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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保安的幸福生活
| 发布:10-05 21:43 | 310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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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高中的保安亭裏,李富貴翹著二郎腿坐在那把破舊的籐椅上,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他今年五十有二,一張臉皺紋遍佈,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蒼蠅。
鼻子又大又塌,嘴唇厚實外翻,咧嘴一笑就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焦黃的大牙。
身上那套保安制服洗得發白,領口袖口泛著油光,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混雜著煙味和汗味的古怪氣息。
他把玩著手裏的煙屁股,眯起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保安亭蒙著灰的玻璃窗往外瞅。
這會兒正是課間,操場上三三兩兩的學生經過,青春靚麗的身影在陽光下晃得他眼暈。
李富貴狠狠吸了口煙,目光黏在路過的女學生身上,從纖細的小腿一路往上瞟,直到人走遠了才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
這老光棍在學校裏是出了名的討人嫌。
平日裏不是盯著女學生看,就是偷瞄女老師的領口裙擺。
學生們給他取了個外號叫“老癩蛤蟆”,見了他都繞道走。
投訴信不知塞了多少回校長信箱……
可他愣是穩穩當當在這保安亭裏坐了七八年——誰讓當年老校長被車撞了,是他李富貴拼了命把人從車輪底下拽出來的。
老校長記著這份恩情,只要這老傢伙不幹出什麼真格的混賬事,也就裝聾作啞了。
“嘿嘿……”
李富貴把煙頭摁熄在搪瓷缸子裏,順手撓了撓褲襠。
他這歲數了,身子骨倒還硬朗得很。
每天清早醒來,褲襠裏那話兒就跟旗杆似的豎得筆直,足足二十多釐米的粗長玩意兒,兩顆卵蛋沉甸甸地墜著,比年輕小夥子還精神。
可惜活了半個世紀,連個女人的手指頭都沒碰過。
每晚回到宿舍,就著白天偷瞄來的那點念想,在被窩裏搗鼓那根燒火棍似的傢伙,弄得滿屋子腥臊氣。
牆壁上糊著的舊報紙濺滿了精斑,黃黃白白的,揭都揭不下來。
正想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女老師,抱著教案從行政樓裏走出來。
李富貴眼珠子一亮,麻溜地從籐椅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湊到門邊,咧著黃板牙沖人家笑:
“張老師下課啦?
今兒個穿得可真精神!”
那張老師腳步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身子本能地往旁邊側了側,似乎連眼角的餘光都不願多分給他一點。
“李師傅。”
她簡短地應了一聲,聲音淡漠得像冬日裏的涼水,連個正眼都沒給。
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音清脆俐落,走得又快又急。
李富貴倒也不惱,歪著腦袋靠在門框上,死死盯著張老師的背影——
那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包臀裙裹著的屁股又圓又翹,一走一顫,看得他嗓子眼發幹。
等人徹底走沒影了。
他才砸吧砸吧嘴,重新癩回籐椅裏。
保安亭裏安靜下來,只有頭頂那臺破電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吹不散滿屋子嗆人的煙味。
李富貴正百無聊賴地摳著搪瓷缸子裏的茶垢,眼珠子跟著操場上幾個上體育課的女生轉來轉去。
就在這時候,一抹纖細的身影從教學樓方向朝校門口走來。
等那身影近了。
李富貴眯縫著的眼睛陡然睜大了些。
陳蕊。
這名字他記得死牢死牢的。
在江城高中待了七八年,他李富貴能叫得出名字的人不多——校長書記那是不敢不記,剩下那些能在他腦子裏掛號的學生和老師,全都是長得好看的。
而陳蕊,是這些年裏頭一個讓他第一眼就記住的女生。
那臉蛋精緻得跟畫報上的人似的,皮膚白得透光,五官是那種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漂亮。
更絕的是這身段,一米七的個頭,該凸的凸該凹的凹,校服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模特的味道。
聽說家裏是做生意的,好幾個億的家底,貨真價實的小白富美。
就是性子冷,話少,不怎麼跟人來往,平時在學校裏獨來獨往的,影子似的安安靜靜。
在李富貴那些個輾轉難眠的夜裏,這姑娘可沒少在他腦子裏出現。
當然這話說出來能把人噁心得隔夜飯都吐出來。
陳蕊走到保安亭前,微微欠了欠身,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李師傅,麻煩開一下門。
我媽媽給我帶東西了。”
說著她伸手指了指校門外。
李富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校門口停著一輛鋥亮的邁巴赫,深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車窗搖下來一半,能看見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打扮精緻的中年女人,側臉線條冷硬,眉眼間和陳蕊有幾分相似。
“哎哎,好嘞!”
