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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第四章2

母戀:迷途止返

| 发布:02-08 20:55 | 54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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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抽空回了趟家,把作業拿過來,就在她的辦公室裏看書。

“請進!”

“護士長……

這裏需要您簽個字。”

如她所說,下午從上班時間開始就不時有人敲門。

她接過檔掃視兩眼,飛快地簽好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娟秀,不似醫院裏慣有的潦草。

“阮晴姐,這就是你兒子嗎?

這麼大啦!”

偶爾也會碰到性格活潑的姑娘,看起來年齡都不大,私下裏和她關係很好的樣子,這些都是醫院新來剛畢業的實習生,由她管著,封雨柔就是其中之一。

“是啊,叫雷宇。”

她總是笑吟吟地回答,顯得頗為自豪。

“阮晴姐,真看不出來!”

“姐姐好。”

“嗯,你好。

阮晴姐,我走了。”

時間悄悄地遊走,忽快忽慢,我盯著她嬌俏的側臉,微噘的櫻唇還不時嘟囔兩句,就過去了一下午。

她抬頭看了眼時間,自言自語道:“該下班了。”

稍微整理一下桌面,才想起我還在邊上,轉過來發現我雙眼發直目不轉睛。

“在看什麼?”

“嘿嘿……”

我也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什麼,可是只要看著她就可以樂出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唯有傻笑。

“傻樣……”

秋雨後的夜晚清冷而肅殺,趕回家時已經有些遲了,晚風貪婪地在體表盤旋,僅存的溫暖只在我與她相擁的手臂之間。

“天涼了,該加衣服了。”

“媽,對不起……”

我沒有再像昨夜那樣逞強,轉而環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柔若無骨的肩膀上,就這樣默默佇立良久。

十四歲的我在身高上已經隱隱超過她,此時卻仍如幼小時依靠著,毫不掩飾對她的依戀。

她沒有開口,左手在我後腦緩緩順著,右手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

“昨天看你那麼固執,真想狠狠教訓你一頓,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媽媽知道你這小驢脾氣,不撞牆是肯定不會回頭的,乾脆讓你吃吃苦頭,到時候再牽著你就容易多了。

只是沒想到晚上竟然凍了一夜,是媽不好,沒照顧好你。”

在她頭髮上蹭了蹭,臉頰相貼,宛如被一團果凍按摩。

“媽你說什麼呢,明明是兒子什麼都不懂,偏偏自以為是讓你傷心,還把自己害病了讓你心疼,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我握住她圓潤的肩頭,認真道:“我以後一定都聽你的!”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今晚可要餓肚子了,來廚房幫忙吧。”

“嗯……”

她用包容輕而易舉地消弭了我的叛逆。

醫院裏人們往來穿梭,我靜靜等待第一瓶藥水即將流盡,讓昨天的小護士換上第二瓶。

“謝謝小柔姐!”

“小弟弟真會說話!”

這時候外面突然嘈雜起來。

“怎麼了?”

小柔姐手裏拿著換下的空瓶出去看了一眼,進來時慌張地說道,“阮晴姐跟人吵起來了!”

“什麼!”

著急的情況下也顧不得許多,我一把撕開手背的膠帶,拔出針管就朝外走。

趕到前臺時剛好看到她面前的男人伸手欲要推她,我攥緊拳頭就要沖上去,卻沒想到她抬手一拉一帶,另只手往前一送就讓那人踉蹌倒退。

“你……”

等到男人站定話還沒出口,她卻先聲奪人。

“想幹嘛?

在醫院還想打人嗎?

說了醫院有規定,不能換就是不能換,這是醫院不是你家,住不習慣就回去!

小柔,過來給他辦出院手續!”

“哦?哦!來了,護士長!”

結果這時候那男人倒是認慫了:“我就是問問,也沒說要辦出院啊?

不能換就算了……”

接著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阮晴姐……”

“嗯。”

回過身才發現我還呆呆站在走廊,鮮血正從手背鼓起的靜脈裏往外流,滴落在地上染紅了一小塊潔白的瓷磚。

紅與白的對比雖然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礙,擦乾淨後插進針管繼續輸液。

“媽,剛才怎麼了?”

