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術煉金士

同學們對昨日飯堂前的大戰驚駭莫名，尤其哈娜所用的魔武絕技，與及我反擊時自創的幻影劍氣，讓劍術班同學羡慕得狂流口水，放課後還一窩蜂跑來問這問那，幸好他們很快轉移視線，粘住亞芠老師求他傳授一招半式，弄得他啼笑皆非。

十時到達魔攻班課室，想不到這邊的情況更為鼎沸，佐明治和艾嵐罕有地被人逼到牆角，我心想誰這麼夠膽去逼迫他們。

才一只腳踏入課室，早就有其他同學發現我，他們像是蝗蟲一樣立即過來將我團團包圍，當中有小部分是同班的，另外大部分都不認識，只能認出他們身穿法師服，有攻擊系亦有治療系。

“安格斯同學，雲賀恩學長那只樹妖是什麼一回事？是你借他的嗎？”

“對啊，那個樹妖好厲害，請問在哪里有得買？”

“安格斯學長肯定有召喚獸啦，別吝嗇，快召出來讓大家看看！”

“我也要召喚獸啊，學長教教我吖，最多人家跟你親親……”

“樹妖好帥氣啊，可以叫它幫我簽名嗎？”

“樹妖我沒興趣，請問有沒有人妖？”

被大群同學包圍，隔遠的佐明治在抺汗，艾嵐站在一旁傻笑，混亂之中我慘叫一聲，不知道那個癡漢趁機摸我屁股！我大叫說：“你們冷靜一點好不好！”

眾人沉寂下來，但不到三秒鐘又繼續發炮，直至鉑珠老師出現，他們才一溜煙的向課室外跑，只留下鞋子飛脫﹑口水流出﹑躺在地上被擊倒的我。

鉑珠過來用魔杖尾篤我太陽穴，溫柔地笑問道：“安格斯同學，請問你死了嗎？”

立即坐起身，摸摸胸口，說：“哎呀，還沒死。”

“那…麻煩穿回鞋子坐好，不要妨礙其他同學上課。”

“啊，對不起。”

我急急爬起身來，慣性坐到佐明治和艾嵐之間。

其實由第一年第一次上課開始，我就經常坐到艾嵐旁邊，直至暑期前不久，我們三個變成慣性坐在一起。

我低聲問道：“什麼一回事？”

艾嵐說：“全都拜雲賀恩的召喚獸太搶眼，搞到所有魔法系學生為之瘋狂，正一笨蛋。”

佐明治笑道：“你的說話好像酸溜溜，還在為那小狼犬耿耿於懷？”

其實同學們的瘋狂亦能理解，對於純法師而言，這是所謂召喚獸情結，為了擁有出色的召喚獸，即使付出任何代價亦不足惜。

不過要得到召喚獸並非想像中簡單，從上次大神廟的經歷就知道，其實過程相當複雜的，手上需要有契約﹑有錢支付高昂儀式費﹑心臟可以承受失敗的刺激。

這種種因數加起來，差不多是中階法師才有條件進行召引法術，對我們這些窮苦學生來說根本不可能，雲賀恩實在是一個異數。

雖然對於老豆有錢的貴族而言，要進行召引儀式不困難，不過他們亦有兩道難關要闖，首先是召喚獸是否承認術者的能力，除非召到見錢開眼的高等生物，否則有錢不一定有用。

另一難關是術者本身的魔力，召出中型召喚獸耗消不少精氣，連雲賀恩這種勤於修練的純法師，召喚樹妖也感吃力，平時吃喝玩樂搞女人的紈絝子弟怕沒這份魔力。

艾嵐瞪了佐明治一眼，噘起小嘴不再出聲，鉑珠老師看看同學們的臉孔，笑道：“本來今天想教魔法陣式的課程，不過看你們的樣子，不如今日暫停一次講書，我們談談召喚術如何？”

