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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初嘗顧南(二)

我在荒島開后宮

| 发布:11-19 13:49 | 32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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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第三天傍晚,海島上的風向突然變了。

順著晚風最先飄過來的,是一股極其古怪的腥甜味,聞著像是被烈日暴曬發臭的死魚肉,裡頭卻又混雜著一股濃重的鐵鏽氣。

起初我只當是海灘上哪條死魚爛了,可等我繞出擋風木板往北側一聞,那股味兒反而愈發濃烈刺鼻了。

奇怪,我的鼻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靈了?

【宿主的各項身體機能,將在持續勞動與生存鍛鍊過程中逐步得到強化。】

系統冷不丁彈出了提示。難怪我總覺得這兩天精力比以前充沛了不少,連帶著夜間聽力和嗅覺都變得格外敏銳。

不過照這個趨勢無限強化下去,難不成往後隔著幾百公尺有人拉屎放屁我都能聞得一清二楚?那未免也太折磨人了!

【本系統會對五感強化閾值進行智能動態調控,請宿主放心。】

嘿,智能系統就是這點好,起碼不會把人往奇行種的方向瞎改。

我迎著北風重新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沉聲問道:「系統,既然你能調控嗅覺,那你幫我分辨一下,風裡飄過來的究竟是什麼味道?」

系統沉默了片刻,給出了一行讓我遍體生寒的回答:

【檢測結果:高濃度宿主同類的血腥味。】

看到「同類」二字的剎那,我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晚風吹來的北側高坡,正是林知夏和顧南她們所在的鄭叔營地!

理智告訴我,我完全可以裝作什麼都沒聞見。那幫畜生三天前才剛想要我的命,如今他們是死是活跟老子沒有半毛錢關係。

可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林知夏含淚咬唇的模樣與顧南那張冷豔鋒利的臉,便不受控制地接連浮現在我腦海裡。

我拚命強迫自己別去瞎想,可越是往心底壓,那些畫面反而越是清晰得刺眼。

我孤身站在擋風板外,遙望著遠處那片漸漸被暮色吞沒的幽暗密林,垂在身側的五指一點點死死攥緊了腰間的繩頭。

罷了,人活一世,總得求一個念頭通達!

我可以記恨她們的勢利與背棄,也可以往後再不為她們多擔半分風險。

可如果明知道那邊出了人命大事,我卻嚇得連看都不敢去看上一眼,那往後餘生,我恐怕永遠都無法真正跟自己和解。

我深吸一口氣,一把抄起修好的石斧,大步朝著那股血腥味飄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為了穩妥起見,我沒有悶頭直奔營地,而是順著腦海地圖裡早已點亮的熟路特意繞了個弧線。

每摸到一塊作為路標的熟悉岩石後,我都會屏住呼吸停下來靜聽片刻,反覆確認周圍沒有異常的腳步聲或獸吼,才敢繼續貓腰向前推進。

沒過多久,那座熟悉的背風高坡營地便出現在了視野盡頭。然而此刻,原本到了傍晚必然升起炊煙的火塘,卻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我心頭重重一沉,幾乎已經可以篤定——他們徹底出事了。

坡頂聽不見半點人聲,石頭灶台裡只剩下一圈灰白色的冷灰。

原本掛在入口處的那塊褪色白布早已被撕扯下來垂在地上,布面上還被什麼重物拖拽出了一條長長的暗紅泥痕。

踏進營地的一瞬間,滿目瘡痍的屍骸撞入眼簾。

詭異的是,真正站在屍堆旁,我聞到的血腥味甚至比剛才在海灘迎風聞到的還要淡上幾分——想來這也是系統為了防止我被高濃度血腥味衝擊產生生理不適,主動幫我下調了嗅覺閾值。

【提示:動物對血腥氣極為敏感,為維持宿主對潛在危險的警覺,系統未對嗅覺進行完全屏蔽。】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這系統最近話變得越來越密、也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我握緊石斧環顧四周:原本寬敞的睡棚已經徹底坍塌,沉重的木板下壓著幾件染血的破衣服。

熄滅的火堆旁散落著被扯爛的食物,半隻椰殼碗屈辱地扣在爛泥裡;至於我親手修好的那兩隻儲水桶更是翻倒在一旁,裡頭的淡水早已流乾,只在泥地上留下了一圈深褐色的水漬。

而在靠近工具棚的泥地上,赫然留著幾道粗重無比的拖拽血痕。

拖痕兩側印著一連串深陷的巨型爪印,四趾猙獰分開,落腳時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濕土壓成了扇形——正是三天前我在後坡垃圾坑邊見過的那種食肉猛獸爪印!

