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天使

加長型的林肯車平穩地在夜市里行駛，坐在后座上的左玉妍借著車內的燈光，正面色嚴肅地閱著幾份人事資料。人事資料上的名單，全是按陸青的要求，從世界各地物色來的基因領域的科學家。

對于合作者，陸青提出了兩個要求。

「所有參與這個計劃的人，必須是科學狂人！」

「必須毫無人性，也必須是視同類的生命如糞土的瘋子！」

要滿足陸青的第一個要求不難，但第二個要求就有些麻煩了。左玉妍花了大錢，在全世界拼命地網羅人才，到目前為止僅物色了四位符合要求的「瘋子」。

「暫時只能這樣了！」

左玉妍放下資料，雙手揉了揉太陽穴，就在這時，林肯車突然及時剎車停下，慣性的作用帶得她的身體向前猛一晃蕩，險些撞上前排的座椅。

左玉妍不滿道：「怎么回事？」

坐在副駕駛座的人是趙叔，他回頭說∶「有兩個小女孩躺在路邊，看上去好像出了事故……」

「哦，我看看！」

左玉妍說著就推門下了車，坐在旁邊和后座的兩個保鏢急忙也躍下車來，緊緊跟在身后。

「兩個小妹妹，你們這是怎么啦？生病了嗎？」

左玉妍俯身望著小娜和小蘭，一臉關切的問，心里同時發出驚嘆聲——這兩個小女孩真漂亮、真可愛！雖然臉上、身上都已沾了不少灰黑的污泥，小臉因為劇烈的痛苦有些扭曲了，但卻還是掩不住她們那無與倫比的秀麗之色。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電影里，左玉妍都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小女孩，她第一眼見到就不由自主的喜歡上了她們！

小蘭和小娜全身都在痙攣，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突然翻了下白眼雙雙陷入昏迷。

「快，把她們抬到車上去！」

左玉妍和趙叔也一起動手，將兩個小女孩小心翼翼的抬上了車。在車上，她親自拿起一條毛巾，替她們擦拭著小小身軀上的泥垢。

突然，左玉妍「咦」了一聲，驚異的發現在那西方小女孩的左肩后面，赫然有一個用激光刻的條型碼紋身。入肉雖然不深，但卻十分清晰，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她再望向那東方小女孩，果然在肩膀同樣的位置上也有個類似的紋身！這是什么符號？為什么要刻在這么可愛的兩個小女孩身上？左玉妍皺眉沉吟著，本能的覺得這事似乎有些不簡單。忽聽司機問道∶「左總，要把她們送去附近的醫院嗎？」

趙叔也湊過頭，面色嚴肅地看了一眼那兩個標記后，他小聲地在左玉妍耳旁建議道∶「情況好像有些古怪，她們……」

小蘭也就罷了，小娜一頭金發，一看就知道不是華人，兩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孩身上帶著條型碼出現在深夜的大街上，這本身就是一件非比尋常的事件。

左玉妍想了想，果斷地道∶「不，不去醫院，去陸青的研究所！」

她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小女孩的身份，但多年的經驗告訴她，這里面一定有重大隱情，假如去醫院是無法保守住秘密的，說不定會給這兩個小家伙帶來災難。

反正陸青的研究所里配有全世界一流的醫療設備，并不會輸給任何一家正規的醫院，而她本人就是一位醫學博士，相信一樣可以救治她們！

二十分鐘后，林肯車到達了目的地，正在試驗室里忙得昏天黑地的陸青被左玉妍叫了出來。

這一個多月來，因為沉迷于科研中，疏于打扮的陸青頭發亂得像個雞窩，睡眠不足的眼里更布滿了血絲。對于左玉妍突然打斷她的研究工作，陸青異常的不滿。

「兩個小丫頭啊？送醫院就是了！我這里不是急救站！」

「青，不是這樣的，這兩個小女孩，很特別！」

左玉妍把兩個正口吐白沫不止的小女孩領口翻下，露出后背上的激光灼刻的條型碼。

「她們兩個……」

看到了二女肩上的條型碼，本來在打哈欠的陸青眼神一亮，精神一振，立刻就湊過身來，仔細地觀察了那兩個條型碼之后，又翻了翻二女的眼皮，陸青若有所悟地露出一絲冷笑。

「送到我的實驗室里！」

在她的命令下，跟隨左玉妍而來的兩個保鏢連忙將小蘭、小娜抱起送進了實驗室。將所有外人趕出實驗室后，陸青從二女的口腔里提取一些細胞樣本后馬上放在電子顯微鏡下做DNA切片檢查。