同學們大聲叫好，連一向愛死讀書的艾嵐也沒異議。

鉑珠老師開始解釋召喚術的由來，與及召喚獸的分類，同學們居然比起平時更加專心。

以我所知，召喚術應該不在教學範圍，這是一個自修的學術，鉑珠的解釋跟慧寧說的差不多，沒想到她原來對召喚術也有深入認識。

佐明治趁機問道：“對了，你打算何時跟幻兔結契約？”

艾嵐說：“我跟雲賀恩談過，打算先夾錢買下垂死老頭的‘奇珍異獸大百科’，之後再找幻界兔科的契約文。

雲賀恩說會幫忙留意，但要花點時間，也有可能要去暗市場走走。”

佐明治奇峰突出問道：“你上星期不是在家睡懶覺嗎，為何會惹上哈娜這種高手？”

我不得已下將荒島找魔像的事略述一遍，艾嵐和佐明治眼珠睜大，越聽越駭然，最後佐明治道：“你個死仔包，這麼大賺的任務居然不通知我一聲？”

我苦笑道：“我在出發前一晚才知道好不好？”

艾嵐說：“等等啊，你手上還有兩條魔像核未用？咦，我沒必要找召喚獸了，直接用小魔像代替不就好嗎？”

我搖首說：“你別見什麼就愛什麼，兩條魔像核對我都有用，不過此行找到一個好東西，將來你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艾嵐急著問道：“是什麼？”

我淡淡笑道：“暫時保密。”

佐明治說：“你現在有足足千幾金幣，在我國來說算是小富翁，打算怎樣運用這筆錢？”

我長歎道：“我有兩個大計劃要執行，第一個是開設鑄造店，鋪位已經用幼獅戰獎金買下，接著要等阿猛和潘琪回來，再注資購入所需設備。

另一個是李華素答應的小島，這個計畫更龐大，需要興建釀酒廠和土坊，與及進行島上周邊工程，完成之後那兒就是我的基地，魔像需要安裝在島上作為防衛設施。”

艾嵐兩眼放光，說：“釀酒廠？這個我會啊！”

佐明治說：“一口氣做兩個浩大投資專案，你的資金會很勉強。”

我點頭道：“對，所以別屈我請吃飯，我是鐵定不會請的。”

他們異口同聲罵道：“吝嗇鬼！”

魔法課結束之後，我們三個在飯堂用膳，今天的速食居然有天婦羅定食，實在太幸運了！

吃飽飯在外面找了一棵大樹，在樹蔭下小睡片刻，才拿起書包向煉金課室慢步。

剛剛進入課室，西門興將我押到最角落位置，小聲說：“剛才李華素派人來通知，今個週六上午可以到大神廟領回小魔像。

我正在計畫收購我家對面的小別墅，作為土坊及儲存小魔像的基地。”

我精神一震，說：“英雄所見略同，我也等李華素的消息，待國王批下小島使用權，會先在島上興建自己的土坊。”

西門興一邊幻想一邊笑道：“有了這座別墅，我就可以加建調教室，任意調教藍兒和粉兒，嘿嘿嘿嘿。

這個星期六我們一起出去，到時應該會收到通知晉見國王，到星期日就跟白癡生去暗市場。”

我聽出興趣來，問道：“暗市場其實在哪里？內裏做什麼買賣？”

西門興說：“暗市場位於紅燈街內，不過地點經常改變。

通常是在每個月的月圓夜晚，由晚上一直至清晨，在該星期的黃昏到紅燈區打探，才能知道實際位置。”

我點頭說：“果然很隱蔽。”

西門興續道：“只要你有錢，暗市場內什麼都可以買到，我順道提醒你，在市場內還可以賣藥。

不過普通的藥物沒有銷路，珍貴靈藥卻多多都賣得出，這是她的特性。”

這就讓我頭大，雖然自問有了基礎的制藥能力，但始終真正上課只有一個多月，水準不過是療傷藥﹑回復水，那來什麼珍貴靈藥？

西門興流著口水淫笑道：“暗市場還有美女奴隸出售，以前沒錢買，現在可以買幾個回去爽。”

我嚇一跳說：“那些是血汗錢啊，而且你已經有兩個女人，不要得二想三、四。”

