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養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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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11-04 17:53 | 1337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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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匆匆,眼看月底就要到了。
冬天即將結束,雖然還不到春天,但是河水已經解凍,苗木已經發芽,整個卡奧尼到處都能夠看見綠色。
十幾個農夫在田里耕作,他們趕著馬,扶著沉重的犁,在剛剛解凍的大地上耕田。
卡奧尼的農田不多,以前因為什么工具都沒有,全靠鋤頭干活,所以需要很多人一起出力,現在有了馬和各種農具,十幾個人已經足夠應付這些田地。
在田里干活的人全都是罪民,因為農地的工作需要早出晚歸,而且非常勞累,但是拿到的錢卻很少。
田里產的農作物,兩成要用來交稅。這并不是路克他們訂的,卡奧尼是托管領,土地仍舊屬于腓特烈公爵,這筆稅要繳給公爵,至于路克他們需要繳納的年金則是另外一回事。
剩下的收獲里,還要拿出六成分給卡奧尼原來的居民,因為土地是大家的,這部分相當于租金。
如此一來,種田的人頂多能夠拿到收獲的三成多一些,而種植和收獲的比例一般來說是一比四,也就是說種子還得占掉兩成五。
即使今年能夠大豐收,這些罪民辛辛苦苦干一年,最后的收獲差不多是半成多一點。
就是因為精打細算過,所以其它人根本不愿意種田,哪怕女人們做縫縫補補的工作,一天也有兩枚銅板,男人則賺得更多,就算是只有力氣的家伙也能賺到三枚銅板,一個月下來差不多也有一枚銀幣,會點手藝的更是不得了,一個月甚至能夠賺到五、六枚銀幣。
而此刻的卡奧尼,有的是需要大量人手的工作。
首先就是教堂的建造,隨著天氣的回暖,已經可以澆筑砂漿,同時還要在教堂的內外墻上貼石片,以便掩蓋住蜂窩結構的木質基面,順便再將碎石和砂漿的混合物充填進蜂窩結構里面,這樣一來,就算以后木頭全部爛掉,教堂也不至于會垮塌。
這些工作并不需要花費太多力氣,但是需要大量的人工,而且完成之后,接下來內外裝飾的瑣碎工作,同樣也需要大量人工。
通往阿德蒙特的路還要再鋪一條軌道,以便來往的車可以各用一條軌道,這一次比之前容易許多,也用不著趕工,不過需要的人手也不少。
按照當初的計劃,卡奧尼四周的山崗全都要種上棉花,更是需要大量人手,至于伐木就不用說了,再多的人都不夠。
除此之外,那幾座建好的船塢已經開始造船,不過這里需要的人必須會些手藝,想多找一些都難。
因為到處都需要人,所以卡奧尼的居民都很忙碌,而同樣忙碌的還有路克他們那幫人。
梅特洛一直在外面奔波,才剛趕回來,因為過兩天就是月底了。
每個月的月底他們都會碰個頭,討論一下這個月的進度,同時也確定下個月的安排。
其它幾個人雖然也很忙,不過他們至少不用跑得那么遠,伊斯特只需要在教堂旁邊呆著,路克則要四處轉,帕爾姆仍舊負責伐木和訓練士兵,每天都要進山,跑得最遠的就是尼斯,一個星期前,帕爾姆手下的人再度發現老鼠的蹤跡,所以他又干起老本行。
看著地上零零落落的老鼠尸體,尼斯若有所思。
被他干掉的老鼠大概有兩、三千只,全都剛從冬眠中醒來,一只只都是皮包骨,顯得很虛弱。
老鼠的數量跟以前根本不能比,但是令他在意的是,居然每一支老鼠都生有那種怪異的血塊。
顯然,能夠提前醒來的全都是那只鼠王的后代。
對此感到最高興的自然是小東西,此刻他正享受著難得的大餐,幾天下來,他的皮毛顯得比以前更明亮了。
他以前曾經想過,等老鼠的數量減少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再捕殺,而是設法將他們養起來,讓他們繁衍后代。
普通老鼠并沒有飼養的價值,只有這些具有特殊血塊的老鼠才有用。
當初他還為此而煩惱,不知道用什么辦法才能夠提高這種老鼠的比例,沒想到大自然本身就提供了這么一個選擇的機會。
一想到這里,尼斯朝著遠處的小東西打了個響指。
小東西正拿著一塊血塊往嘴里塞,聽到主人叫它,心不甘情不愿的跑了過來。
“你已經吃了這么多血塊,應該有點‘王’的氣勢了吧?如果讓你收服這些老鼠,你做得到嗎?”
尼斯講小東西一把抓住手里問。
他并不擔心小東西會聽不懂,小東西的智力相當于五歲的小孩,已經明白很多事了。
果然小東西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過了片刻,點了點小腦袋。
“那么我們不殺了,再聚集起來的老鼠,你想辦法將它們收服,讓它們聽命于你。”
尼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當初他主動要求滅殺老鼠,主要是為了磨煉暗器的技藝,不過現在卻沒這個必要了,他已經進入瓶頸期,想要突破的話,需要挑戰難度更高的目標。
小東西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它“吱吱”叫了起來,并且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動作,像是抱著什么東西在啃。
“你是說,你如果成為它們的‘王’,就不能再吃到那種血塊?”
