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三十五度的函數
親媽重回二十歲
| 发布:10-09 21:38 | 22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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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7/29·星期一·17:50·出租屋·晴·35℃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理科數學全國卷,十八塊錢。
我中午從工地收工後拐到建設路尾巴上的二手書攤買了一本,封面折了角,裏面有前一個主人用藍色圓珠筆寫的一些筆記,但大部分頁面是乾淨的。
回到家的時候快六點了,門沒鎖。
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過來,窗式空調嗡嗡轉著但出風口吹出來的風跟吹風機沒區別。
三十五度的天,這破空調已經在超負荷運轉了,製冷效果等於零。
我媽趴在書桌上。
臉朝右邊歪著擱在疊起來的手臂上,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睡著了。
桌上攤著昨天被她揉成團又被我鋪平的那張模擬卷,還有三張寫滿了鉛筆字的草稿紙。
她大概是做題做到一半撐不住了。
太熱了。
她把那件深藍色T恤換成了一件白色背心,吊帶款,很薄的棉質面料,大概是從編織袋最底下翻出來的舊衣服。
這件背心以前是四的蘇青青穿的,那時候她瘦得皮包骨,穿上去鬆鬆垮垮。
現在二的身體把這件背心撐出了完全不同的形狀。
肩帶很細,白色棉布被洗了不知道多少次,薄到半透明。
兩條吊帶從鎖骨兩側往下延伸到胸口的位置,原本應該是寬鬆的領口被她的胸部撐開成一個深V的弧度……
兩座隆起從V形領口的兩側鼓出來……
布料貼著上半球的弧面緊緊繃住,下半球因為趴著的姿勢被手臂和桌面擠壓,往兩側外擴了一截,把背心側面的布料撐到了極限。
她沒穿內衣,乳頭的位置在薄薄的白色棉布底下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
因為空調吹著冷風的緣故,那兩個點格外清晰。
她的腰露出來了大半截。
背心太短,加上趴著的姿勢往上縮了一截,從背心下擺到棉短褲腰帶之間有十公分左右的裸露區域,整片後腰白得在黃昏的光線裏泛著微微的粉色……
脊椎兩側的肌肉線條柔和地凹陷下去形成兩條淺溝,汗珠沿著那條溝緩緩往下滑,滑到棉短褲的腰帶邊緣被布料吸收了。
她的腿盤在椅子上,棉短褲往上縮到了大腿根部的位置,兩條腿從膝蓋到腳踝的部分裸露在外面……
因為盤腿坐的姿勢大腿內側貼在一起,膝窩的皮膚被折疊出一道淺淺的紋路。
小腿的線條從膝蓋往下收窄到腳踝,她的腳踝很細,骨節凸出來一點,光著腳丫子踩在椅子坐墊上。
腳趾縮在一起,趾甲剪得整整齊齊的。
我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然後把視線移到她桌上的草稿紙上。
三張草稿紙上寫著的是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
字跡歪歪扭扭,每一步都很用力。
第一張是求根公式的推導,寫了三遍,前兩遍劃掉了,第三遍也不全對但已經很接近了。
第二張是解方程的練習,五道題做了四道,對了兩道半。
第三張只寫了一道題的開頭,寫了兩行就停了,大概是這時候撐不住睡著的。
我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放在她旁邊,走到廚房倒了杯涼水。
灌了半杯下去,汗從頭發簾子底下往脖子裏淌。
手臂上工地搬板子磨的紅印子在蹭到水的時候蜇了一下。
她醒了。
大概是我在廚房弄出了點聲響。
她從手臂上抬起臉來,右臉頰上壓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子,眼睛眯著還沒完全睜開,嘴角有一點乾涸的口水痕跡。
“回來了?”
聲音沙沙的,帶著午睡後的含混。
“嗯。”
她伸了個懶腰。
雙臂往上舉的動作把背心帶得更往上縮了一截,整片腰腹和肚臍全暴露了出來。
肚臍很淺,是一個小小的豎向凹陷。
小腹平坦緊實,從肚臍到短褲腰帶之間那段皮膚上隱約能看到一層極細的絨毛,在側面打過來的陽光底下泛著一層金色的光澤。
她舉著的兩條手臂在頭頂伸展到極限的時候,胸部也跟著被拉高了一截,背心的V領被拽到了鎖骨的高度……
兩座隆起在薄薄的白布底下畫出了完整的半球弧度,底部的弧線因為向上拉伸的關係繃得格外緊實,布料幾乎透明了,底下的膚色清晰可見,連乳暈的邊緣顏色深了那麼一點的色差都隱約能分辨。
她打了個哈欠,把手臂放下來,低頭看到了桌上多出來的那本書。
“什麼?”
她拿起來翻了翻,“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十八塊?”
“二手的。
十八。”
“十八也是錢啊。”
她下意識就要開始碎碎念了,嘴巴張開又閉上。
大概想起了昨晚自己說要買這本書。
“你今天做了多少?”
我走到桌邊,拿起她的草稿紙。
“四道。
對了兩道半。”
“兩道半怎麼算的。”
“第三道我過程對了答案算錯了,算半道。”
她把鉛筆撿起來在手裏轉了兩圈,“求根公式媽背了一下午了還是記不住,b平方減4ac那個,到底是正的還是負的總搞混。”
“b平方減4ac。
減。”
“減……”
她嘟囔著重複了一遍,鉛筆戳在嘴唇上,眉頭又擰成了一團。
這個表情配上右臉頰的紅印子和嘴角沒擦掉的口水痕跡,看上去跟一個被數學折磨到生無可戀的高中女生沒什麼兩樣。
“行了,今天先到這兒。”
我把模擬卷合上推到一邊,“明天繼續。”
“不行,媽還有一道沒做完……”
“吃飯了再做。
做飯了沒?”
她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忘了。”
做題做到忘了做飯。
以前的蘇青青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她可以忘記自己吃飯,但絕不會忘了給我做飯。
“外面太熱了別出去買了。”
我翻了翻冰箱,裏面還有兩個雞蛋和半棵白菜。
“蛋炒飯行不行?”
“媽來做。”
“你繼續做題。
我來。”
“沈祈你會做飯嗎?
上次你炒的那個雞蛋焦得能當鞋底……”
“蛋炒飯我還是會的。”
最終還是我炒了蛋炒飯。
蛋碎了一點,飯黏了一點,白菜切得大小不一,但至少能吃。
端出來放在桌上的時候,她瞟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吃了兩口之後評價:
“鹽多了。”
“嗯。”
“油也多了。”
“嗯。”
“不過比上次好。”
她又扒了一口飯,嘴裏鼓鼓的,“上次那個焦蛋連狗都不吃。”
天花板上的燈管嗡嗡響著,窗外的蟬叫和空調的拖拉機聲混在一起。
三十五度的出租屋裏兩個人吃著鹹了的蛋炒飯,桌角堆著揉皺的模擬卷和滿是紅筆叉的草稿紙。
她嚼著飯的時候眼睛還往那本五三上面飄,大概在盤算明天先做哪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