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門

我看著老三和老四，問道：“怎么回事？”

老三苦笑了一聲說道：“二哥，你還記得那晚咱倆去河山迪吧參加你那個賣奶茶的小妹妹的生日聚會嗎？”

我茫然的點頭說道：“記得啊，怎么了？”

話剛說完我就吃了一驚，瞪著老三說道：“那個讓他們溜冰的小子就是金娃？他哥小六子就是金寶？”

老三鄭重的點了一下頭。我也無語了，想不到馮阿姨的兒子跟我們還是老相識，金娃還被我踹了一腳，小六子以前是跟著老三混的，現在轉投了吳磊。他名義上是保安，其實是河山的打手，怪不得每個月有那么多錢往家里拿！馮阿姨老實本分，做事輕快利索，兩個兒子卻入了歧途，大兒子沾上了黑道，小兒子正在步其后塵！不行，馮阿姨勤勤懇懇在我家料理了三年，就憑這點，我都不會讓她的家庭走向末日，我要把金寶和金娃從吳磊身邊拉出來，跟著他，只有死！

我站起來對老三老四說道：“走，咱們現在去一趟河山！”

老三老四二話不說，起身跟我出了門。開著車來到河山，如上次一樣，還是沒有到開門營業的時間。敲了半天門，里面懶懶洋洋出來一名保安，隔著玻璃門不耐煩的對我們喊道：“晚上再來，現在不開門！”

老三沉著臉說道：“我找小六子！”

保安楞了一下，道：“找我們隊長？那你們等等。”

說完走到柜臺打了個電話，老三隔著玻璃門喊道：“就說彭強找他！”

過了一會，那保安放下電話說道：“金隊長說你們先去二樓包廂，他馬上打電話訂桌，一會就過來！”

老三點點頭，帶著我們下了樓。

已經快到中午了，金寶居然能有這心安排一桌，看來這小子還算給我們五虎面子。禮儀小姐帶著我們進了包廂，三個人坐下喝茶，不到二十分鐘，金寶就來了。一上來就握住老三的手叫了一聲：“三哥！”

然后又跟我和老四點頭說道：“二哥，四哥！”

我們也跟他點頭招呼，大家落了座，金寶對服務員喊道：“把菜譜拿來！”

老三也不客氣，拿了菜譜隨便點了幾道菜，吩咐廚房盡快上菜。等服務員一走，金寶才看著我們三個問道：“三位大哥，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關照？”

老三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是來找金娃的。”

金寶臉色一變，看著老三說道：“三哥，我上次已經罵過我弟了，以后只要是你們的朋友，一概不許碰，難道他又惹到三哥的人了？”

我聽他有誤會，連忙說道：“金寶，馮阿姨是我的保姆，我是替她來找金娃的。”

聽我這么一說，金寶臉色瞬間就緩和了，看著我笑道：“我媽在家常說找到了一個好老板，做事很開心，原來是二哥。”

我盯著金寶說道：“六子，金娃才下學，你想讓他走你的老路嗎？”

金寶剛要說話，服務員端著飯菜進來了。一共就四個菜，不一會就上齊了。

金寶讓服務員開了一瓶杜康，舉著杯子對我們三個說道：“幾位大哥，謝謝你們為了我家的事操心，這杯我敬你們。”

說著端著酒杯一飲而盡。我們三個也跟著干了杯，金寶才笑著對老三說道：“三哥，知道我為啥服你不？”

老三愕然的看著他，沒有做聲。金寶端起酒瓶，我們幾個滿上，慢慢說道：“三哥義氣當頭，對小弟從來不擺架子，有需要馬上出頭，所以跟著三哥最是安全。”

老三微微笑道：“都是自己兄弟，我沒想過要把兄弟們帶上險路的念頭！”

金寶也笑了一下，點頭說道：“所以，跟著三哥，兄弟們不用走彎路，安全！可是，卻掙不到錢…”

老三眉頭皺了一下，沒有講話。金寶繼續說道：“出來混，為名是虛，為財是真。太子幫的事情我們做不來，沒有人家那么大的財勢，但是出來的，都是家里不容易的，我家弟兄姐妹三個，老爹老媽養活不容易，我媽五十了，還出來做工，我做大兒子的，看著心疼！”

金寶簡簡單單一句話，說出了心中的無奈，當今社會，錢或許真的不是萬能的，可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老三嘆道：“六子，我從來沒怪過你跟了別人，但是吳磊那邊…”

金寶打斷他說道：“一招險棋，對嗎？三哥好像也跟我們這些做小弟的講過，富貴險中求。大不了就是進去坐幾年，錢掙夠了，沒有后顧之憂了，坐幾年又怕什么呢？娃子在家沒事干，讀書讀不好，學技術他不愛好，只能跟著我撈偏門。我書讀的少，大道理不懂多少，只知道有錢就有權，想干什么干什么。吳磊給了一條財的路，我便宜外人不如讓自己兄弟去做，幾位哥哥難道想橫插一手，阻兄弟財路？”

我心中一凜，金寶這一番軟中帶硬的話讓我看出他并不是好對付的人。牽扯到別人的家事，老三和老四也不好開口了，悶悶的喝著酒，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金寶！”

我叫了一聲。金寶恭敬的說道：“二哥，我在聽。”

我嘆了一口氣，道：“我有個兄弟，也是干你這一行的。”

我沒有說跟老三他們一樣，而是指明是金寶，所以他明白我說的是哪一行了，卻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我，等我說完。我端著杯子說道“二百五十克，死罪！我托了大律師，買通了公檢法，才判了個有期。他老子癱了，家也毀了，剩下二老天天愁臉度日…”

我說的是小濤，不過修改了一下背景而已。金寶每個月都往家里拿錢，是個顧家的男人，所以大道理他未必會聽，親情攻勢卻一定可以打動他。金寶聽后果然皺起了眉頭，看著我說道：“那他攢下那么㊣多錢，不夠爹媽花的？”

我微笑著搖搖頭說道：“六子，你要搞明白兩件事：第一，歪門邪道，掙多少，吐多少，你留不下的，執法部門的處罰不是一筆小數目。第二，多少錢，都買不來一家團圓，你老爹老媽養你一輩子，不是希望你拿回家多少錢的，是看你能過上好日子！人沒了，多少錢都沒用！”

金寶臉上陰晴不定，端著酒杯久久沒有開口。我繼續說道：“金娃現在還是孩子，你放他搞這些，開始的時候看著很風光，有錢有勢，可是一旦落了難，那就兩兄弟誰都跑不了，你指望你妹妹在家伺候老人？人家早晚要嫁人的！”

金寶低下了頭，眼睛怔怔的看著桌上的飯菜，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