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壞了,見鬼了
妖女,休想亂我孝心
| 发布:08-27 21:36 | 286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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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女人以疲憊為藉口,想著能讓楚無疾離開,自己好趁著獨處時,運功療傷。
只是,楚無疾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吹滅了蠟燭就坐在桌子邊上。
寧仙芝心中閃過一個不妙的猜測,這蛇妖在過去,莫不是一直陪著這孩子睡覺?
若是他年紀再小一些,倒是能夠理解……
但不能到現在都不分房而眠的吧!
寧仙芝藏起幾分忐忑,問道:
“無疾,你為何不回自己的房間裏睡覺?”
“雖然娘的記憶沒有恢復,但總歸是順利清醒了,我……我擔心回隔壁一覺醒來,明早過來後,娘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只怕下一次像這樣對話,又得等一年半載。”
“不會的,你莫要如此擔心。”
女人說著,心中犯難。
她能如此肯定地說此事,自然是因為自己近幾日都要“借宿”在這具軀殼內,哪可能明天就失去意識了呢?
可這樣的理由無法告知給楚無疾,若只是空洞的一句“不會的”,又無法說服這孩子的心中不安。
好歹受了這孩子的照顧,女人無法將他視作不存在。
寧仙芝為了想一句答復,不知不覺就想久了。
她回過神來,發現楚無疾似乎是以為她入睡了,閉目養神地靜坐在椅子上守夜。
女人不好再挑起話題,只能維持現狀,姑且過了一宿。
——
次日清晨。
寧仙芝睜開眼簾,發現楚無疾正在床邊盯著她看,確認她正常醒來,少年郎長舒一口氣。
“娘,你想睡回籠覺的話,那就先睡吧,我去給你弄碗小面。”
不待女人回應,楚無疾已經風風火火地跑出房間。
廚房方向很快就傳來了擀面的聲音。
寧仙芝心中暗歎,隨後抓緊時間運功療傷,又在楚無疾回來前,趕緊收功,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裏。
繼昨日的龍鬚麵後,今早的早飯小面則是陽春麵,湯清味鮮,清爽可口。
“這陽春麵也是有講究的嗎?”
寧仙芝問道,昨日問這種話,可能是出於活絡氛圍的客套……
但現在則是好奇。
“那倒沒有,陽春麵太簡單,弄不出花樣,也藏不住門道,娘是想吃點有門道的?”
“不是,這樣就很好!”
寧仙芝連忙強調,免得這孩子到處奔波勞累,她心中過意不去。
她現在假裝成這少年郎的母親,欺騙他對乾娘的一片擔憂孝心,本就內心難安,要是天天讓這孩子弄些費功夫的伙食,寧仙芝沒法說服自己做這種事。
她現在只想趕緊療傷完畢就離開,不願多欺騙這孩子丁點的時間。
而楚無疾則誤以為乾娘想聽聽陽春麵有關的事,便趁女人小口吃著陽春麵之時,他在旁邊講了些自己從面師傅處聽來的見聞感慨——
這陽春麵是與忙碌為伍的市井小面,早晨的湯麵檔口都可尋得,十文錢就能吃上一大碗,體力勞工要支撐到晌午放工,就少不得黎明晨分的這一碗陽春麵。
湯麵師傅的動作十分利索,簡簡單單的幾個步驟,食客的屁股還沒坐熱板凳,那一碗陽春麵就已經端到了桌上,絕不耽誤人家趕工的時間。
板凳剛被坐熱,食客已經連湯帶面都吃完了,匆匆離開,趕赴一天的忙碌生計。
“看起來忙碌的只有食客……
但那湯麵師傅也忙碌,只是人家把最繁瑣耗時的醬汁、切蔥等步驟,藏在了黎明前的夜色裏,最後呈現在桌上的,就是一碗爽口便捷的陽春麵。
所以,這陽春麵看著清湯寡水、簡單無奇,多看幾眼,這面子、裏子卻全是忙忙碌碌的身影。”
楚無疾講完,喝了杯茶水潤喉,寧仙芝聽著,不住的輕輕點頭,碗裏的麵條似乎多了幾分滋味。
多少看似信手拈來的本事,當事人在背後卻花費了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辛勤。
——
吃過早飯之後,寧仙芝還想著找機會繼續運功療傷的……
可那少年郎就待在附近,根本不給獨處的機會。
她不方便當著這孩子的面打坐運氣療傷,記憶都回想不起來多少,怎能突然就會運功了呢。
太可疑!