尼斯猜測著小東西的意思。
同類相殘并不稀奇,任何族群都存在著爭斗,人類自己也經常發動戰爭。但是把同類當作食物就不行了,哪怕是老鼠,也很少做這種事,只有在食物稀少、難以存活的時候才會這么做。
果然小東西有點了點腦袋,尼斯開始沉思起來。
“如果是因為什么事故導致死亡,你能吃嗎?”
尼斯問道。
小東西歪著腦袋開始思考,這一次它想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尼斯猛地拍了一下手掌,他已經有辦法了,而且不但有辦法,他還打算借這個機會,讓這些老鼠做點貢獻。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看到小東西又搖了搖頭,然后再一次做出吃東西的樣子,不過這一次它的動作多了一些,身體不停的轉來轉去。
“你的意思是必須躲起來偷偷的吃?”
尼斯問道。
小東西連連搖頭。
“不新鮮的話,你不愛吃?”
尼斯繼續猜。
小東西還是搖頭。
“你擔心同類會偷吃?”
尼斯以為自己這一次猜中了,小東西把身體挪來挪去,顯然是表示不止一只老是在吃東西。
可惜,小東西仍舊搖頭。
又連續猜了五、六次,尼斯仍舊沒有猜對,而且離正確答案愈來愈遠,小東西明顯有些不耐煩起來。
突然,它從尼斯的手掌心里跳到一株才發芽的青草邊,一口把草咬斷,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尼斯的腦子里冒出一個問號,這家伙的嘴巴很刁,從來不吃青草,突然,他的腦子里靈光一閃,似乎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王’必須為臣民提供食物?”
小東西飛快的點著頭,尼斯卻說不出話來。
連這些老鼠都知道權力必須伴隨義務,與之相比,那位腓特烈公爵的表現實在讓人有些無語,簡直比畜生還不如。
本來他打算讓那些老鼠自己養活自己,現在讓他感到很頭痛,老實說,卡奧尼的糧食給人吃都不夠,更別說養那么多老鼠了。
小東西看到主人愁眉苦臉的樣子,知道一時半刻沒有什么事,滋溜一下又竄回老地方,在滿地的死老鼠身上挖血塊吃。
對于養動物,尼斯倒是有點經驗,以前他家里養了好幾條狗,還有十幾匹馬,農莊里還有成群的牛、羊、豬、兔、鵝、鴨、雞。
和所有貴族家的小孩一樣,他雖然不用干活,但是必須知道怎么管理自家的產業,所以他知道怎么養這些牲畜,知道他們都吃些什么。
其中以馬最難養,喂的飼料也最貴,經常要喂高級飼料,最容易養的則是羊和豬。羊雖然吃素,但是樹根、枯草什么都吃,豬是雜食的牲畜,殘羹剩飯或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可以給他們吃。
老鼠也是雜食動物,而且和羊一樣,樹根、枯草之類的都吃,說起來比養豬、養羊更加容易,問題是他們的數量太多了。
想要養活那么多老鼠,就只有找生長迅速的東西,比如雜草和蛆蟲,最好還能夠像韭菜一樣,割掉一叢,立刻會再長出一叢來。
一想到這些,尼斯漸漸有了些眉目,他又打了個響指,把小東西叫了過來。
“如果我可以提供食物,但是味道不怎么好吃,那些老鼠會聽你的命令不自己覓食嗎?”