當陸青在實驗室里搗鼓時，左玉妍焦急地在外面來回踱起了步子，對于這兩個撿來的小女孩，她有種說不出來的好感和關心，這也許是因為她年過三十，卻始終沒有孩子的緣故，遇見兩女后，她潛在的母性被激發了起來。

大約過了一個鐘頭，實驗室的門開了，陸青雙手插在衣袋里，臉上帶著怪怪地冷笑走了出來，那表情像是在嘲笑著什么。

左玉妍迎上前緊張地問道∶「青，她們怎么樣了？」

陸青卻沒有馬上回答她，反而嚴肅地反問道∶「妍姐，你是在哪兒弄到這兩個女孩子的？」

「來研究所的路上撿的！」

「撿的？那就有點意思了！」

陸青的臉上露出了先前那種嘲弄的表情，不過不是針對左玉妍，倒像某些用嘲笑的表情看著世人的神明雕像。

「妍姐，你知道那兩個小女孩得的是什么病嗎？她們得的是正常人絕對不會得的病！」

「什么意思？青，你就別賣關子了！」

陸青瞪大了眼睛，斂起笑容冷地道∶「是多利綜合癥！」

像是怕左玉妍沒有聽懂似的，她又追加一句道∶「這是只會發生在克隆生命體上的疾病！它的另一種醫學學名叫基因崩壞癥！那兩個小女孩，得的就是這種近乎無藥可治的絕癥！」

「啊！」

在陸青身后不遠處擺著兩張病床，上面分別躺著一絲不掛的小蘭和小娜。她們緊臥著雙眼，羅財還在昏迷之中，嬌小的身軀看上去分外柔弱，就像是兩頭待宰的小羊羔。

左玉妍心里油然泛起憐憫之意，這兩個小女孩清秀粉嫩，長得實在太可愛了！原來她們居然是克隆人，而且身上還患有嚴重的病癥，命運對她們真是太不公平了！

左玉妍用了近十秒鐘的時間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自從半個世紀前第一頭克隆羊誕生后，關于克隆的爭論從來就沒有停止過，雖然是外行人，左玉妍多少也從媒體上了解到了一些這方面的知識。

她抱著一絲希望問道∶「青，她們……還有救嗎？」

陸青遺憾的搖了搖頭∶「根據現有的醫學水平，這種病屬于基因缺陷的疾病。就像愛滋病一般，一近乎無藥可治！」

陸青笑著搖頭∶「是有一些特殊的藥物可以暫時抑制多利綜合癥的發作，不過這種東西我們根本弄不到！」

左玉妍怒道∶「只要能治好她們，就算花再多的錢我也不在乎！青，你怎么一直在笑，為什么你笑得這么怪異？」

此時，左玉妍終于察覺陸青的異常狀況了。

陸青在左玉研面前舒了一個懶腰，活動活動了因為連續工作而有些僵化的關節，這才用嘲笑世人的口氣嘆道∶「人類啊人類，果然是世間最卑劣的生物！為了追求長生，沒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左玉妍靜靜地看著陸青，她知道她一定有話要說陸青斂起笑容，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在七年前，我在哈佛大學的導師雷恩接到中東一位富豪的邀請，去給他的二位「親戚」看病。那家伙可是擁有好幾百億家產的石油巨頭！當時，做為導師助手的我也跟著他一起去了！妍姐，你猜，那個石油巨頭的親戚是什么人？」

「是他的克隆人？」

這種情況下，不用多想，左玉妍也能猜到答案，陸青點點頭繼續道∶「那個中東富豪當時六十五歲！在1997年克隆羊技術出現后，還是個少年的他，就命人抽取了自己身體的干細胞和DNA保存了起來！大概在二十年前，他花巨資聘請世界最頂尖的數位克隆領域專家，克隆出了好幾個DNA和他一模一樣的自己！你猜，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像電影的劇情那樣，在需要的時候，從這些克隆人身上摘取需要的器官？」

「不錯！」

左玉妍的心沉了下去，她從第一眼看見這兩個小女孩起就非常喜歡她們。這并不是那種女同性戀的「愛」，而是一種母親對孩子般的憐惜加喜愛，連她自己也莫名不已。

陸青繼續說她的故事∶「其實，當我和我的導師被請去之前，那個石油巨頭的身體里早就在三年前將他的一個克隆人的心、肝、肺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啊！」

