,也可以來找我。”
趙秉文推了一下金絲眼鏡:“但有一條,你自己掂量著做事,別讓人說閒話。”
最後,這句話的重量不輕。
“別讓人說閒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在這裏每做的一件事都會被人用“蘇省長兒子”的濾鏡去審視,你做對了一百件事是應該的,做錯一件事就會變成你母親管教不力的把柄……
在蘇系和周系暗中角力的大背景下,任何一點小錯都可能被放大成攻擊蘇婉清的彈藥。
蘇牧當然聽懂了。
“趙叔叔放心。”
蘇牧停下腳步,正對著趙秉文,表情從陽光笑容切換成了認真的、帶著鋒芒的正色:“我不會給媽添麻煩的。”
趙秉文看了他三秒。
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裏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滿意也沒到欣賞,更像是一種“這小子果然不簡單”的確認。
“去吧。”
蘇牧轉身往二樓走。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看不到趙秉文了。
蘇牧臉上那個維持了一整個上午的陽光笑容沒有立刻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從“溫和友善"微調到了"意味深長”。
趙秉文。
謹慎到骨子裏的人。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經過過濾才輸出,不給任何人任何方向留下可以被誤讀的資訊。
這種人做秘書長做得太久了,身上的棱角都被磨成了光滑的鵝卵石,但正因為太光滑了所以很難被抓住把柄,也很難被攻破。
是一枚好棋。
母親留在身邊十幾年的人,忠誠度不需要懷疑。
但能力邊界在哪里、底線在哪里、有沒有自己的私心和小算盤……
這些還需要慢慢試探。
蘇牧的拇指無聲地摩擦了一下食指指腹。
不急。
綜合二處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
蘇牧走進去的時候,裏面坐了六七個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處理檔案。
他到得晚了一些,因為上午被趙秉文帶著轉了一圈,二處的副處長顯然已經接到了安排蘇牧的通知,給他指了一個靠窗的空位。
“小蘇是吧?
趙秘書長交代了,你先從歸檔整理做起……
那邊櫃子第三排有一批這兩年的舊卷宗,需要重新分類編碼錄入系統,你先看看體系搞懂分類規則再動手。”
這位副處長說話挺客氣,但含義很清楚——你先做最基礎的活,別急著碰核心業務。
“好的。”
蘇牧微笑點頭,走向那排鐵皮檔案櫃。
省政府的檔案歸檔系統在電子化改革之後,做了一次大規模的物理清理……
大部分紙質檔案已經掃描進了資料庫,但仍有一批年份較久的舊卷宗,因為各種原因滯留在實體櫃裏沒有完成數位化。
蘇牧被安排做的就是這部分清理工作——把舊卷宗翻出來,核對編號,確認分類,標記狀態,錄入待掃描清單。
枯燥,機械,毫無技術含量。
但蘇牧不覺得枯燥。
因為舊卷宗裏面有東西。
一個省政府運轉了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紙質檔案庫,是一座資訊金礦,只是絕大多數人沒有耐心也沒有嗅覺去開採它。
在數位化的今天,紙質檔案是被遺忘的角落,沒有人會去翻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的舊卷宗,它們在鐵皮櫃裏蒙著灰塵慢慢發黃。
但灰塵下麵藏著的東西,有時候比最新的省長批示還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