西門興道：“我知道，買回去玩幾個月，再賣出去不就行了嗎？”

我不由歎氣說：“像你這種人，行雷時記得不要出街。

說點正經的事吧，愛力生手上那批武器準備好了沒有？依你看可以賣多少錢？”

西門興答道：“準備是準備好，可是我們在苦惱應該整批做交易，還是逐件逐件拿去拍賣。

到時再決定吧，真希望快點到週六，我開始想念我的藍兒和粉兒。”

“你想念她們就應該對她們好一點。”

“我對她們很好，每晚都給她們三﹑四次。”

有時真想打爆這個死肥仔。

終於都下課，路經醫療所時順道走一轉，在當值病房見到柏妮拿著酒瓶，大字型躺在病床打鼻鼾，我就知道哈娜已經安全。

在哈娜病房前面長椅上，睡著三個男子，我能一眼認出他們是銀十字的人。

放輕腳步來到門口，把剛摘下的一朵白百合插在門牌上，我也就不打擾她了。

返回研究所第一件事是洗廁所，然後要執拾防爆房的雜物，做好所有工夫之後，我坐在教授桌子前，問道：“教授，我們在荒島上找到小魔像和魔像核。”

教授目光仍舊在書本上，淡淡道：“我已經知道。”

我問道：“通常一個人可以操控多少個巨魔像？”

教授目光在我面上掠過，說：“那就要看個人修為，小魔像之所以淘汰巨魔像，其中一個原因是較易操控。”

“那你覺得我能否操控兩臺小魔像？”

教授將我上下打量，道：“無論巨魔像或小魔像，都是以人類靈魂作軀動，操控一臺魔像時，會不知不覺消耗精神，當發動魔像異能時感覺會更強烈。

你說要操控兩臺，這當然可以，甚至乎三臺都沒問題，但在進行實戰時，你的精神會吃不消，操控越多越適得其反。”

我有些失望說：“那麼我拿了兩條魔像核，豈非得物無所用？”

教授搖首道：“那倒不一定，蒼空神劍內不是還有一個靈魂嗎？”

聞言一震，我急問道：“高安東的靈魂可以操控魔像？”

教授沉恩片刻，笑道：“這只是一個構想，畢竟你的情況萬中無一，蒼空神劍本身就是一個特殊例子。

我只是想到，高安東生前乃強大劍聖，精神力自然勝人一籌，他在劍中休養生息三百年，照常理是行得通的。”

放在一旁的蒼空劍驀地震動，似乎蠢蠢欲動想一試。

我再問道：“教授你知道精靈草原上，還有一尊魔岩嗎？”

教授將眼鏡脫下，說：“我在這兒住了多少年，豈會不知道？不過三百年前被亞梵堤爺弄壞，除非集齊三部巨魔像的古書，真正精通它的結構，才能更換新的魔像核把其修好。”

我從雜物堆中把第一和第二期書放在桌上，問道：“在冒險時，我意外找到了其中一本，是否找到最後一本就有望修好它？”

教授將眼鏡戴上，點頭說：“沒錯，這本確是第二期。

不過你修好也沒用，那一尊是皇座級黑巨魔，以人類的精神力難以操控。”

我不禁有些失望，難得可以把它修好，教授問道：“無疑黑巨魔能以一敵千，不過你不是有一尊小魔像嗎？凡事不能太貪心。”

我搖頭說：“其實不知道該怎樣解釋，控制不到黑巨魔，我並沒有什麼不甘，只不過心底想把它修理好罷了。”

教授凝視著我超過一分鐘，害我不好意思問道：“幹嗎？”

教授笑著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越來越有格調。

並非想擁有神器，而是視神器為朋友，世上已經沒幾個你這樣天真無邪的煉金術師。”

“天真無邪？”

教授仰天大笑，只是笑了幾聲開始咳嗽，他飲了口溫茶，道：“煉金術士的職業試，對於一般人來說很困難，雖然我對你有信心，但相信也不是容易的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