左玉妍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陸青不以為然道∶「這沒什么！誰不想長生不死呃！越是有權勢的人越怕死！如果我沒猜錯，這樣的事這幾十年來在世界上一定發生了很多次了！不過那個石油巨頭當初把我的導師請過去，并不是為了克隆的事！而是因為他庫存的一個克隆人的身體突然發生了病變，也就是所謂的多利綜合癥！」

陸青頓了頓，看著左玉妍道∶「那個移植了克隆人器官的石油巨頭，因為心、肝、肺都不是自己的，他害怕多利綜合癥也在自己身上發作！為了防患于未然，于是他就花巨資聘請我的導師研究治療多利綜合癥的藥物！由于有他的資金源源不斷的支持，這些年來我和我的導師一直在做這個課題，成果，還算有些吧……這次得到方強的技術后，對于治療多利綜合癥，我心里已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因為有過和患多利綜合癥的克隆人接觸過的經歷，所以陸青在第一眼看到二女時就察覺有異，方能這么輕易地找到二女的病因。

左玉妍大喜道∶「那么說她們有救了？」

陸青搖頭道∶「不，還是沒有救！至少目前是這樣！」

「為什么？」

「當年我的導師的研究成果是，從正常的本體身上提取完整健康的基因和干細胞，經過培養和一定的處理后，注射回克隆的生物體身上！這樣可以暫時抑制克隆人的基因崩壞現象！不過這種方法只是治標不治本！那個出了問題的克隆人，在這樣的治療下，還是在去年病死了！不過……」

「不過什么？」

左玉妍這回才算明白，為何陸青會說找不到治療的藥物了。

「在得到了方強的技術還有他的細胞后，這段時間，我對治療多利綜合癥，突然有了一些新奇的想法！我一直在嘗試將我的導師的技術和青春寶的線粒體功能結合在一起運用！只是，這個想法的大前提是必須找到這兩個小女孩的「本體」！」

「本體？」

「對，就是制造她們的DNA的提供者，我需用本體的線粒體！可是，研姐你要知道有能力制造克隆人的會是什么樣的人？也許，她們倆只是某個有錢的大佬制造器官提供者，但更有可能的是她們兩是「國家勢力」制造出的產品！前者你還有辦法對付，若是后者……」

陸青搖了搖頭，看了看四周，周圍除了左玉妍的保鏢外，并沒有外人。

她鄭重地問道∶「幸好你們是半夜來的，這里的工作人員全回家了，應當沒外人看到吧？」

左玉妍明白地點頭道∶「沒有！門口警衛見是我的車，也沒有檢查，他們也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在這兒！」

這時她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如果這個潛在的對手只是某個富豪，左玉妍自信還有對付的把握，但若這兩個女孩是某個「國家勢力」制造出來的，則后果就相當地嚴重了！

剛才還焦急萬分的左玉妍沉默了下來，她默不作聲地走進實驗室里，克里斯蒂娜的克隆人小娜兒這時已醒了過來，只是身體還是異常地虛弱。她瞪著眼目不轉睛地瞪著左玉妍。一開始她的眸子里都充滿了戒備，但是，在和左玉妍充滿憐意和慈愛的眼神對望后，像是能夠感受到別人的內心世界似的，眼中的敵意漸漸消失了。

左玉妍輕輕地將右掌放在她的額頭上，慈愛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

對方沒有吭聲，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左玉妍不由得笑了笑道∶「嗨，我會保護你的！」

左玉妍憐意更重，她伏下身抱起小娜，將她的臉緊緊地貼在胸口，母雞護雛般地摟緊了她。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會治好你們，保護你們的！我發誓！」

吻著對方的面頰，這個從生下來就接受嚴酷的軍事訓練，以殺人為目的而制造的生化兵器，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從前從未感受過的情緒，那種感覺怪怪的，讓她心頭發熱發軟，不過很喜歡。

一種久違了的本能在這件生化兵器身上出現了：她緩緩地伸出手，抱住了左玉妍的腰部，同時用力地將臉埋進了左玉妍的雙峰之中。小孩子親近的表現立刻讓左玉妍察覺出來了，她倍感欣慰地將對方摟得更緊。

