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術煉金士

“參見小姐。”

在珍佛明學院的一所宿舍內，一位金髮的美貌少女坐在陽臺的白石圍欄上，她只穿一件薄薄的長裙，外披一件天鵝絨小衣，條長的美腿平放石欄，輕倚背後的牆子，雪白細緻的面龐仰望夜空。

此女正是珍佛明學院學生會第一熱門－達美倫?奧古斯都。

達美倫弄玩小衣的絨毛，櫻唇微啟淡然說：“開始了嗎？”

跪在這美少女身旁的，是奧古斯都家兩位護衛首領之一，擁有劍師資格的女戰士柯蘭。

只見她徐徐說：“實戰測驗在十分鐘前已經開始，第一輪出戰的是六名三年級生，結果全被秒殺，那個叫艾嵐的女娃尚未出場。”

達美倫淺笑說：“早就預計到，由校長﹑校監和主任聯手，學生一方輸才是正理。”

柯蘭問道：“明知道輸的測驗有什麼意義？”

達美倫道：“魔法師有一個通病，就是過於自大。

本來有信心是一件好事，可是有信心的同時亦需要認清世界，否則只會是井底之蛙，偏偏我們學校就有很多這類型的學生。”

柯蘭說：“照小姐意思，今次測驗其實是要挫敗他們信心，使他們真正面對自己的界限和不足？”

達美倫忽然莞爾道：“差不多是這樣，但我對這些事沒興趣，讓我感興趣的是，那婆娘會如何被人修理。”

柯蘭知道達美倫指的是艾嵐?登?嘉雪，那個曾讓她吃虧的二年級天才。

柯蘭想了片刻，問道：“小姐，柯蘭難以理解，難道從來沒有精英學生，可以超越教師？”

達美倫心情似乎不錯，高談闊論笑道：“不，你有點誤會，戰鬥力超過教師的學生偶爾會出現，就正如哈傲奇哥哥一般。

但是我們談論的是魔法實戰，規則是禁止使用武力﹑召喚術﹑神器，純綷在魔法技術的層面比試，所以跟比武是兩回事。”

柯蘭低聲說：“小人不是法師，所以無法理解，但從來沒出現例外嗎？”

達美倫柳眉輕蹙，說：“在珍佛明學院的歷史中，從未試過在實戰測驗有學生可以打敗教師，唯一一次出現過的例外是平手。”

柯蘭暗暗低呼，道：“平手？”

達美倫凝望月亮，一對美眸充滿憧憬，說：“爺爺曾經說過，他在學生時代曾親眼目睹，當時的校長與一名公認的神童對戰。

那一戰驚世駭俗，該名神童展露出超乎想像的資質及才能，成就了學院史上碩果僅存的平手記錄。”

柯蘭大氣也不敢呼一下，低聲問道：“神童？柯蘭斗膽，那位神童是誰？”

達美倫失笑說：“還會有誰，當然是現今的三賢人之一，珍佛明最強魔法師－畢達利校長。

唉，真遺憾沒機會見識當年一戰，說不定古往今來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柯蘭微笑說：“小姐也不要一概而論，像艾法頓少爺這類人才，說不准會有機會打贏。”

達美倫笑著搖首，道：“艾法頓？哈哈哈哈……省省吧，那傢伙花太多精神在劍道和女人身上，不可能打贏教師團的。

在我眼中只有兩個人算有法師模樣，一個是那婆娘，另一個叫雲賀恩，可是強如他們仍然沒有任何勝算。”

柯蘭欲言又止，達美倫慧質蘭心，自然猜到她想說那名傳奇學生，逐笑道：“我承認高安東是很強大的存在，不過安格斯本人在魔法領域上只是庸才，他遠遠不及艾嵐和雲賀恩，甚至連艾法頓也及不上，碰上教師團不出兩招就會敗陣。”

柯蘭點首說：“小姐真知灼見，小人佩服。”

太可怕了！

來參加測驗的學生，基本上都充滿自信，尤其是來自貴族的從小受到培訓，四周左右都奉他們如太子，若有人取笑他們的能力，換回來的肯定是一頓毒打。

可是當第一輪測驗之後，幾乎是全體學生信心崩潰。

上陣的已經是貴族班三年級生，使用的都是頂級裝備，結果竟然沒有一個擋得住三招！

我搓搓眼睛，心裏暗暗問有沒有眼花，連我們認為最弱的治療系菱老師，對陣時那名三年級學長全力射出火矛咒，但這個火矛撞到菱造出來的水鏡結界，立即被反射回去，學長和他的魔法陣一招就被打散。

在六位老師﹑校長的對面，六位學長的魔法陣成員躺滿一地，連艾法頓﹑雲賀恩﹑艾嵐等都是面容僵硬著。

校監連儂苦笑道：“哎，年紀大了，居然要用兩招才打贏。”

一眾同學們都面目無光，佐明治低聲道：“有沒搞錯？實戰試會這麼懸殊嗎？”

雲賀恩木無表情發呆片刻，說：“我也沒考過，喂，你們有誰考過正位試？”

同仇敵慨之下，除了幾個死對頭團體，大家都稍微放下身段，站在幾個身位遠的一名貴族班學長道：“我有考過，肯定沒現在誇張。”

我點點頭道：“他們正想打擊我等信心，日後再慢慢給我們正常的訓練。”

其實不止是我，大多數同學都已猜到情況，第二輪喚名字出場時已經有‘逃兵’出現。

不過，好勝是年輕人的習性，尤其是貴族班學生，單是望望艾法頓那副不甘表情就知道。

結果第二輪又是秒殺！

主任伊吉搖頭道：“唉，真是一屆不如一屆，說不定今年沒有人可以過關。”

