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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暗流湧動,以退為進(2)

如果曹操覺醒了老司機系統

| 发布:07-27 21:47 | 30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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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藏書閣。

李氏果然還沒睡。

她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七八卷竹簡,手裏握著一支毛筆正在謄抄。

燭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眼角細紋照得很柔和。

門推開時她抬頭看了一眼,放下筆站起來,欠了欠身。

“丞相深夜駕臨,不知有何吩咐。”

語氣還是那麼平靜。

不好不壞,不近不遠。

曹操在書案對面坐下,隨手拿起一卷謄抄好的竹簡翻看。

“《周禮》?”

“是。

這批竹簡中最有價值的便是這卷《周禮》鄭注殘卷。

是鄭老師當年的手稿,存世僅此一卷。”

“鄭玄親筆?”

“是。

妾身認得老師的筆跡。”

她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波動,“這卷竹簡原本在北海郡的鄭氏祠堂裏供奉,不知為何流到了孔府,又被抄到了這裏。

妾身謄抄它的時候,手都在抖。”

曹操看著竹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跡工整有力……

但線條已經有些模糊了,那是被蟲蟻啃噬過的痕跡。

“這批書整理完後,你有什麼打算?”

李氏沉默了一會兒。

“罪婦沒有打算。

罪婦的身份,不允許有打算。”

“孤問你,你想要什麼?”

李氏抬起頭看著曹操。

她的眼神裏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低下頭重新拿起筆,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丞相問這句話,就一定已經準備好答案了。

罪婦說什麼,都不會改變答案。”

“那不一定。

孤今晚心情不錯。”

李氏盯著竹簡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筆,抬起頭,正視曹操。

“好。

那罪婦說三個願望。”

“說。”

“第一,這批鄭注殘卷是天下孤本。

罪婦想把它校勘完成,刊印傳世。

需要調用太學中最好的經學博士助我校勘。”

“第二,罪婦想去太學講學。

不是以孔融遺孀的身份,也不是以丞相府奴婢的身份。

是以鄭玄弟子的身份。

哪怕只講一場,哪怕只有三個學生來聽。”

“第三……”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曹操的表情。

“說下去。”

“第三,罪婦想查出向孔府遞毒的人究竟是誰。

孔融有罪,該死,這一點罪婦不辯駁。

但下毒這件事背後另有推手。

這個人不但害了孔融,也害了罪婦一生。

罪婦要他的命。”

說完之後,她看著曹操,等著他發怒。

鄭玄弟子去太學講學是僭越。

罪臣遺孀要殺人為夫報仇是大逆不道。

三個願望,個個踩在曹操的底線上。

但曹操沒有發怒。

他笑了。

“你知道孤為什麼不生氣嗎?”

“……不知。”

“因為你剛才說的話,說明你已經不再把孤當成殺夫仇人了。

你對孤提要求,用的是孤的規矩,走的是孤的門路。

你不恨孤了。”

李氏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句反駁的話……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因為她發現曹操說的是真的。

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曹操當成了可以談判的對象,而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目標好感度變化:-24.→.-18。】

“前兩條孤可以答應你。

太學博士明天就會派人來幫你校勘《周禮》。

至於去太學講學,不急於一時,先把書校勘完,到時候孤親自安排。”

“第三條,”曹操站起身,“孤也在查。”

李氏猛地抬頭:

“丞相也在查?”

“能往孔府安插眼線遞毒藥的人,在許都城裏不是小角色。

孔融一死,這個人繼續藏在暗處。

如果不揪出來,將來他往丞相府遞毒,孤怎麼辦?”

曹操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所以第三條,不是你幫我,是我幫我自己。

你只是順帶得了報仇的機會。”

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漠。

“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氏低下頭:

“沒有了。

多謝丞相。”

曹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音,是李氏站起來了。

“丞相。”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同。

不是彙報工作時的平板,也不是上次那種冷硬的對抗。

是一種柔軟。

“罪婦知道,丞相要的不是書庫管理員。”

曹操沒有回頭。

“那你說,孤要的是什麼?”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長到燭火跳了三次,長到窗外又起了風。

“罪婦不知道。”

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罪婦只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丞相沒有強求。