一旁，陸青無言地聳聳肩，嘴里咕噥了一句∶「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就是所謂的母牲情節吧！妍姐，你現在已經是個真正的女人了！」

左玉妍回過頭，看著陸青，眼里閃過一道鋒利的光芒。

「青，無論如何，你都要幫我治好她們！你要的那些科學家，我已經聯系上了，這幾天他們就會來到這里，科學和治療上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

陸青打開實驗里的專用冷凍柜，從里面取出兩支針劑就要替二女注射。

左玉妍關切地道∶「這是什么藥？」

「青春寶！」

「它可以治療多利綜合癥？」

「有效無效，只有五成的把握！」

「什么意思？」

陸青道∶「她們的運氣很好！從當初收到你寄來的青春寶時開始，我就一直在研究這種藥對多利綜合癥治療效果問題！理論上說，這玩意應當有效，至少可以暫時抑制她們目前的病情！但因為從來沒有實驗過，效果如何，我也不是太清楚！」

左玉妍駁斥道∶「這怎么行？沒有試驗過的藥你怎么能隨便在她們身上亂用？」

「那么，你只有在這里靜靜地看著她們斷氣了！剛才我檢查過她們的身體，很奇怪，多利綜合癥在她們倆身上的病理反應相當地強烈！這不正常！她們的心臟功能正在迅速地下降！如果不能迅速地注射有效的抑制藥物，活不了幾天的！你選擇吧，妍姐！」

陸青沒好氣的白了左玉妍一眼，拿起針筒扯取了一支「青春寶」溶液，然后緩緩地推出針尖里的氣泡。

「妍姐，看來你真的很關心她們啊！這東西你不是拿它作過商業交易，在很多人身上用過嗎？他們都沒事……」

左玉妍失態地大叫道∶「可是他們都是正常人，而她們倆不是！」

陸青把手一攤，放下針筒，示意自己無能為力。

「青！」

左玉妍拉長了語氣大叫了一聲。

左玉妍了解這位好友，表面上她是極端的環保主義者，骨子里卻是不折不扣的反人類主義者。如果在拿活人做實驗和拿老鼠做實驗可以選一樣，陸青會選前者。如果殺死一百個人可以救一條鯨魚，陸青會去殺人。如果她手中掌握著毀滅人類的武器，左玉妍相信她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使用。

左玉妍知道，自己的這位好友，可是真真正正，實干型的「反人類」主義者，絕對不是那種只會在嘴巴上喊喊叫叫的「糞青」。

「不要對誰都堅持著你那種殘忍的反人類理念好不好？不要將她們看成是試驗的白老鼠好嗎？她們，她們只是兩個可愛的小姑娘。」

相識多年，左玉妍是第一次對陸青動了氣。

「好了好了！算我錯了。」

被對方說中了心思，陸青搖頭笑笑，但對方還是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

「你是醫學博士還是我是醫學博士？這東西研究了很久了，沒事的啦！」

在左玉妍不太信任的目光的注視下，她先抓起小蘭的右臂，用沾了酒精的棉花擦了擦，之后將青春寶打了進去，然后才是已經醒過來的小娜。

當她正要替小娜打針時，面前這個一直沒有說話的金發少女，突然開口道∶「我不喜歡你！」

陸青一怔，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對你感興趣而已！對你，我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不喜歡！」

說著她將針頭扎進了小娜的手臂，然后不緊不慢地推動針筒。

完成這一切后，陸青對左玉研道：「今晚看樣子我不能睡了！接下來的八個小時內，我必須待在這兒隨時觀察她們的身體狀況！」

說到這兒，她眉頭一皺，抱怨道∶「沒有助手，真是討厭，什么事都要我親自動手！那個姓方的今天恰好又不在！氣死我了！」

左玉妍愣愣地看著語氣緩和的陸青，先前兩人產生了小小矛盾，但陸青是性子大大咧咧的人，事情一過馬上就放下，立刻變回從前那做事風風火火的她。

「對不起，青，剛才我有些失常了！」

「有什么好對不起的？我現在餓了，你趕快叫人給我買宵夜來！還有，提醒你的手下，絕對不要把這事泄露出去！還有！」

陸青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亂七八糟的雜物里翻出一個電話簿扔給左玉妍。

「這是研究所里那些打雜的人的電話，你叫人通知他們七天內都不要上班！可能的話，我建議是將這兩個小女孩盡快轉移！她們的情況不是那么簡單的，這里人來人往太雜亂了！」

陸青像指使手下般地對左玉妍下了一堆的指令，面對回復到工作狂心態的陸青，左玉妍也習慣性地聽從了她的指揮。她相陸青的關系之親密，已不能用簡單的閨中密友來形容。

下達完指令后，陸青也不管左玉妍的態度，她從門外抓了一個保鏢進來充當臨時的手下，然后開始對小蘭和小娜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