他會這樣問是因為他有過經驗,農莊里的那些羊雖然什么都吃,但是把他們放出去的話,他們會禍害農作物和蔬菜,專挑好吃的吃。
小東西搖了搖頭,它把一個血塊塞進嘴里,然后做了一個鬼臉。尼斯立刻明白了,答案是否定的,老鼠比羊還要聰明,羊都知道挑好東西吃,老鼠不可能不知道。
尼斯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到口渴,從內側的口袋掏出一只銀制的扁壺,這是他僅有的幾件父親的遺物之一。
突然,他想起一段快被遺忘的記憶。
每年秋季,他家都會買進大量的葡萄原漿,原漿不是純葡萄汁,里面雜有果肉和果皮,葡萄酒顏色如此艷紅,就是在發酵時將果皮的顏色溶解進去。
所以每年葡萄酒釀成之后,都會留下許多酒渣,這些東西可以當成飼料,而且是最好的飼料。
葡萄的收獲季節通常是九月,釀造葡萄酒需要一個月,所以酒渣的產出總是在十月中旬或月底。
父親會把這些酒渣和切碎的牧草、水葫蘆之類的東西混在一起,裝在已經不用的舊木桶里,讓他們一起發酵,整個過程差不多要半個月,等到發酵完成,已經是冬天了。
這些發酵的飼料很容易保存,直接放在外面凍著就行,牲口們也喜歡吃,甚至有些牲口還吃上了癮,因為里面有酒味,和人一樣,牲口里也有酒鬼。
從山里出來,太陽還高高掛在頭頂上。
尼斯沒讓人燒掉那些死老鼠,那些老鼠剛剛從冬眠中醒來,不可能帶著什么疾病,而且數量少,根本不用擔心會引發瘟疫,反倒是腐爛之后能夠提供養份給大地,這也算是他們為這片土地所做的一點貢獻。
小東西被他留在山里,去聚集那些從冬眠中醒來的老鼠,這件事愈早進行愈好,再過兩天天氣回暖,會有大批的老鼠漸漸蘇醒,普通的老鼠肯定會愈來愈多,那可不是他要的。
一進入農莊,尼斯就看到路克他們全都在院子里,這幫家伙正愜意地躺在搖椅上。
那些搖椅是為了招待王子殿下,專門讓人用柳條編的,設計的人是伊斯特,這個家伙花了許多心思,讓這些搖椅顯得非常精致和輕盈。它們的形狀像是交疊在一起的兩片花瓣,有著美妙的曲線,人坐進去之后,會整個陷入里面,確實舒服愜意。
尼斯也挺喜歡這個設計,當初那位殿下在的時候,因為要分出主次,所以他們只能坐在普通的椅子上,王子走了之后,他們總算有機會享受了。
看到尼斯過來,一直在旁邊伺候著的仆人們立刻又搬了一張搖椅過來,這東西很輕,連小孩都拿得動。
正中央放著一張扁平的茶幾,上面擺著幾盤精致的點心,和一只很大的銀制水罐。
尼斯在躺椅上坐下來,悠閑地靠在椅背上,學著路克他們四個的樣子半坐半躺著,茶幾正好側對著他,手一伸就可以拿到上面的東西。
事實上,根本用不著他動手,旁邊還站著一群人伺候著,這副派頭原本是為了招待王子殿下,現在輪到他們享受了。
他才剛坐下,莉莉絲就立刻拿了一只干凈杯子過來,她取過茶幾上的水罐,到了一些乳白色的東西進杯子,然后非常恭敬地遞到尼斯手里。
旁邊站著的其他仆人全都眼紅地看著莉莉絲,可惜他們只有在旁邊站著的份,輪不到他們在老爺們跟前伺候。
到了現在,卡奧尼的居民全都知道,老爺們手眼通天,結識的都是大貴人,以前幾個混血兒隨從說過的那些事,根本一點都不夸張,反而還漏了很多。
接過莉莉絲遞來的杯子,尼斯喝了一口。
杯子里的東西像是牛奶,卻酸酸甜甜的,還帶著一股酒味,這是一種叫塔尼諾的飲料,是用牛奶、奶油和葡萄酒兌來的。
想出這種東西的是路克,他們的見識畢竟淺薄,根本沒有配得上招待王子殿下的美酒,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彌補,菲利普王子沒有喝過這種東西,自然感覺新奇,再加上這玩意還帶著濃郁的味道,勉強拿得出手。
梅特洛拍了拍手,他的跟班波爾布立刻跑過來。
“把東西拿來。”
梅特洛吩咐道。波爾布拔腿就跑,這家伙別的不行,不過十分聽話,很快,他就抱著一疊紙片回來了。
“你讓我弄的東西都已經弄來了,這是樣品,你看看怎么樣?”
梅特洛讓波爾布將那疊紙拿到尼斯面前,現在他和伊斯特一樣,對尼斯是徹底佩服。
這不只是因為尼斯能夠想出絕妙的注意,也不只是因為尼斯擅長賺錢,真正趟他們折服的是尼斯的實力。
之前那場戰爭中,他、伊斯特和路克三個人大多數時間都在摸魚,除了最后一仗他們三個有所斬獲,之前那幾仗都是帕爾姆和尼斯兩個人在表演,那些戰功里,尼斯至少可以占四成,帕爾姆只占三成,如果再把伊蓮娜這個扈從的戰功也算在尼斯頭上的話,那就更讓他們沮喪了。
只要一想到一年之前尼斯還什么都不會,他們簡直沒臉見人。
“想到這么多錢要付之一炬,真是讓人心痛。”
伊斯特在旁邊哀嘆,他已經看過這些紙,全都是上好的貨色,這些紙張又細又滑,表面像拋光的大理石一樣,色澤白如乳霜,還散發著特有的芬芳。
別說這樣上等的紙張,就算是普通的紙,價錢也不便宜,這玩意各國都不會制造,只能從薩拉森人手里購買,要不然只有使用羊皮紙,但是那又更貴。
尼斯輕輕撫摸著那一疊紙,說實話他也感覺很可惜,但是為了對付貝爾蘭多斯子爵,必須付出一些代價。
“你這邊怎么樣?”