山齊士本來就是一個僕街，現在更加得意，說：“看看他們的蠢相，我有點受不住想大笑呢。”

早有一名貴族忍不住站起來，道：“你們搞什麼玩意？實際考試怎麼可能這樣子？”

畢達利微微一笑，輕撫雪白長須，道：“這位同學說得一點沒錯，實際考試不會這麼實力懸殊。

可是呢，當你們在戰場上遇到敵方高級法師又如何？軍方法師的能力應該不比我們低吧，難道到時你又站起身叫囂？”

那名同學啞口無言，我們如遭雷殛，校長的話一點沒錯，我們只著眼於考試，卻忽略了魔法師真正的功用其實是在戰場。

他日在戰場上遇到的法師，不是中級就是高級，他們的修為應該與面前這些教師團相若，到時打輸的結果就是死。

校長都算用心良苦了！

第三輪到雲賀恩了，他拿起魔法杖硬著頭皮上陣，而美西和兩名三年級生亦跟上去。

以魔法技術而言，雲賀恩是我們之中最高一個，可是他的對手是主任伊吉，毋庸懷疑的高級魔法師，就是想贏都很難。

三名同學與及兩位臨時抽來的合成了五芒星陣，雲賀恩擺出姿勢，伊吉看看雲賀恩點點頭，雙方立即念咒。

雲賀恩念咒速度其實不慢，可是伊吉念咒的速度更快，而且風系咒語的特色就是咒文較少，伊吉完成咒語射出一個旋風箭，箭飛到一半雲賀恩才勉強咒起石牆，總算擋過了第一招。

然而在旋風箭射出後，伊吉根本沒有停止過念咒，第二個咒語已經在準備中。

雲賀恩臉色慘綠，伊吉的咒語已經進行了三份一，他才剛剛開始起步，速度又及不上對方，風系咒語又較少咒文，單是咒速已經輸夠一條街。

佐明治也是色變，道：“沒得鬥，完全慘敗。”

今次伊吉的念咒比剛才多用一秒，我心中暗暗猜度，這多花的一秒是為了避過土牆，果然旋風箭斜斜射向天際，彎了一彎弧射雲賀恩頭頂。

雲賀恩的土牆咒尚欠很多未能完成，他當機立斷放棄念咒，大叫道：“散開！”

眾人向外撲開，旋風箭落下打中雲賀恩原先站著的位置，風元素爆開，把他們幾個沖得像滾地葫蘆一樣。

兩招！

我們這群初生之犢，碰到真正高手後無不現形。

我跟佐明治﹑艾嵐交換眼神，大家連一句話也說不出，跟雲賀恩有仇的艾法頓掠過一點笑意，但很快又變成苦惱，現在不是五十步笑百步的時候。

其實貴族學生比我們更加痛苦，他們在家修練時，那些私人導師豈敢不留情面，如此一來慢慢養成他們自尊自大的想法，今天才面對殘酷的現實，其打擊比我們這班一向被無視的平民大得多。

有很多同學打退堂鼓，第三輪﹑第四輪情況沒有好轉過，六位教師得到綠冠樹妖的支援，連少許疲態都沒有。

至第五輪時，艾嵐和艾法頓同被修理，當中只有艾嵐勉強接住兩招，雖然連累我和佐明治被轟飛，但她已經是全場成績最好一個。

佐明治因為沒有魔杖，他就索性棄權了。

由於走了很多同學，不用一小時就到第七輪，也是最後的一輪，而我的名字終於被叫到。

我望望一臉呆然的雲賀恩等，道：“喂，到我了。”

被炸到變椰菜頭的艾嵐慘兮兮道：“我不去可以嗎？”

我不悅道：“買東西時就表哥﹑表哥，現在要你幫手就不去？”

艾嵐裝出一副可憐的表情篤手指，佐明治長身而起，歎氣說：“不要怪她，明知會輸的，我其實也不想再出去。”

朋友多吃苦亦多的雲賀恩說：“不好意思，剛才已經被轟了四次，我不想這星期發惡夢……”

美西道：“唉，我只被轟了兩次，那就由我去吧。”

我帶著美西﹑佐明治﹑艾嵐出去，此時校長由樹妖頭頂降下，向我招招手。

我硬著頭皮過去，他笑道：“還記得飯堂的約定嗎？”

我苦笑說：“唉，校長先生，其實你可以當面拒絕我，叫我贏測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校長搖頭說：“年輕人不要妄自菲薄。”

我慘兮兮的道：“要比近戰還可以，但魔法陣嘛，你都知道我連初級法師的水準也達不到，成績又不突出，見習試勉勉強強才合格，上次學飄浮術還幾乎跌死，唉。”

校長微笑說：“一年多前某個晚上，我路經九頭龍塔遇到一位少年，他沒有修為亦沒有背景，就連我都不看好他的將來。

可是沒想到這少年竟然挺起胸膛對我說，他要成為一名魔法師！

我當時實在很感動，所以推薦他到一位偉大人物身邊工作，而他沒有讓我失望，一年來屢創奇跡，今夜更以見習法師的身份，仍舊挺著胸膛面對我。

畢達利很希望跟這位少年全力一戰，輸贏其實不那麼重要，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緣。”

忍不住眼眶酸酸，原來校長沒有忘記入學當晚的事情，深吸口氣道：“謝謝校長，雖然我一點信心都沒有，不過會全力以赴。”

唉，等下別把我炸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