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醒來就是西門慶(6)
我穿越成了西門慶
| 发布:08-31 22:32 | 12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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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
不是想,是讓那些碎片自己飄過去。
李瓶兒的睫毛。
春梅的耳廓。
吳月娘的黑眼珠。
婆子手裏那疊烘乾的衣服。
銅盆裏冒熱氣的洗臉水。
後巷口等著的那個矮個子男人。
三瓶啤酒。
燒烤攤。
羽絨枕。
KPI。
然後又是李瓶兒的睫毛──和她伸手幫他翻的領口。
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裏迴圈播放。
每一次迴圈都有一些新細節浮上來,也有一些舊細節沉下去。
他睜開眼。
書桌的抽屜。
西門慶的記憶告訴他,右下角那個抽屜裏有一本帳冊,封面是藍布的,用線訂的。
帳冊裏記載的不是藥材的流水──是另一筆賬。
誰能收買。
誰欠人情。
誰的弱點是什麼。
這是原版西門慶為自己建的人脈資料庫。
他站起來,走到書桌前面,拉開抽屜。
帳冊在。
藍布封面。
線訂得不太整齊,有的針腳歪了。
他把帳冊拿出來,翻開。
第一頁寫著一個名字:王婆。
旁邊注著一行小字:紫石街茶坊。
人可用,嘴緊。
價:五兩。
他翻第二頁。
第二頁寫著另一個名字,另一個地點,另一個價格。
他繼續翻。
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
每段關係都是一筆賬。
這就是原版西門慶看世界的方式──所有人都是可以買的,區別只是價格高低。
他開始往回翻。
他在找一個人名。
潘。
翻到中間的時候,他找到了。
那一頁不是賬。
沒有價格。
沒有備註。
只有一行字,筆跡比其他頁都重,墨蹟也更新──大概是最近幾天寫的:
潘金蓮。
武大郎妻。
紫石街。
然後是一片空白。
紙的空白處有幾道淺淺的指甲劃痕──原版西門慶在寫這行字的時候,用指甲在紙上劃過,不是橫線,是不規則的弧線,像無意識的塗鴉。
他盯著這幾道劃痕。
指甲劃出來的。
在猶豫的時候。
或者在想什麼的時候。
他把這一頁翻過去。
下一頁是空的。
再下一頁也是空的。
這本帳冊還沒寫完。
他把帳冊合上。
放回抽屜。
關上抽屜。
木頭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他站起來。
走到窗口。
推開窗。
窗外是後院。
院子裏有晾衣繩,繩上晾著幾件女人的衣裳。
風吹過來,衣裳晃動,袖子互相碰在一起又分開。
更遠的地方,越過圍牆,能看到縣城裏鱗次櫛比的屋頂。
灰色的瓦片被陽光曬得發白。
煙囪裏有炊煙升起來。
狗在叫。
孩子在跑。
這是陽穀縣普通的一天上午。
他站在窗口。
風吹在他的臉上。
乾燥的,帶著塵土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丫鬟的碎步──是男人走路的聲音,鞋底重,步幅大。
一個僕人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跑到書房門外,停住,喘了口氣,敲門。
“官人。”
“說。”
“王婆來了,在廳裏等著。”
王婆。
那本帳冊第一頁的名字。
西門慶的身體自動站直了。
他的肩膀往後退了一寸,下巴微微上揚。
這不是陳嶼的姿勢。
這是西門慶接見中間人之前的標準姿勢──從容的、掌控全局的、帶著三分不怒自威的。
他的嘴角又跳了一下。
這一次他知道那個跳是什麼了。
它不是什麼。
它是兩個人在同一個身體裏同時想往外走的時候,肌肉不知道該聽誰的。
他邁出一步。
然後第二步。
第三步的時候,他的膝蓋碰到了桌角。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桌角,然後繞過去,繼續走。
步幅比剛才更穩。
肩膀放鬆了一些。
下巴也放下來了──不是俯視的角度,是平視。
他推開書房的門,走向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