寧仙芝想了想,決定和這孩子去他抓藥的藥鋪看看。
到底是什麼人,會把安神湯換成招魂湯。
她提議道:
“我想外出活動活動腿腳,不如去那間藥鋪看看吧,橫豎都得登門道謝一番的。”
“行,我來領路,感覺可以多抓幾副藥來鞏固。”
“那就不用了……”
兩人來到了昨日的藥鋪,楚無疾的右眼皮跳了跳,以為自己眼花了。
昨天還藥香彌漫的藥鋪,今天已經人去樓空,門戶積塵,破碎的蜘蛛網半掛在銹蝕的鎖頭上,鎖早就壞了,只是虛掛在上面。
若是這藥鋪是連夜跑路的,那還是說得過去,可能那寡婦掌櫃的家裏碰上了什麼變故,可看這鋪子的門面,分明是荒廢有一段時日了。
“找錯路了?”
楚無疾不明所以。
他在附近左右的商鋪都看了看,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最後只能找鄰家商鋪的老闆來詢問情況。
“老闆,隔壁的藥鋪哪里去了,昨天不是還在的嗎?”
“隔壁是施善堂,過去是給那些小乞丐施粥的地方,早兩年前就沒人打理了。”
早兩年就荒廢了,不應該的吧——
楚無疾皺眉納悶:
“那老闆昨天可有見到我過來這裏?”
臉似鹵蛋的老闆打量了楚無疾一眼,“有點印象,小夥子你昨天好像進去轉了一會兒,我以為是準備租鋪子,過來物色地段的人,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老闆回顧了楚無疾方才問的話,又見他一臉便秘,緊張地追問:
“怎麼,小夥子你在裏面撞客了,碰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作為鄰居,這老闆自然是緊張,要是隔壁破鋪裏真有髒東西,哪天殃及池魚了怎麼辦!
楚無疾難以細說,只好找了個解釋:
“不是,我昨天轉了太多藥鋪,記串地址了。”
“喔,嚇我一跳!”
老闆不再理會這位小夥子,回到自己的躺椅上歇著扇風。
寧仙芝走近到門前,捕捉到了些許妖族殘留的氣息……
但當下已經離開了,裏面空無一人,再無別的氣息。
她看了眼那位少年郎,暗暗思索:
“招魂湯果然是故意給這少年郎的,多半是他在為白素錦尋藥期間,已經被別的妖族盯上,以幻術拐他到這裏,讓他給白素錦的軀殼喂招魂湯。
有這能耐,還不如直接潛入房中強行灌藥,犯得著繞這一大圈嗎?”
此地沒有別的收穫,楚無疾只好帶著乾娘先行去別的地方逛逛。
後續的一路上。
兩人的心思各異。
楚無疾的神情心不在焉,碰上這種邪乎的事情,他難以當做無事發生。
那風韻熟美的寡婦掌櫃,昨天還拉著他的胳膊,借著把脈來佔便宜,竟然是一場幻覺!
那藥又是怎麼一回事?
乾娘吃完藥就醒來了,卻自稱失憶,該不會是那不正經的寡婦掌櫃變的吧?
不對。
兩人的性情不一樣……楚無疾很快就否定了這種荒誕的想法。
那寡婦掌櫃有點“熱情”,以教授煎藥為藉口,恨不得拉我去柴火房裏乾柴熱火,大出一身淋漓汗。
可昨天我想去柴火房燒水,乾娘都心疼我,讓我在房裏歇息。
這對比太清晰了,不該胡思亂想的!
旁邊,寧仙芝留意著楚無疾的走神,時不時拉他一下,免得他被路人碰到。
這孩子抓藥時遇見的女妖精,會不會是認識白素錦的呢?
女妖精想近距離看看白素錦抱養的孩子,這才繞了一圈對他施下幻術,拐他到破落鋪子裏。
只是完全看不出這些妖族想幹什麼,先是楚無疾的蛇妖乾娘捨下軀殼,魂魄遁走,後續又來了另一只妖族搞這一出——
山下有那麼亂嗎?
寧仙芝不可能一直逗留於此,可她得了這孩子的悉心照顧,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了、而後留他獨自面對妖族纏身的危險局面。
只要他未來也能如此勤快體貼地愛戴師尊,倒是可以收他上山……
當幾年道童,傳授他道術,就看他能學多少。
可看楚無疾這孩子對乾娘的重視,恐怕不會輕易離開,想收他上山都未必肯去。
……回去試探他的口風好了,要是楚無疾真的不願離開當下的處境,那就當著他的面,顯化出這具軀殼的蛇妖真身。
下次這孩子再提出要伺候著沐浴,就挑那個時間顯出蛇妖真身好了,既免了被他看光的尷尬,又能令他知曉多年的秘密真相。
這孩子知曉了乾娘的真面目,多半就會認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