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門

巷子里沒有路燈，頂多兩米寬。卻是很長，七繞八拐，我不知道老五和皮夾克跑去了哪里，只是聽著聲音摸索著往前跑。過了一會，眼睛適應了黑暗，我停下了腳步，仔細分辨了一下周圍的聲音，左邊似乎有打斗聲，我順著聲音拐了進去，果然看到幾個人圍著老五，正在廝打在一起。

“老五別慌，二哥在！”

我大喊一聲沖了過去，飛起一腳把一個正在往老五身上掄棍子的家伙踹倒在地。老五沒有說話，滿頭是血，眼睛卻著光，一個橫肘砸在皮夾克的臉上，然后伸手往后腰上摸去，估計是掏槍。

我大喊一聲：“小心！”

一個膝撞頂在了面前一個家伙的小腹上，那家伙扔掉手中轉頭，倒在地上大吐。老五卻悶哼一聲，身子一個趔趄，掏槍的胳膊上卻被砍出一大道口子，鮮血眨眼就浸透了衣服！我急了，撿起地上的轉頭，迎著那拿著砍刀的家伙就是照面一磚，那家伙哼都沒哼一聲，“噗通”一下仰面躺在了地上昏死過去。

皮夾克突然一個轉身，我只覺得身旁一陣風聲掠過，還沒等反應過來，身體被大力一推，歪倒在旁邊墻壁上，老五左手一把抓住了皮夾克手中的匕，胳膊上滴血不止的右手上卻拿著一把黑黝黝的手槍，頂在了皮夾克的腦門上，狠狠說道：“你他媽再動？再動老子一槍打死你！”

鮮血從老五的左手中滴落下來，右臂上也已完全被血浸透，拿槍的手卻依然穩如泰山，緊緊頂在皮夾克的額頭上。皮夾克已經嚇傻了，雙膝一軟，“噗通”一下癱倒在地上。旁邊那個被我一腳踹到的家伙卻猛的站了起來，掄著棍子就撲了過來，老五橫臂一轉，手槍瞄準了他的腦門，卻突然猶豫了一下，就這一眨眼的功夫，棍子“咚”的砸在老五的頭上，老五身體一晃，“叭！”

的一下扣動了扳機，那偷襲的家伙頓時扔掉了棍子，哭嚎著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打滾！

而皮夾克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一咕嚕爬了起來，連滾帶爬的往巷子深處跑去，老五正待想追，我一把抱住了他。

“你他媽不要命了！”

我扶住搖搖欲倒的老五。這種雜碎，打死一個少一個，老五居然冒著生命危險去瞄他的腿！我氣的渾身哆嗦，可看著懷里的老五滿身的鮮血，又心疼的一句話都罵不出來了。

“老五，撐住啊，哥在這呢，沒人能動你了！”

我緊抱著越來越沉的老五，急的冷汗都流滿了一身。剛才不讓財主待在車里就好了，起碼還能有個報信的。老五在我懷里虛弱的說道：“沒事，死不了，你兄弟我命大著呢！把這些小子的鞋帶解了，背著手綁起來，誰敢動，我就開槍！可惜啊，跑了一個！”

“你給我閉嘴，別說話，綁人我比你會！”

我心疼老五的體力，這小子眼看就已經撐不住了，可地上躺著的幾個人也不能不管，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起來做困獸之斗，正在左右為難，耳聽旁邊巷子有人說道：“剛才就是沖到這里了，槍聲也是在這邊傳出來的。”

我聽出是財主的聲音，頓時松了一口氣，大聲叫道：“我們在這！”

懷中的老五終于無力的沉下了胳膊，卻還是臉色蒼白的說道：“我說吧，你兄弟命大，死不了！”

一幫便衣沖了過來，三兩下就把躺在地上的三個人全銬了起來。跟老五扮演情侶的那個女警察胳膊上已經綁上了圍巾，跑過來關心的看著老五問道：“劉隊，你怎么樣？快叫救護車！”

扭頭又狐疑的看著我問道：“你是誰？”

老五在我懷里笑道：“霸王花，這是我二哥，自己人！”

我打量了霸王花一眼，感覺這女警察很是彪悍，一點女人的溫柔都沒有，看來不好惹啊。不過電視上的霸王花個個身懷絕技，打幾個混混給切菜似的，這女警察雖然彪悍，卻被人家一刀給放倒了…看來電視跟現實總是有很大的差距啊！

財主看著我笑道：“不錯，總算沒被女人掏空了身子，還有點五虎的架勢！”

我瞪了他一眼，罵道：“滾你大爺的！幫我把我兄弟扶上車，我帶他去醫院！”

老五說道：“不用不用，我們隊里有車，二哥你忙你的去吧，我馬上去醫院包扎一下，放心吧。”

我還想堅持，霸王花皺眉說道：“我們會把劉隊送到醫院的，謝謝你的幫忙，如果沒什么事請回去吧，我們有任務在身。”

靠，老子剛幫你們抓了幾個毒販，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不過想想也對，我就一普通市民，不能知道太多人家行動的機密，只好無奈的對老五說道：“你乖乖去醫院，我回去！以后不要這么拼命了，我可不想你跟老大…”

話說了一半，胸口一滯，也說不下去了。兩名便衣走過來把老五攙過去，老五笑著說道：“放心吧二哥，以后不會了！”

開著車把財主送回了家，也跟著他上了樓。身上這身血漬可不能讓娟子她們看到，不然又要擔心個沒完。我就在財主家洗了澡，換上了一身他的衣服，才下樓回公司。

一路上我都心事忡忡。我沒想到老五的工作竟然這么危險，這小子會如此拼命。不過也不算反常，毒販子都是一幫亡命之徒，一旦被抓，少說也得七八年，像小濤那種的投機事情實在是太少了。所以邊境上緝毒人員傷亡屢見不鮮，就算是我們這種海濱小城，警察跟毒販子打交道，也是危險重重，純粹是以命相搏！

以后得讓老五小心點，老大當上了英雄，我再也不想看到兄弟中有誰出現個烈士！那種滋味真不是人受的的，自從到㊣大跟你一起成長的兄弟，說沒就沒了，那種痛苦讓你徹夜難眠，何況是他們的家人！

把車停好，本想在后門進去，回到臥室換回自己的衣服，樓梯口突然閃出了一個人影，把我嚇了一跳，張口罵道：“阿然你跟鬼一樣站在這里干什么！”

李在然嘿嘿一笑，對我說道：“我夜班。巡邏呢！”

我沒好氣的說道：“這不是部隊了，腳步不用那么輕，要是有女孩子，真被你嚇死！”

李在然嘿嘿的應著，打量著我說道：“二哥，這不是你的衣服啊？”

財主胖的像豬，我穿他的衣服就跟穿了一身道袍差不多，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我點點頭，道：“我衣服弄臟了，借別人的穿的。對了，明早你下班，幫我把這個合同交給胡敏，讓她復印一下。”

我從衣兜里掏出財主已經簽好的合同遞給他。李在然接過去，卻沒有離開，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在我的袖子上看了一眼，緊盯著我，雙眼寒的問道：“二哥，你剛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