他轉頭問伊斯特。
伊斯特的工作是在蠟板上雕刻出《圣經》然后用石膏翻模,再用融化的錫澆鑄出錫版。
這是比較常用的雕版作法。
在蠟上雕刻比較容易,至少比雕木頭方便多了,雕錯的話還可以修補,滴幾滴蠟油上去就可以。
翻成石膏模也不難,而且石膏這東西相當細膩,可以百分之百地重現蠟質雕版上的細節,再加上質地松軟,也可以在上面直接修改。
最后澆鑄成錫版,同樣也是考慮到方便,錫的熔點低,只要兩百多度,石膏模子絕對承受得起,而且這玩意同樣有著質地綿軟的特點,很容易修整。
“我把兩個修道院的人全拉進來了,這里面的人幫我雕刻蠟板,但是這個工作沒有兩個月根本就別想完成。”
伊斯特又開始抱怨了。
不過他這一次的抱怨情有可原,《圣經》可不是一本小書,一個人抄的話,不知道要抄到何年何月,就算召集一批人抄寫,也仍舊是一項大工程,更何況是在蠟板上雕刻,比抄寫又難上很多。
“為了對付貝爾蘭多斯,前前后后花了這么大的代價,也不知道劃不劃算?”
梅特洛自言自語著,他并不是對尼斯表示質疑,而是本性如此。
聽到這話,路克連忙在一旁打圓場:“沒關系,只要錫版做出來,我們以后想印多少圣經就可以印多少圣經,一本圣經可不便宜,而且總是會有人買,我們遲早會把這筆損失賺回來。”
對于伊斯特的抱怨,尼斯并沒有放在心上,他知道這個家伙的個性,同樣對于完成這件事情要兩個月時間,他也不怎么在意現在不像在上巴里亞那片樹林里,只能躲在里面,不能做任何事情,此刻他手頭上有的是待辦的事,計劃都已經排滿了。
兩個月的時間,海狗西科斯絕對可以把第一批船建造完成,一想到這些,尼斯連忙說道:“我們那只船隊除了兩艘大船是自己買的,剩下那六艘小船全都是租的,一旦與阿薩克斯港撕破臉,要再用他們的船,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不如趁這個機會把船退了,用我們自己的船。”
梅特洛比尼斯更加干脆:“我覺得連那兩艘大船也可以轉手賣掉,我們買賣的全都是利潤高的商品,用不著這些又笨又大的船,它們的速度太慢了。”
和生意有關的事全都由梅特洛負責,前一段時間,他跟著船隊跑了兩趟,結果發現那兩艘大船即便有著數量眾多的保鏢護航,也不是很安全,因為它們太慢,又因為他們的體積太大,載的貨物太多,很容易成為海盜的目標。
反倒是那些小船載重量不高,速度又快,哪怕沒有保鏢也沒關系,看到海盜的話,扯起船帆逃跑就是了,海盜沒有興趣和這種小船賽跑。
“等到我們自己的第一艘船建造出來,就按照你們兩個說的做。”
路克相當擅長采納別人意見。
幾個人正說著話時,馬克西姆跑了過來,他現在的身份是大管事,比另外幾個管事還要高半級,專門負責卡奧尼的日常事務。
別人都恭喜他高升了,不過馬克西姆本人卻不這么想,他情愿拿這個位置換一個后備執事。
后備執事是路克他們在招募大批流浪漢之后,新設置的一個職位,這些后備執事全都是從流浪漢里挑選。
當初招募流浪漢時就已經篩選過一遍,這些人多少有點手藝,要不然就是青壯年的工人。
所謂的后備執事就是按照工種劃分,比如這里的木匠數量最多,所以分成六組,每一組設一個后備執事,工人數量也不少,同樣分成六組,每一組設一個后備執事,女工也是一樣,還有一部分工種人數比較少,例如花匠、釀酒師、果農等等,他們被歸成一組,也挑出一個后備執事。
以馬克西姆的聰明,他當然看得出,這些才是老爺們要的人。他也看得出來,這樣一分,等于無形中區分開原來的村民和后來的流浪漢。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老爺們已經站穩腳跟,開始漸漸疏遠他們,所以一到路克的跟前,他就迅速摘下帽子,彎著腰十分恭敬地說道:“老爺,您讓我把十二到十五歲的孩子全都召集起來,我已經辦好了。”
路克疑惑地看了看另外幾個人,他沒下這個命令。
“是我叫人召集的。”
尼斯稍微欠了欠身,向路克解釋道。
他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之前和王子殿下的那番交談,讓他又有了一些想法,他打算在卡尼奧先試一試,如果可行的話,以后也可以這么做。
“總共有多少人?”
尼斯朝著馬克西姆問道。
“七十五個。”
馬克西姆連忙答道,此刻他對牧師老爺比對大老爺更加敬畏。
尼斯咂著嘴,他感覺人數少了一些。
“你再去把十到十八歲的人都召集起來。”
他決定放寬范圍。
“你打算干什么?”