“他家兒子騎車摔了胳膊,剛固定,沒多嚴重,個把禮拜就能動了……

結果跑過來非要換監護室去,底下的護士都解釋過了還不聽,真是麻煩。”

“媽你好厲害啊,那幾招我都沒看清人就被你晃倒了。”

“那當然,當時練得可辛苦了。

教訓你可不是說著玩的,真把媽惹生氣了,看我不狠狠揍你!”

“嘿嘿,放心吧,以後一定都聽你的,不會讓你生氣。”

“那樣最好!”

貼好膠帶她重新站了起來,“媽先去忙了。”

“嗯。”

一下午的時間也不可能全用來看書,昨晚便央求她把mp3拿出來,自從買回來都沒用過……

因為我少有在閒暇安靜下來的時候,。

“我想托著腮看你的側臉/也看見風雪之後就是春天/我想看過晚霞等雨天街轉角那邊彩虹也浮現在我眼前”

想起昨天的彩虹,再看著她比彩虹還要絢麗的姿容,竟覺得靜謐美麗得夢幻。

紙上筆尖停下,她伸手捏住我右臉,往左邊扯去:“一直盯著看什麼啊?

還傻笑個不停,真是受不了你!”

“啊?啊?哪有!”

我奮力和她的玉手糾纏著。

“你戴著耳機沒聽到自己的聲音,簡直煩死人了,趕快出去!”

“嘿嘿,我偏不!”

聽她這麼說,我反而腆著一張臉湊得更近。

“啊!快走!快走!小混蛋!

小色狼!

咯咯咯……”

她的纖纖素手一只抵住我的下巴,一只還不忘在我臉上亂揉,我雙手撐住桌面和椅背,死命突破她的防線。

眼見即將失守,她立馬縮起弱點,卻還是被我趁虛而入,在敏感的頸間連啃了好幾口。

沒料到她將我一把擁住,在頭上輕輕拍了兩下:“好了,不鬧了,媽媽要工作,你先出去自己逛逛吧。”

笑也笑了,鬧也鬧了,我們之前的那點隔閡早已消失不見。

我在她秀麗的青絲上親了一口:“早點下班,我在家等你。”

“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點。”

……

“馨姨好!”

黎峰是我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朋友,馨姨是除開阮晴和婧姨外唯一親近的長輩,輕柔的聲音宛如和風細雨能輕易讓人沉醉。

當時的我並不懂,越缺少,就越渴望。

“小宇啊,不上課嗎?”

“昨天生病了,請過假了。”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

畢竟這事也算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在大人眼裏估計蠢得一塌糊塗。

“要緊嗎?”

她那略帶擔憂的溫柔正撓在我的癢處,讓我受用無比。

“沒事沒事,沒看我現在都活蹦亂跳的,再說我媽不還在醫院呢嘛,早就好了。”

安靜的房子裏一塵不染,漂浮著淡淡的清香,陽臺上紫色的花瓣在陽光的鋪灑之下閃耀著絢爛迷離的光彩。

“馨姨,這花好美啊!”

不安分的我總是對一切新奇的事物感興趣。

“這是銀蓮花,這邊是紫丁香,可惜夏天都開過了,再看只能等明年了。”

“馨姨你不上班嗎?

不然哪來時間養花?”

“馨姨不上班,平時就照看小峰,再就是給花澆澆水。”

雖然不了解……

但是看到那連成一片儘管不再開放但依然潛藏生機的花海,也能明白馨姨定然費了不少精力。

對比阮晴辦公室裏的仙人球,真不知道是為了防輻射還是單純因為好養活。

隨著心結的打開,仿佛丟掉了包袱,我急於找人分享我歡快的心情。

話題從上午醫院的那場糾紛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直說到上學期身邊發生的各種趣事,有我的,也有黎峰的,排解了兩人一下午本該獨處的時光。

看著她的眼底再無一絲寂寞和憂傷,反而透露出期待和鼓勵,我巴不得讓這歡欣的淺笑在她臉龐永不褪色,溫柔的人就該被世界溫柔相待。

可故事總有說完的時候,等到我搜腸刮肚再無一言時,正對上一泓春水,乍遇春風微瀾,無聲而靜謐,一切都已在不言中。

我順勢給她戴上一只耳機,分享列表裏尚未播放過的音樂,無所謂好不好聽,只要此刻安心。

鑰匙轉動,開門的聲音驚醒了我們。

“我回來了。”

“啊?”

