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門

喝完了酒，已是下午兩點，兄弟幾個都有了兩三分醉意，正好出去走走，順便拜年。四個人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老五捂著腮幫子，一盤子“手撕牛肉”讓他吃的牙都酸了。估計以后他再也沒膽子招惹小姑奶奶了！

“去哪？”

老四走在前面問道。我想了想，道：“走，咱們去胡敏家拜年去！”

小倔驢家離的不近，初一不能開車，也沒有公交，四個人說說笑笑，走了半個多小時也就到了。

敲開了房門，胡敏一看我們幾個來了，笑著把大家迎了進去。老頭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呢，看到我來了，胡叔叔笑著說道：“來，鋼子，坐下來吃糖。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

胡敏說道：“爸，他們都是我的同事！”

老太太把眼睛從電視上挪開，看了我一眼說道：“林子回來了啊？把你媳婦接回去吧，別吵架了！”

胡敏紅了臉，對她喊道：“媽，這是上次給你買飯吃的李鋼啊，不是夏木林！我早給夏木林離婚了，你怎么又給忘了！”

胡叔叔歉意的沖我笑道：“老毛病又犯了，整天迷迷噔噔的，別見怪。”

我看著胡敏說道：“怎么又犯病了？是不是前段時間工作太忙了，又沒空陪她了？”

胡叔叔擺擺手說道：“不怪丫頭。年紀到了，防也防不住。”

老三說道：“胡叔，我那有個偏房，等我回去打電話告訴小敏，讓她按偏房給阿姨調理一下，說不定管點用。”

胡叔叔笑道：“有心了。不用麻煩，都這把年紀了，該怎樣就怎樣吧！她就是放不下丫頭的事，要是有個男人幫我們照顧丫頭，死了也甘心了！”

胡敏跺腳說道：“爸你說啥呢！大過年的不許說這么不吉利的話！”

胡叔叔笑道：“好，不說不說，聊點別的。”

跟胡叔叔聊了一會，兄弟幾個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我悄悄捏了捏胡敏的小手，輕聲對她說道：“這些天不要出去了，多陪陪老人，啥藥都不如親情有效。”

胡敏臉微微紅了一下，也在我手心撓了一下，道：“我知道了。”

走出胡敏家，老五笑道：“二哥，胡大狀又漂亮又能干，你女人不嫌多，干脆也把她收了算了！”

老三和老四慫恿著說好。我瞪了他們一眼罵道：“都閉上嘴！人家可是大律師，會看上咱們這種小老百姓嘛！”

老四笑道：“你可算了吧二哥！你倆在公司眉來眼去的樣子，還真以為能瞞過大家的眼睛啊！”

我臉上也掛不住了，一個飛腳就踢在他屁股上罵道：“去你的！我看韓鳳都是那眼神，是不是我跟你媳婦也有一腿啊？”

老三和老五都哈哈大笑起來。我和老四也跟著笑了。笑完之后，我又輕輕嘆息了一聲。小倔驢明確說過，我們是可以上床的藍顏。可是上床的次數一旦多了，藍顏還能算是藍顏嗎？

胡敏家離聽濤小筑不遠，拐一個路口就是。看著六樓空蕩蕩的窗戶，我有些傷感。芳菲，你現在過的好嗎？

上了四樓，敲開紫煙的家門，姚志剛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對我招呼道：“鋼子，快進來，坐！”

大家進了房間，坐在了沙發上。姚志剛張羅著跟眾人泡茶，我笑著說道：“哥，你就別忙活了，坐下來說會話。”

姚志剛笑道：“到我這來，別的可能沒有，茶卻是想喝什么樣的都有，不喝可不行！”

我打量著房間，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桌子上很凌亂，絲毫看不到一點過年的韻味，像是很久沒有人收拾了。怎么這家人不用過年的嗎？

我對姚志剛問道：“我姐呢？”

姚志剛指了指臥室說道：“睡覺呢！”

話音剛落，臥室里傳來紫煙的聲音：“是鋼子來了嗎？進來吧，我沒睡！”

我應了一聲，扭頭對老三幾人說道：“你們跟志剛大哥說說話，我去陪陪我姐。”

姚志剛笑道：“去吧去吧，等會出來喝茶。”

進了臥室，紫煙正躺在床上，聽到我進來，撐著胳膊從床上坐了起來。我一看到她的模樣，心疼的幾乎失聲叫出聲來！紫煙臉色蒼白，披頭散發，面容消瘦，雙眼有些紅腫，像是剛剛哭過！我飛跑到床上，握住她的手說道：“姐，你怎么了？生病了嗎？”

紫煙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事，坐下來陪我說說話。”

我坐到了床邊，猛然想起少了什么，扭頭一看她旁邊空蕩蕩的床鋪，問道：“姐，小寶貝呢？”

紫煙眼圈一紅，輕聲說道：“被婆婆接回老家了。”

我皺眉說道：“這才幾個月大，不用吃奶嗎？阿姨把孩子抱回去干嗎？”

紫煙擦了擦眼睛說道：“公公有病，她得回去照料，又離不開孫子，年前把孩子接走了，初四我再接回來。”

想起那個尖酸勢力的老太婆我就沒什么好感，生氣的說道：“她離不開孫子，你就能離得開兒子嗎？小家伙才幾個月大，她給抱走了，天天吃奶粉能吃飽嗎？這婆婆是怎么當的！志剛大哥都不管的嗎？”

紫煙趕緊握了一下我的手說道：“小聲點！你志剛哥…唉，她哪里敢管，人家可是孝子！”

我一聽這話里有話，臉色也板了起來，低聲對紫煙說道：“姐，你實話告訴我，志剛哥現在對你好嗎？”

紫煙顫抖了一下，沉默了一會，說道：“好，怎么不好，我都幫他們家生了個小子，能對我不好嗎？”

我的預感還是應驗了。其實從那晚來他們家做客，我就有些懷疑，他們所表現出來的親情，究竟是對紫煙，還是對孩子？如果紫煙生產那天我不在場，姚志剛是選擇保孩子，還是保大人？紫煙以前所說的種種溫馨，是因為姚志剛真的愛她，還是把她當成了生兒子的工具？

看著紫煙憔悴的模樣，我很心痛。握著她的手說道：“姐，你連年都沒過好吧？”

紫煙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喃喃說道：“孩子不在，哪里還有心情過年？”

我胸中一團火氣壓抑不住，起身說道：“我去找姚志剛說理去！”

紫煙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說道：“鋼子，別沖動！這是我的家事，你摻和進來讓我很難做！”

我一想也對，我只是紫煙的干弟弟，一旦攪合進人家的家事，根本連說話的地位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