路克連忙打斷,他現在十分好奇,不弄明白的話,他渾身難受。
其他人也一樣,就連帕爾姆也對尼斯做的事愈來愈感興趣了。
“我打算找人教孩子們認字。”
尼斯說道。
想要找這樣的人并不是什么難題,只要回一趟阿德蒙特,請幾個見習牧師過來就可以了,反正等到教堂建成之后,他一個人也管不過來。
這座教堂實在太大了,比阿德蒙特鎮的那座教堂還要大,根本不像那種鄉下小教堂,維持這樣一座教堂至少要四、五個人。
他倒不擔心自己的位置會被擠掉,不說這里是他們的托管領,誰有資格在這里傳教都是他們說了算,光憑教堂是他建造的這一項,就沒有人可以奪走他的位置。這可不是什么鐵律,而是戒條,如果誰敢觸犯的話,不答應的可不是教會,而是上帝。
路克他們四個猜不透尼斯想干什么,不過讓這里的人認字,確實是一件不錯的事。買賣奴仆的時候,一個識字的奴仆要比普通奴仆貴三、四倍,可見識字的好處有多大。
站在一旁的馬克西姆同樣猜不透牧師老爺的想法,不過他也知道這肯定是好事,他還知道,識字的那些小孩都會被老爺們視為自己人,以后就算要走,也會帶著一起走。
與此同時,他也開始琢磨起來。
當初牧師老爺說過,想要取得他們的信任,就只有成為士兵跟著他們上戰場,可惜招募士兵的條件是十五歲以上、三十歲以下。他只有一個十二歲的兒子,顯然不能指望,但是這一次,他的兒子終于夠格了。
“我馬上去安排,我馬上去安排。”
馬克西姆點頭哈腰連聲說道。
“你下去吧。”
尼斯對這個家伙的恭順視而不見,揮手讓他離開。
馬克西姆一路后退著往外走,直到出了莊園,他才轉過身朝著土堡跑去,他要盡快把這件事搞定。
“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伊斯特忍不住問道,剛才馬克西姆在這里,不太合適詢問,一邊說著,他一邊擺了擺手,讓四周那些服侍的仆人全都退下。
莉莉絲自持身份不同,原本不打算離開,但是在伊斯特的瞪視之下,不得不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
尼斯沒有阻止。
看到尼斯這樣的反應,路克、梅特洛和帕爾姆都坐直身體,他們已經意識到這件事很重要。
“我們應該為下一步考慮了。不久之前我向菲利普王子提出一個建議,讓他向他的父王請求一塊領地,這件事一時半刻還不會有結果,但是一旦有了結果,對我們來說就是絕佳的機會。”
尼斯停下來,看了看眾人的反應。
喝了一口飲料,吊了吊其他門的胃口,好半天之后他才繼續說道:“王子殿下的國家有一大堆問題,其中最嚴重的就是政局混亂。幾個世紀下來,整個王國幾乎都已經被分封光了,變成一塊塊的小領地,王子很希望能夠改變這一切。”
“你是打算培養官吏,把那個國家從領主自治轉變成國王直接管理?”
伊斯特第一個明白尼斯的意思。
這并不是尼斯獨創,這種變革就是從尼斯的祖國——法蘭克王國開始的,法蘭克王國連續三位君主,都有意識地一點一點回收王權。
取消領主自治的話,就需要大量的官吏,使用官吏的好處是,官吏只拿薪俸,不需要賜予領地。
“你這一手賭的有點大。”
連伊斯特這樣賭性十足的人,都覺得沒有把握。
回收王權無異于和所有的貴族為敵,即便是第一個開始這么做的法蘭克王國,在回收王權的過程中,也不斷發生沖突。
“我可沒打算賭,這些不是官吏,而是執事。”
尼斯笑了起來:“王子殿下的領土在邊境上,外面就是異教徒控制的區域,以后肯定會經常和異教徒做生意,梅洛特一個人根本就忙不過來。”
路克他們幾個面面相覷,不知道尼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現在的尼斯越來越讓他們感覺到高深莫測。
“這樣說來,我得抽空去一趟北方了。”
梅洛特負責打探情報,他的觸角已經延伸到南方那些港口和城邦,之前為了那場戰爭,連巴里亞也注意上了。
“你顧得過來嗎?”
路克搖了搖頭,一個人精力有限,尤其是像梅洛特這樣四處跑的人,能夠專心于一個方向已經很好了,天南地北四處跑,絕對不可能。
“到了現在,我們這支隊伍是不是也應該擴大了?”
伊斯特明白路克的意思:“修道院里面有些人和我們關系不錯,不如拉過來?”