以丞相的權力,不需要徵求罪婦同意。

但丞相一不曾召罪婦侍寢,二不曾令罪婦移居後宅,反讓罪婦來管書庫,給了罪婦一方清淨。

不管丞相最終要做什麼,這份尊重……罪婦記在心裏。”

曹操轉過身看著她。

燭光在她背後,把她的輪廓照成一幅剪影。

三十三歲的女人,穿著素色布衣,腰間系著最普通的麻繩帶,頭髮只用了一根木簪。

但她在燭光下站得筆直,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人。

他忽然有些不想破壞這份平靜。

“今晚就算了。

改天孤再來。”

說完便推門而去。

李氏一個人站在書案前,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雙手。

手心裏全是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印子。

她剛才把話說出口的時候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她怕曹操當場就要了她。

她更怕曹操說:你想多了,孤對你不感興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恐懼。

她明明最想要的,就是曹操對她說她不感興趣。

不是嗎?

她坐回書案前,拿起筆想繼續謄抄。

但手抖得根本無法寫字。

她索性趴在書案上,把臉埋進臂彎裏。

【目標好感度變化:-18.→.-9。】

***

同一時刻,楊府。

楊修坐在書房裏,面前攤著一堆公文……

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因為剛才他路過妻子的房間時,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

很輕。

很壓抑。

像是用手捂著嘴發出的那種悶哼。

他站在門口聽了片刻,聽到妻子的呼吸急促而不均勻,中間夾著一兩聲含混的低吟。

那種聲音他認得。

不是生病,不是噩夢。

他推門進去時,袁氏正側臥在榻上,背對著門口。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一只手埋在薄被下。

“夫人?”

他喚了一聲。

袁氏的身體猛地一僵。

過了片刻轉過身來,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上有細密的汗珠。

“夫君……你怎麼還沒睡?”

“在看公文。”

楊修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沒有。

只是……做了個夢。

噩夢。”

“什麼噩夢?”

袁氏垂下眼簾:

“夢見了孔府的人。

滿門抄斬那天,東市血流成河,我剛好路過。”

楊修皺眉:

“你什麼時候去過東市?”

“前天……去買布料,車夫走錯了路。”

她把薄被拉高蓋住胸口,聲音漸漸恢復平靜,“夫君不必擔心。

不過是嚇著了而已。”

楊修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直覺告訴他妻子在撒謊。

但他說不清是哪里不對勁。

她看起來確實像是被噩夢驚醒的樣子,臉頰潮紅,呼吸紊亂,額上有汗。

這些症狀和他記憶中她做噩夢後的反應完全一致。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是她的眼睛。

做噩夢後的人眼神應該是驚恐的、渙散的。

但她的眼神是躲閃的、心虛的。

像小孩偷吃了糖被大人發現時的表情。

“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明天讓廚房給你燉點安神的湯。”

“多謝夫君。”

楊修走出臥房,站在廊下,抬頭看著慢慢升高的月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妻子剛才說前天去東市買布料。

但前天他明明在書房裏批了一整天公文,沒聽到府上有車馬出門的動靜。

他喚來管家。

“前天夫人出門了嗎?”

管家想了想:

“回大人,前日夫人並未出門。

不過……”

“不過什麼?”

“夫人那日午後在院中站了約摸半個時辰,換了好幾身衣裳,最後還是回屋了。

老奴以為夫人是在試新衣。”

楊修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緊。

他沒再問了。

回到書房後,他坐在案前一動不動地想了將近一個時辰。

他想起了妻子最近的種種異常:她開始學《詩經》,說是想充實自己……

但她以前從來不愛讀書。

她去丞相府拜訪李氏,說是以文會友……

但李氏是罪臣遺孀,一個主簿夫人去巴結罪臣遺孀不合常理。

她最近在床笫之間總是推阻身體不適……

但從荊州回來至今已有半月,半月裏她一次都沒有主動過。

還有剛才。

剛才她蓋在薄被下的手,在做什麼?

他閉上眼。

以他的聰明,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但他也以自己的聰明知道一件事,有些答案不能去碰。

因為一旦知道,就必須做出選擇。

而選擇意味著代價。

他是丞相府主簿。

正二品。

三十二歲。

弘農楊氏在許都最後的希望。

他不能選擇。

至少現在不能。

楊修睜開眼,拿起案頭的公文繼續批閱。

手很穩,字很漂亮。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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