李富貴嘴裏應著,眼珠子卻像被磁鐵吸住了似的,黏在人家姑娘的胸口。
他記得上回見這丫頭穿校服,那裏還沒這麼鼓。
這丫頭又在發育了?
他心裏頭癢酥酥地想著,嘴上卻咧出個殷勤的笑,伸手摁下了電動門的開關。
鐵門緩緩滑開。
陳蕊又欠了欠身算是道謝,小跑著朝那輛邁巴赫去了。
李富貴歪著腦袋靠在門框上,盯著人家姑娘的背影出神。
白色校服下那截細腰一扭一扭的,裙擺下兩條腿又直又長,腳踝纖細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看得嗓子眼發幹,褲襠裏那根沉睡的玩意兒不爭氣地跳了跳,直挺挺地把褲子頂出個帳篷來。
“操!”
李富貴回過神來,連忙轉過身去,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了兩口涼水,心虛地左右瞅了瞅——還好沒人經過。
這要是讓哪個學生或者老師看見他對著校花支帳篷,老校長就是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他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褲襠,突然聽到校門外傳來一聲脆響。
“啪!”
那聲音又響又脆,在安靜的校園門口格外刺耳。
李富貴愣了一下,探頭往外看,這一看就愣住了。
邁巴赫的車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
那個冷豔的美婦人——陳蕊的母親——已經下了車,正站在陳蕊面前。
她個頭比女兒還要高些,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套裝,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就像戴著一副精緻的面具。
然後,她又抬手,照著陳蕊那邊臉又是一個耳光。
“啪!”
陳蕊被打得身子一歪……
可她像是習慣了似的,又站了回去,垂著手,低著頭,一動不動。
那美婦人不說話,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繼續扇。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每一下都又准又狠,聲音清脆得像是樹枝折斷。
李富貴在保安亭裏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打孩子的,沒見過這麼打的。
那女人的表情冷漠得像是在拍一只蚊子,而陳蕊就這麼站著,不躲不閃,也不哭,只是頭越來越低。
七八下?
還是十下?
李富貴數不清了。
他只看見陳蕊那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原本白皙的臉蛋高高鼓起,紅得發紫,嘴角都滲出一絲血來。
那美婦人終於停了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兒,眼神裏瞧不出半分心疼,倒像是在檢查一件剛剛修理過的產品。
然後,她從手包裏掏出幾張鈔票,手腕一揚,紅色的鈔票飄飄悠悠地散落在地上。
女人轉身上了邁巴赫,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引擎啟動,那輛百萬豪車毫不留戀地駛離了校門口,留下陳蕊站在原地,彎腰去撿那些散落在人行道上的鈔票。
十一月的風刮過來,把一張鈔票吹到了馬路邊。
陳蕊追了幾步去撿,動作有些踉蹌,顯然是剛才那些耳光讓她有些發懵。
李富貴看不下去了。
他拉開保安亭的門,快步走了出去,幫著把最後兩張飄到花壇邊的鈔票撿了起來。
走近了才看清,這姑娘的左邊臉頰腫得嚇人,殷紅的指印清晰可見,嘴唇也腫了一角,嘴角的血跡還沒擦。
可她臉上還是那副安靜的神色,只是眼睛有些發紅,像是強忍著淚。
李富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甕聲甕氣地憋出一句:
“丫頭,你這……這沒事吧?”
陳蕊接過他遞來的鈔票,垂著眼,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李師傅。”
頓了頓,又說:
“沒事的。”
說完她把鈔票疊好放進口袋裏,又對著李富貴彎了彎腰,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轉身往校園裏走去。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流露出半分委屈的神情,還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當眾的羞辱從未發生過。
李富貴看著她走進學校,腳步還是那麼輕,背影還是那麼直,只有左邊那只紅透了的耳朵暴露了剛才的經歷。
他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突然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這他媽什麼娘啊這是!”
他低低地罵了一句,聲音裏難得地帶了幾分真切的憤怒,“哪有這樣對自己閨女的!”
他走回保安亭,籐椅吱呀一聲承受了他落下去的重量。
李富貴點起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突然覺得自己今天偷瞄人家姑娘胸口的舉動有些不是滋味。
這丫頭在人前是風光無限的小校花,在親媽面前卻連一條狗都不如。
他狠狠吸了口煙,又長長地吐出來。
可轉眼他腦子裏又浮現出陳蕊蹲在地上撿鈔票的樣子,校服領口微微鬆開,隱約能看見裏面一抹雪白。
那根剛才才安分下去的玩意兒又蠢蠢欲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