我順著那道拖痕緩緩往旁邊尋去,竟在棚子拐角處發現了還沒嚥氣的鄭叔。

當看到我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眼前的那一刻,倒在血泊裡的鄭叔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一下,就像溺水瀕死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顫顫巍巍地試圖向我舉起一條胳膊,毫無血色的嘴唇劇烈翕動了好幾下,才從喉嚨深處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救……救我……啊……」

我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他。只見他的一條胳膊上被撕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抓痕,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利爪扯得粉碎。

唯有另一隻枯瘦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短匕首,只是失血過多的手指早已沒了半點力氣,只能軟綿綿地虛環在刀柄上。

他體內的鮮血幾乎已經流乾了大半,眼下純粹是靠著最後一點求生本能吊著一口游絲般的氣,離見閻王爺也就只差臨門一腳了。

我當然不會髒了自己的手去補刀殺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流乾血嚥氣,才是最好的報應。

我要讓他親口嘗一嘗死亡逼近的極致恐懼,嘗一嘗那種明知死神就在眼前、卻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的絕望!

我慢條斯理地在他面前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清晰欣賞夠了他眼底從希冀轉變為驚駭、再到極致恐懼的過程後,我伸出手,一根根掰開他無力的手指,將那把短匕首從他掌心裡緩緩抽了出來。

刀身上雖然沾滿了斑斑血跡,但精鋼打造的鋒刃在暮色下依舊寒光逼人——不得不說,這把匕首的品質相當不錯。

眼看著唯一的保命武器被我奪走,鄭叔絕望地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咒罵或是哀求什麼,可破風箱般的喉嚨裡已經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的兩顆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高高凸起,佈滿血絲,殘破的軀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顫抖起來。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直接俯身用他胸前唯一還算乾淨的衣角,慢條斯理地將刀身擦拭得雪亮如新。

「鄭叔,感謝你的慷慨饋贈。」

我的話音剛落,地上的鄭叔渾身猛地劇烈抽搐了兩下,兩眼一翻,徹底沒了動靜。

我面無表情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確認這老畜生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這才握著匕首緩緩站起身來。

隨後我在營地外圍又陸陸續續發現了高個男人大壯和那個短髮女人等人的屍體——每一具屍骸都被利爪和獠牙撕咬得殘缺不全,內臟掏空,顯然是淪為了那群飢餓猛獸的腹中餐。

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一幕,我心底沒有半分同情。我絕不相信整整兩三天過去,這幫常年外出打獵取水的人會完全發現不了營地周邊留下的猛獸爪印與糞便毛髮。

這只能說明,危險的預警其實早就來過,只是這群傲慢自大的傢伙把大自然的警告當成了耳旁風置之不理,最終親手釀成了這場全軍覆沒的慘劇。

我在狼藉的營地裡又快速搜尋了一圈。絕大多數生活器具都已經被猛獸衝撞踩踏得稀巴爛,根本無法再使用,況且我一個人也不方便搬運太多累贅。

眼下最要緊的,是趁著那群吃飽的畜生還沒折返,趕緊找出他們存放現代藥品的地方!

憑著前兩天的記憶,我徑直摸進了鄭叔生前獨佔的主棚——裡頭同樣是一片狼藉,但在角落的亂草堆裡,我發現了半個被撞翻的軍綠色金屬箱,入手沉甸甸的,也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合金材質。

我一把掀開卡扣蓋子,眼睛瞬間亮了:裡頭整整齊齊碼著的,果然全是消炎藥、紗布和外傷急救物資!

我壓下心頭的狂喜,沒敢在原地細數清點,直接將整個醫療箱拎在手裡——這鬼地方絕非久留之地,萬一那群食肉猛獸吃食回來護食,我留在原地可就真得死無全屍了。

可就在我提起箱子準備撤離的瞬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金屬箱底下還壓著一盤深色的繩圈。

我順手將它拽出來一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居然是一整盤完好無損的專業高強度登山繩!

這可真是意外的驚喜,對於擁有【繫繩】技能的我而言,這玩意兒簡直是千金難換的神器啊!

然而,等我將整個營地裡裡外外翻找了一遍,卻始終沒有見到林知夏和顧南的屍體或蹤影。

看著地上那幾道延伸向密林深處的粗重拖痕,我心底只能做出最壞的推斷——她們兩個女人,八成是被猛獸活著或連屍帶人直接拖進林子裡當儲備糧了。

站在血腥的廢墟中央,我心裡一時有些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理智上明明覺得她們落得這般淒慘下場純屬咎由自取,嘴角甚至幾乎要揚起一抹快意的冷笑;可胸腔深處,卻偏偏還是泛起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我用力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背起登山繩和醫藥箱轉身便離開了這片修羅場。

順著山坡往下摸出了大概四百公尺遠,右側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冠上,忽然傳來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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