不知不覺黎峰都放學了,感覺都快睡了過去。

“啊!”

仿佛受到了驚嚇,馨姨茫然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著了。

“小峰回來了……”

“嗯。”

她尷尬地一笑卻換來一聲平淡的回應,沒再多說什麼,繞過沙發進了洗手間。

“老大你怎麼……”

我不確定他是問我為什麼沒去上課還是為什麼出現在他家,簡短地解釋了一下:“昨天發燒請了假,下午沒事出來走走。”

他悄摸摸地把我拉進房裏,一臉為難地說道:“老大,求你件事。”

“咱倆還說什麼求不求的,能幫我肯定幫,不能幫你也別怪我。”

“就是你看啊,我媽不上班,平時也不怎麼出門,整天在家沒事也就擺弄些花花草草,我爸長年也不怎麼回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確實少見他這麼啰啰嗦嗦的樣子。

“就是老大你能不能常來,讓我媽多開心開心?”

“嗯?”

我眉頭都擰在了一起,這話聽著要多怪就有多怪。

“我也知道不太合適……

但是我在家每次見到我媽就感覺特別彆扭,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可畢竟她養我這麼多年,我也是很感激的,總希望她能過得好一點,可我跟她就是沒法好好說話。

我這實在沒辦法了,老大你就幫幫我吧!”

認識這麼久他就沒有這麼求人的時候,可這個要求著實讓我有些無語。

不過想想我每次過來馨姨都在家,平時肯定無聊得很,過來坐一會也不是什麼難事,便順勢答應下來。

“不過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啊,馨姨的兒子是你又不是我,你還是多想想辦法吧。”

“行,謝謝老大!千萬別給我媽知道是我讓你來的!”

看他這一口答應下來的樣子就知道我後面的話他根本沒聽進去。

天不早了,我也懶得說他,便直接出去了,沒想到馨姨正在沙發上發呆,手中還拿著藍色的mp3。

“馨姨,我走了。”

“哦。”

她依依不捨地把東西交給我,把我送到了門口。

“馨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通過一直以來的接觸,我知道馨姨是個藏不住事的人,看她一臉扭捏的樣子,手指都絞在了一起,就知道肯定有話要說。

“啊!”

她仿佛被嚇了一跳,在我換鞋的短短時間內竟然又發起了呆,她下意識地連連擺手:“沒……沒事……”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她這哪里有一點像是沒事的樣子,“我有話要說”都寫在臉上了。

我推開門邁出一只腳,引誘道:“再不說我可走了啊?”

我沒問是什麼……

而是要她直接說出來,果然,她脫口而出:“別走!

我說!”

話一出口才發覺不合適,霎時間臉紅得都快滴出水來。

我假裝沒看到,問道:“馨姨,怎麼了?”

“小宇,你以後有空能不能多來坐坐……”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聲若蚊蚋,早已不敢抬頭看我,還好我耳力夠好聽清楚了。

“沒問題!”

本來就打算這麼做了,我一口答應下來。

“真的嗎?”

她驚喜地抬起頭,溫柔的眸子宛如一潭春水,清可見底。

“別跟小峰說是馨姨叫你來的……”

接著,卻又不好意思地補充起來。

我真的找不到詞語來形容我此時此刻的心情,也找不到詞語形容這一家奇怪的關係。

“好的。”

回家的路上我無聊地把玩著mp3,卻怎麼都開不開機,應該是沒電了。

沒電了還能聽一個下午,我可真是個奇葩,不對,還有馨姨也是。

一路上胡思亂想著,到家就進房找充電器,她放東西從來不避著我,上次說藏起來也是開玩笑而已。

果不其然,在她的桌子抽屜裏面找到了包裝盒,下麵還壓著那天帶回家的檔袋。

我好奇地伸手拿起,想了一下又放回原位,沒有選擇拆開。

“兒子!兒子?”

“嗯?”

好像聽到有人在喊我,摘下耳機,回頭就見到她一臉緊張地站在身後。

“媽你回來了?”

