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醒來就是西門慶(2)
我穿越成了西門慶
| 发布:08-31 22:32 | 19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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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沒在意。
她把手從他胸口移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呵欠打完之後她的眼角溢出一點點淚,她用食指指尖蘸掉。
“昨晚……”
她說,聲音恢復了三分清亮,但尾音拖得很懶,“官人昨夜說得那個金蓮,是哪家的金蓮?
妾身想了半宿也沒想出來。”
金蓮。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面。
他的腦子裏──另一個人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被攪動了。
西門慶的記憶。
它們不是他的記憶。
他知道它們是別人的。
但他能看見。
就像翻開了一本不屬於自己的相冊。
每一頁都帶著別人的指紋,每一頁上的畫面他都認識但從未經歷過。
潘金蓮。
武大郎。
紫石街。
王婆茶坊。
這些名字像水底的氣泡一樣一個一個往上冒。
每一個氣泡浮到水面就“啵”的一聲破掉,濺出一小片畫面──一個人的臉、一條街的名字、一種藥材的價格。
這些資訊混在一起,有淫蕩的也有正經的,有陰暗的也有算計的,它們不是按時間排列的,是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邏輯隨機彈出。
他按住太陽穴。
“官人?”
女人──她叫李瓶兒,這是他腦子裏那些氣泡告訴他的──撐起半個身子,手肘壓在枕頭上,低頭看他的臉。
“頭疼?”
他搖頭。
但他確實在疼。
不是頭疼,是另一種疼──大腦在拼命把兩套記憶分開,但它們分不開。
西門慶的和他自己的,像兩杯不同顏色的水倒進了同一個杯子。
他分不清哪一個應該是他。
李瓶兒看著他的表情,收起了笑容。
她伸出手,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
“沒發燒呀。”
她的手是涼的。
這具身體──西門慶的身體──對這個觸感有反應。
不是勃起。
是另一種反應。
他的手自動抬起來,捏住了李瓶兒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確定。
這個動作不是他做的。
是這個身體自己做的。
他看著自己的手捏住那個女人的手腕。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幾根青筋,指節粗大,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那只手捏在李瓶兒的腕骨上,拇指的指腹貼著她的脈搏。
他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跳。
李瓶兒被他捉住手腕之後,沒有抽手。
她只是眨了眨眼,然後把手從他額頭上拿下來,由他捏著。
她的手腕在他掌心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不是掙扎,是換一個更舒服的角度。
“官人今日不去鋪子裏?”她問。
“不去,”他說。
他的聲音還是啞的。
李瓶兒“哦”了一聲,重新躺回枕頭上。
她躺下去的時候手腕還被他捏著,所以她拉了一下──不是抽手──是牽引。
她用自己被捏住的手腕把他的整條手臂都拉回到被褥裏面。
然後她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那再躺半個時辰,”她說,聲音又變回了剛醒時的那種含混,“天還沒亮透呢。”
左邊那個年輕女人也醒了。
她被這邊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翻回來,揉著眼睛,看到李瓶兒把頭埋在西門慶肩膀上,就把自己的臉也湊了過來。
她沒有把頭埋進任何地方──她睡在外面,離西門慶還有半個身位的距離。
她只是把臉湊近,然後小聲說了一句:“官人,奴去燒水。”
說著就坐起身來。
被褥從她身上滑下去。
她的上半身是裸的。
兩個乳房不大,形狀偏尖,乳暈的顏色很淡。
她起床的時候乳房晃動了一下──不是因為大,是因為身體還在醒來的過程中,動作懶散,沒有刻意控制。
她的鎖骨上方那一小塊紅印現在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個淺淺的輪廓。
她光著腳下床。
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啪”。
她從椅子上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不是穿,是披──然後走到門口,拉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門開的一瞬間,外面的空氣湧進來。
涼的。
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味。
一只鳥在遠處叫了一聲。
然後門關上。
屋子裏又只剩下他和李瓶兒。
李瓶兒在他肩膀上挪了一下腦袋,找到一個更合適的凹陷,然後發出一聲很輕的歎息──不是歎氣,是那種身體放鬆時無意識漏出來的氣息。
她的乳房還貼在他的肋骨上。
她的呼吸吹在他腋窩裏──那地方的皮膚很敏感。
每一次呼氣都讓他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的陰莖還在勃起。
從醒來開始就沒消下去。
血液持續往那個方向湧,血管裏有一種脹脹的、鈍鈍的壓迫感。
這具身體對這種早晨的環境已經習以為常──兩個裸體女人貼在身上,一個還在睡,一個剛走,殘留的體液氣味彌漫在被褥裏──
這具身體的反應是正常的、合理的、甚至可以說是程式化的。
但他的靈魂不覺得。
他的靈魂正在從半空中俯視這張床。
俯視那個躺在兩個女人中間的男人。
俯視那具正在勃起、正在出油汗、正在自動捏住女人手腕的身體。
那是他的身體。
那是西門慶的身體。
這兩句話都在他腦子裏迴響,但他無法把它們捏合成一個事實。
李瓶兒抬起了臉。
她的睫毛在近距離看的時候更長了。
每一根都是黑的,尾端微微卷翹。
她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暗處幾乎和瞳仁融為一體。
她用這雙眼睛看了他三秒。
“官人今日怪怪的,”她說。
她把臉退回去幾寸,視線從他左眼移到右眼,又從右眼移回左眼。
然後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嘴唇。
“嘴唇幹的,”她說,“等會兒我讓春梅端碗水來。”
她的手從他嘴唇上移開,指尖順便在他下巴上劃了一下──有胡茬冒出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鬍子也該刮了。”
說完她又把頭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