接下來的時間里，左玉研成了二女的臨時媽媽，她先柔聲告訴小娜，面前這位陸青姐姐也是個大好人，她是來幫她們治病的，絕對不會傷害她們。小蘭暫時還昏迷不醒，小娜卻已十分信任左玉妍的話，對她的態度親昵多了，十分配合的做了不少身體檢查。

左玉妍看在眼里，十分欣慰，看到二女身上單薄，立刻叫來趙叔，讓他和另一位保鏢開車出去為她們買幾件衣服，同時順便買些宵夜回來。

一個小時后，趙叔帶著衣服和食物，坐著林肯車返回研究所，在距研究所還三公里遠的地方，車子卻被人半途攔下。

「停車，檢查！」

攔住車子的是一隊武警，他們在道路上設置了關卡，攔住了每一輛離開市區的車輛仔細搜索，就連左玉妍這輛擁有特別通行證牌照的車子也沒有放過。

趙榮冷靜而合作地接受了這次檢查。趙榮年輕時是特種部隊的偵察兵，只是因為和上級打架，被提前退役，后來才被左家雇傭成為長期保鏢。多年的從軍經驗，他很快就看出攔住自己的這批人非同尋常。

這些設下關卡的武警，雖然身穿尋常的武警制服，但每個人配備的武器裝備都好得出奇。他們背上背著的是剛剛才在軍隊中少量裝備的新式突擊步槍，一般的武警根本不可能裝備這么先進的武器。至于每人一具別在腰間的對講機，眼尖的趙榮一眼就看出那是只有特種部隊才會裝備的高科技產品，尋常的武警根本不可能配備。

除去裝備外，最大的破綻就是他們的軍靴，那同樣是只有特種部隊才會配發的特種軍靴。不過打了幾個照面，趙榮就判斷出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他們是特種兵！」

什么樣的人居然值得派出特種兵來設卡檢查？而且還是如此地如臨大敵？就連左總的這輛車擁有特別通行證都不例外？

趙榮立刻就想到了兩個左玉妍撿來的小女孩，想到這，端坐在車內的趙榮緊張起來。幸運的是，對方雖然檢查得極仔細，連后車箱和車底盤都細細地檢查，卻沒有留意到他扔在后座上的兩包衣物，在確認沒有藏人后就揮手放行了。

停車檢查的時候，趙榮客套地問一位正在檢查的「警察」道∶「警察兄弟，做什么呢？抓通緝犯嗎？」

本以為憑著此車特別的身份，應當可以得到客氣的答復，誰知回應者的語氣卻十分地刻板生硬：「少啰嗦，見過這兩個人嗎？」

對方將兩張照片往趙榮面前一晃，不用說，照片上的二人正是小娜和小蘭。

「啊？好漂亮的兩個小姑娘！不過沒見過！」

「真的沒見過？」

「當然沒有！我再看看，嗚，這么漂亮的小姑娘……沒有，絕對沒有！這么漂亮的小姑娘，誰見過都不會忘記的！」

多年的摸爬滾打，見過無數風雨的趙榮早就修練得老奸巨猾了，一邊嘖嘖稱贊一邊搖頭，偽裝得天衣無縫。

「那么你們可以走了！」

通過檢查站后行駛了不到五百米，趙榮立刻打手機想先向左玉妍報信，按了幾個按鍵后他又立刻放下。

「情況非同一般，這兒的通訊估計都被監聽了，還是不要用手機的好！」

左玉妍和陸青交談的時候，他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這時就算是傻瓜也猜得出出大事了。

「不出陸小姐所料，追捕那兩個小女孩的，果然是國家勢力……」

一路上，趙榮拼命地壓制著催促司機把車速開得更快的欲望，他不停地告誡自己，情況越是危急就越要鎮定，還有就是一定要告訴小姐立刻要將那兩個小女孩轉移掉，研究所已經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