“也不一定要局限于那些關系不錯的人。”
梅洛特在一旁提醒道。
他和伊斯特不一樣,在修道院之中,他屬于依附于人的那種,和他情況相同的人不少。
那些人雖然跟著不同的圈子,以前和自己所屬的這個圈子有些不和睦,但是如果這邊伸出招攬之手,那些人之中的大部分肯定愿意過來。
梅洛特很明白,像他們這樣的人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找不到一個勢力投靠,他們就只能成為傭兵,或者前往東方去搏一搏。
“我也打算挑幾個手下。”
帕爾姆同樣有一些想法。
這一次在戰場上,只有他一個人在前面沖鋒,路克和梅洛特全都無法指望,這讓他感覺壓力很大。
在修道院,他在同齡人中實力算得上數一數二,不過還沒到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地步,和他實力差不多的人還有好幾個,其中有一個家境不錯,他沒打算要拉攏,另外幾個人的出身和他相同,想法也一樣,都拼命提升實力,想在戰場上搏一個出人頭地。
路克和伊斯特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不打算反對,梅特洛和帕爾姆的想法不錯,但是不適合他們,他們想拉攏的肯定是能夠成為手下的人,而不是和他們同樣等級家境差不多的那種人。
“我有一些親戚,”
路克說道,他的家庭比較和睦,親戚之間一直都有來往,和他處境相當,關系又比較密切的堂、表兄弟有好幾個。
自家親戚好說話,把他們安排在哪里都沒關系。
當初圣殿騎士團剛組成的時候,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再加上他們的一些親戚,也沒看到有什么爭權奪利的事情發生。
伊斯特這一次顯得有些沉默,他家的親戚全都緊抱粗腿,早就靠上他的哥哥,對他一向不怎么理睬,所以他也懶得拉人進來,反正他管的是營造,根本不需要什么幫手。
“那么,我們也拉一些親戚朋友進來。”
梅洛特倒是很贊成路克的提議,他家雖然沒落,但是整個家族卻十分興旺繁盛,親戚一大堆。又因為大家的處境差不多,沒什么利益糾葛,所以關系比較密切,能夠拉一把的話,他當然愿意這么做。
帕爾姆沒有說話,不過他點了點頭。
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人問尼斯的意見,因為“親戚”這兩個字,對尼斯來說是絕對的禁忌。
自從確定要擴充隊伍的規模,路克、梅洛特和帕爾姆三個人全都離開了,卡奧尼只剩下伊斯特和尼斯兩個人。
三個人走了之后,天氣就變得陰雨纏綿,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纏綿細雨就是春天到來的前奏,它們帶了春天的氣息。
原本卡奧尼四周只能看到一些春色,隨著這些細雨灑落,四周的山崖變成綠油油一片,再也看不到泥土的顏色。
這片災難之地的復蘇,還比尼斯當初預計的要快。
在這片曾經的災難之地的邊緣,有一個蜿蜒曲折的峽谷。峽谷之中,無數的老鼠在里面竄來竄去,峽谷上方許多猛禽在上空盤旋,它們的眼睛緊緊地鎖定地面,但是它們都不敢下來,因為山頭之上有一點銀光竄來竄去,不知道有多少猛禽因為飛的太低,而被這點銀光撞中,最后掉落在鼠群中,成為老鼠們的食物。
那點銀光自然就是尼斯養的小東西,滿峽谷的老鼠現在都是他的手下。
這些老鼠大部分有魔化的血統,體內長著小東西在意的血塊,他們的智力也比普通的老鼠高得多,不然怎么會明白只要奉小東西為主,他們就可以保住性命,所以被逮到這里之后,全都不敢亂跑。
小東西甚至還指揮它們,將那些還在冬眠的老鼠全部找出來,并且從地底下拖到地面上。
現在畢竟是冬季,天上又一直下著雨。一到晚上就陰寒刺骨,那些仍然在冬眠的老鼠,一百只有九十九只挺不過去。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活下去并且覺醒的老鼠,也都具有魔化的血統。
這既是一種非常不錯的篩選方法,同樣也可以很有效率地獵殺老鼠,比尼斯一個人獵殺的速度不知道要高多少倍。
最后竟然是那頭鼠王的后代消滅了鼠災,讓知道此事的路克他們全都愕然無語。
一陣隆隆轟鳴遠遠傳來,和轟鳴聲相伴的是大地劇烈的震動,峽谷的另一頭灰塵彌漫。
那一頭的山體因為被老鼠挖空,支撐不住本身的重量,以至于發生坍塌,坍塌的這一段長達十幾公尺。
老鼠們一哄而散,過了好一會兒,看到坍塌的地方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他們才重新聚攏,迅速扒開坍塌下來的石頭,將石頭全都推到峽谷兩邊。
同時被清理出來的還有一堆死老鼠,被埋在底下的老鼠少說也有五、六千只,它們被拖到一旁放著,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小東西撞了過來,它迅速地從這些死老鼠的體內掏出血塊。
這些魔化的老鼠雖然聰明,卻還沒有到能夠聰明辯是非的程度,在它們看來,那些同類反正已經死了,又不是被它們的“王”所殺,廢物利用非常正常。
至于同類的死亡是因為山壁坍塌,而挖掘山壁是“王”讓它們干的,這之間的關系太過復雜,以它們如黃豆般大小的腦子,還沒有辦法理解,再說,以前的“王”也一樣,當初讓他們強行進攻土堡,死的同類比現在更多。
對于這些老鼠來說,和他們本身有關的只有一件事——只需要聽從命令,就有食物吃。
在山頭之上,尼斯正在指揮著一群瑟瑟發抖的農夫忙碌著。
在身后的爬犁上,堆滿成捆的青草,這些全都是從莊園里面割的。