“你打開抽屜了?”

“哦,這東西沒電了,拿充電器充電。”

我拿起盒子給她看。

“其他東西沒動吧?”

她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一次都不眨。

“沒啊?”

我疑惑地望著她,“都是檔什麼的,我又看不懂。

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從來不翻你的東西。”

見她松了一口氣,卻仍然有些憂慮的樣子,以為還是由於我的原因,我站起身來認真地反思和保證:

“媽,對不起,以後沒有你的允許,我再也不進你的房間,也不碰任何東西!”

恍如剛回過神,她抬起手腕壓住我的臉頰,手掌捏住我的耳朵,寬慰道:“不用這麼嚴肅,媽媽在擔心工作上的事,mp3想聽直接過來拿就可以了。”

“好。”

晚上再進來放回mp3時,檔案袋已不見蹤影。

每天的放學時間並不算遲,完成訓練後,不合群的我除了回家並沒有別的選擇,或者還可以去黎峰家裏。

只是每當三人碰面時,他們宛若平常,我卻忍得非常辛苦。

畢竟我熟知兩人的秘密,卻還得賣力演出。

偶爾聚在一起聊聊天,我們說,馨姨聽,沒有話題的時候,黎峰還是縮在房間沉浸於他男人的浪漫裏……

而我與馨姨則默默分享著同一對耳機……

直到阮晴要下班了我才回去。

我不習慣只有一個人的房子,只想要兩個人的家。

……

“呦!你怎麼把頭發剪了?”

“老師不是說最後一學期帶我們多參加比賽嘛,我想著短髮更方便點,怎麼,不好看嗎?”

“還行,反正肯定不難看。”

高挑勻稱的身材配上短髮更顯英氣逼人,只不過短髮的女生確實少見。

周婷婷下意識捋了捋耳邊的頭髮,卻摸到了耳朵,才想起已經不是長髮了。

她俏皮地自嘲了一聲,順勢問道:“想好上哪個高中了嗎?”

這個我在剛上初三時就考慮過了:“八中。”

“為什麼啊?

怎麼不去最好的市一中?”

“市一中每年都從全國招尖子生,學科競賽拿得出手,別的方面就不行了,也不怎麼招體育生。

我實地考察了一下,市一中樓高密集,壓抑得很,進去了就準備死讀書吧,我可不去。

八中就不一樣了,開發區的校區新建了才兩年,設施先進,地方開闊,資金和師資投入巨大,學費還低,重視體育,多元發展,學風開放,簡直就是風水寶地。”

小丫頭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真的有那麼好?”

“不信你找老師問問。”

“那我回家跟我媽說說。”

“老大,我也要去!”

黎峰也不知道邊上偷聽多久了,見狀趕緊表態,“我還怕上了高中就沒法繼續玩我的機甲了呢。”

說起來我們三個也算是“臭味相投”,周婷婷立志當員警,學習純粹為了應付學歷,想不到這都快中考了,她家長竟然還沒給她糾正過來;

黎峰頭腦靈活,智商不低,奈何他除了課本什麼都看,除了題目什麼都研究,就這樣排名還在中上。

至於我自己,用阮晴的原話說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不是第一不要緊,關鍵是要開開心心。”

而且說實話,每天學習學到頭暈也不是我想要的。

說是這麼說,可每次期末沒有一個不努力,哪怕是為了家長會上多掙點面子,也要取個好成績才行。

“喂,雷宇,放學來練練?”

看著她躍躍欲試的興奮的表情,我實在不想拒絕,可身體狀況不允許。

“過幾天吧,最近狀態不行。”

她也沒多問,如果我有事都是直接說,不會找這樣的理由,我的腿這兩天確實有點問題。

說起來也是我自己作死,大年初一貼對聯,突然想起前年這時候跟阮晴比身高沒比過……

現在我已經接近一米八,她不穿上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肯定沒我高,就得意地沖她比劃,揚眉吐氣了一回。

結果她拿出霸權主義,在家的時候,她站著我就得坐著,搞得我現在還覺得雙腿有些虛浮。

這讓我明白她的強大是絕對的,是不以客觀事實為轉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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