或許是因為當初那只大老鼠的魔力滲透進大地之中,莊園里面的植物生長得異常迅速,那些青草就算全都割掉,一天之后又會長出來。
此刻農夫們正在用鐮刀把青草剁成碎末,旁邊還有六十多個大坑,每個大坑的直徑都有五、六公尺長,深度足夠把一個人埋進去。
大部分的坑上都蓋著蓋子,里面全都填滿鍘成碎末的青草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雖然天氣仍舊有些冷,卻阻止不了這些東西的緩慢發酵,空氣中浸滿著一股酸甜的味道。
這種味道對他們來說并不好聞,味道太過濃烈,熏得人腦門發脹,但是老鼠卻非常喜歡。
老鼠對食物很容易上癮,吃慣了就改不了口,現在讓它們啃草根,它們絕對不愿意。
憑著這些發酵飼料,再加上小東西的威望,數以千萬計的老鼠正在替奧卡尼打通第二條通道,一旦峽谷開通,卡奧尼就可以和南面的一座小鎮連接,以后前往阿德蒙特的話,就可以少走兩百多公里。
這條路由人來開通的話,以路克他們現在的財力絕對不夠,不只需要好幾千人,還得花上五、六年的時間。
先不算人工費用,想要養活幾千人需要大量的糧食,除此之外,鑿子,鐵鎬之類的消耗也是一大筆開支。
而這些老鼠天生就喜歡打洞,再加上它們本來需要東西磨牙,這是自然天性,卡奧尼周圍的所有樹木全都被啃倒,就是因為他們這種天性,所以與其讓它們禍害山林,還不如讓它們啃石頭。
看著漫山遍野的廉價苦力,尼斯不由得感覺好笑。
當初給那個叫莫妮卡的寡婦定下魔女的罪名,理由就是他暗中飼養老鼠,現在反倒是他在飼養老鼠,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做,卻沒有人敢說一句。
他做這件事之前已經向修道院報備過,上面并沒有反對。
教會一直都是如此,小到煉金術,大到禁忌之術,對外面都控制得很嚴,但如果是內部的人修煉,只要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上面并不會管。
除非某一天有人打算對付他,而且連艾瑪而紅衣主教都沒有辦法搭救,或許這件事才會被拿來當成攻擊他的武器。
不過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不管有沒有理由都一樣,上位者想要對付一個人,理由多得是,就是沒有理由,也可以捏造一個理由,圣殿騎士團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證明。
突然,一片陰影從頭頂上掠過,引起尼斯的注意。
那絕對不是峽谷上方徘徊不去的那些猛禽,這片陰影比老鷹大得多。
尼斯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對巨大的翅膀,這對翅膀巨大卻僵硬,根本沒有拍打的樣子。他立即明白,那對翅膀下面絕對掛著一個魔法師。他甚至能夠猜到,這個魔法師十之八九是被山體坍塌時的聲響及揚起的灰塵吸引來的。
只見那對巨大的翅膀盤旋著開始降落,好半天后才降落到地上,掛在那對翅膀底下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魔法師,他穿著黑色的長袍,長袍上點綴了許多星星,袖口的地方繡著兩個魔法陣。他沒戴帽子,露出灰褐色的頭發,長得倒是文質彬彬,很有學者的氣質。
一踏上地面,這個魔法師就非常小心地把身后的翅膀折疊起來。
那對翅膀非常神奇,每折疊一次,整個體積就會縮小一半,折疊了幾次之后,就變得只有一本書那么大。
把翅膀收好,魔法師走了過來,一開始還不很在意,等到走進離尼斯兩公尺左右時,他似乎發現了什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尼斯,好半天才驚詫地說道:“你居然是一個牧師。”
“這很奇怪嗎?”
尼斯并不感到意外,他也知道對方為什么驚訝,這個魔法師在空中看到有人能夠指揮這么大一群老鼠,肯定以為是碰到同行。
尼斯左手打了一連串手印,嘴里念誦著咒語,過了片刻,只見他朝著地面一指,所指的地方立刻冒出一大片青苗,這些青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很快就變得郁郁蔥蔥。
這絕對是魔法,而不是神術,看到尼斯露了這么一手,對面的魔法師頓時松了口氣。
教會和魔法師原則上是勢不兩立,一千年來,教會拼命想要將所有魔法師全都消滅,其間還波及許多無辜者。
不過話說回來,教會里很多牧師也修煉魔法,尤其是隨著煉金術愈來愈興盛,這樣的牧師也愈來愈多,即便在宗教裁判所里也不乏其人,教會對此始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此一來,最近一個世紀,牧師和魔法師也不是那么對立了。當初在諾斯堡大廳里,腓特烈公爵邀請的貴賓里既有牧師也有魔法師,兩方各自占據一個角落,互相并不搭理,卻也沒見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你的魔法練得不錯。”
那個魔法師看著已經長到兩尺多高的那片植物,心里頗有些驚詫,他雖然也能做到,卻不可能這么輕松。
他當然不知道,尼斯能夠讓植物迅速生長的原因非常復雜。
尼斯擁有愛神賜予的天賦,而愛神執掌的是繁衍和發育,他又是牧師,而上帝的職能除了光明之外,還有生長和滋養,再加上他守護天使之一的瓦爾德執掌的是時間,這三個因素加在一起,才使得他擁有這樣的能力,如果換成其它魔法,尼斯就差勁多了。
“你住在附近,還是四處游歷?”
尼斯問道,他不想在自己的實力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我是阿布拉德熾炎塔的成員,正打算去埃爾納接受一批學生。”
那個魔法師并沒有隱瞞的意思,反正這不是什么秘密。
熾炎塔是赫赫有名的十大魔法塔之一。
魔法塔相當于魔法師的修道院,是專門培養魔法師的學校,也是喜歡研究的魔法師們聚集的地方。和修道院不同的是,魔法塔并不是什么人送進去都會收,能夠成為魔法師的人,遠比能夠成為牧師和騎士的人少得多。
想要成為魔法師,首先精神力要比平常人強,智力也是愈高愈好,除此之外還有元素親和力、精神集中度等一大堆問題。
魔法塔要收進一個學生,需要經過一大堆測試。
那些想要成為魔法師的孩子,不可能千里迢迢前往魔法塔接受測試,一方面是因為路途太過遙遠,另外一方面則是很多魔法塔都在遠離人煙的地方,根本無路可走,而且去那里非常危險。
所以每年各個魔法塔都會派人前往一些大城市主持入學測試,測試通過的人就有資格加入魔法塔。
因為尼斯是個獨子,原本肯定會繼承父親的一切,包括爵位和產業,所以他沒有接受過測試,他曾經為此而遺憾過。
“我看閣下能夠控制數量如此眾多的老鼠,實力應該不簡單。”
那個魔法師說到這里,又仔細看了看尼斯,他總覺得對方實在太年輕了。
不過他絕對不敢帶有一絲輕視的念頭,魔法師里稀奇古怪的人多得是,擁有稀奇古怪能力的人也多得是,想要改變外貌的話,辦法實在太多了。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只是十四、五歲的青少年,但是誰又能夠肯定,那稚嫩的外貌底下會不會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這只是一些普通的老鼠。”
尼斯沒有提到小東西,那個魔法師對他充滿忌憚,他也一樣。
能夠讓魔法師看上眼的東西不多,但是一旦被看上了,這些人十之八九會拿了再說。
當初教會大肆殺戮魔法師,世俗君王大多在一旁看著并不阻止,甚至有些君王還站在教會一邊,原因之一就是很多魔法師的行為讓人厭惡。他們比強盜更擅長搶劫,比小偷更會偷東西,比刺客更精于暗殺。
“說是普通的老鼠倒也未必。”
那個魔法師搖了搖頭,這明顯是一個學者型的人物,沒什么心機,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我可以感覺到他們身上的魔化跡象,不過這種魔化并不完全。”
尼斯對這個人的評價頓時高了許多。
這個人論實力算不上很強,只有中階魔法師的程度,這眼光卻不得了。
魔法師是一群奇怪的人,他們的地位高低并不只是看等級,也不是看戰力,有很多魔法師不喜歡修煉,更厭惡暴力,而是對研究感興趣。
很快,這個魔法師讓尼斯更在意了,因為他凌空攝了一只老鼠過來,放在手掌上觀察片刻,又施放了幾個魔法,然后說道:“我覺得這些老鼠還有進一步魔化的可能。”
他的語氣不太肯定,顯然沒什么把握,但是對尼斯來說卻是一個絕好的消息。
尼斯曾經問過拉爾文和其他的魔法師,其中包括菲利普王子身邊的兩位高階魔法師,他甚至還取出那種血塊給那些人看過,但是沒有人能夠提出任何建議。
“你有辦法讓它們完成魔化?”
尼斯興奮地問道。他不需要讓它們完全魔化,只要魔化度比現在高就可以了。
魔化度愈高,那種血塊就愈大,里面蘊藏的能量愈多,對于小東西的進化就愈有好處。
“在這方面我沒有太多研究,熾炎塔在元素類魔法方面很擅長,說到魔獸研究,最權威的是坎恩森林的千林塔和巴尼陀羅的黑沼澤。”
說到后面那個地方時,那個魔法師偷偷看了尼斯一眼。
黑沼澤對于教會來說,絕對是禁忌中的禁忌,從那里出來的魔法師大多是黑巫師和死靈法師。
尼斯的神情沒有絲毫改變,他可不是宗教裁判所里的那些瘋子,對于黑沼澤,他只是不怎么喜歡,不會和那個地方出來的人打交道,更不會靠近那個鬼地方。
“你不是要去埃爾納嗎?千林塔會不會也去那里招收學生?”
尼斯問道,他肯定不會舍近求遠。坎恩森林遠在大陸西端的小角上,走海路的話要半個多月,和去一趟圣地沒什么兩樣。
而埃爾納則是哈斯堡的中心,是哈斯家族的主城,哈斯家族前兩位掌控者擔任神圣帝國皇帝的時候,埃爾納還是神圣帝國的帝都。
那里距離卡奧尼只有三百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