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到系統：開局扶持女帝登基

夜風刮過回廊，吹得燈籠搖搖晃晃。

賈蓉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幾個濕印子。

“琰叔……琰叔饒命！”

賈蓉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了，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侄兒什麼都不知道……都是……都是我父親……侄兒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賈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燈籠光映在他的臉上，神色平靜得很，看不出喜怒。

“起來說話。”

“侄兒不敢……侄兒不敢……”

賈蓉哪敢起來，跪在地上，身子縮成一團，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磚縫裏去。

賈琰也不強求，就這麼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你慌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刮在賈蓉心口上，

“我方才說了，陛下那裏，證據確鑿。

你父親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查得清清楚楚。”

賈蓉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不敢接話。

“給廢太子輸送銀錢，動用了寧國府名下皇莊的產出。”

賈琰一條一條地數著，語氣平淡，像是在念帳本，

“密信往來，表忠心，許諾願為內應。

還替廢太子籠絡軍中將領。”

每說一條，賈蓉的身子就矮一分。

說到最後，他幾乎癱在了地上。

“這些事，是滅族的罪。”

賈琰頓了頓，看著賈蓉，“不過，錦衣衛查了這麼久，你的名字，倒是一次也沒出現過。”

賈蓉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活氣。

“琰叔！

琰叔明鑒！

侄兒真的沒有參與！

侄兒什麼都不知道！

都是我父親……侄兒勸過他，他不聽啊！”

賈琰看著他，像是在分辨這話裏有幾分真假。

片刻後，他收回了目光。

“所以我說，死罪可免。”

賈蓉聽得這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連忙又磕了幾個頭：

“謝琰叔！

謝琰叔！”

“別急著謝。”

賈琰的語氣冷了下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當真以為這就算完了？”

賈蓉磕頭的動作僵住了。

他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賈琰，臉上又是茫然又是恐懼：“琰叔……侄兒不懂……”

賈琰沒回答，轉身往前走了兩步。

賈蓉連忙膝行著跟了上去，不敢站起來，就這麼跪在地上挪動。

“你起來。”

賈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賈蓉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兩條腿還在打晃，站都站不穩。

“琰叔……”

他聲音裏帶著哭腔，眼巴巴地看著賈琰，

“求琰叔給侄兒一條活路……侄兒真的什麼都沒做……侄兒不想死……”

賈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沒什麼波瀾。

這賈蓉是個軟骨頭，他早就知道。

膽子小，沒主見，被他爹壓得死死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摻和進那些要命的事裏去。

賈琰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過，回廊盡頭傳來幾聲狗叫，又被風吹散了。

“你想活路？”

賈琰開口了，看著賈蓉，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用的東西，

“那我給你一條。”

賈蓉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琰叔請講！

只要能活命，讓侄兒做什麼都行！”

賈琰走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幾句話一字一字地落進賈蓉耳朵裏。

“你父親給廢太子轉錢，走的是寧國府名下皇莊的賬。

這套帳本，外面查不到，只有你們府裏才有。”

賈蓉臉色微變。

“還有你父親和廢太子之間往來的書信。”

賈琰繼續說，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賈蓉臉上，

“這些密信，他一定藏在了某個穩妥的地方。

未必會告訴你，但你作為他兒子，要想找出蛛絲馬跡，未必辦不到。”

賈蓉的臉又白了。

“帳本，書信。”

賈琰的聲音平靜得很，“這兩樣東西，你找出來，交到我手裏。

到時候抄家那天，我方可在陛下面前保你一命。”

抄家！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賈蓉腦門上。

他整個人都傻了，木在原地，張著嘴，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賈琰，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抄……抄家？”

賈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雞，

“琰叔……您說……抄家？”

“怎麼？”

賈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為陛下會留著一個參與謀逆的寧國府？

賈珍犯的是誅族的大罪。

留你一條命，已是天恩浩蕩。”

賈蓉身子晃了晃，差點又跪下去。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

抄家。

寧國府要抄家了。

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這偌大的府邸，滿府的奴僕，無數的金銀財寶，還有他父親——

全都要完了？

“琰叔……我父親他……他……”

賈蓉還想說什麼，卻說不下去了。

“你父親的事，誰也救不了。”

賈琰截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替你父親求情，而是替你自己的命打算。

明白嗎？”

賈蓉呆呆地站著。

燈籠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片灰敗的顏色。

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反應過來，顫著聲音問：

“琰叔……侄兒若是……若是找出了帳本和書信，當真……當真能活命？”

“陛下面前，我自會替你說話。”

賈琰看著他，“但前提是，東西要齊全。

少一樣，陛下那裏就說不過去。

到時候抄家清算，誰也保不了你。”

賈蓉咽了口唾沫，喉嚨裏發出咕嚕一聲響。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侄兒……侄兒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辦。”

賈琰收回目光，轉過身，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像是想起什麼，

“動靜小些。

別讓你父親察覺到不對。

他若是警覺起來，一把火燒了東西，你的活路也就燒沒了。”

賈蓉身子一顫：“侄兒……侄兒記住了。”

“去吧。”

賈琰不再多言，抬步往前走去。

賈蓉站在原地，看著賈琰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回廊盡頭。

他一個人站了好一會兒。

夜風吹過，灌進他的領口，冷得他一個激靈。

抄家。

這兩個字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他心裏。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生疼。

活路。

這是唯一的活路。

他猛地轉過身，朝著內院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有些踉蹌。

——

另一邊。

賈琰走出寧國府大門。

等候在門口的錦衣衛親兵立刻牽馬上前。

“伯爺。”

賈琰翻身上馬，接過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寧國府。

那高大的門樓，那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那“敕造寧國府”幾個大字。

過不了多久，這些就全都不在了。

他收回目光，輕夾馬腹。

馬蹄聲起，踏著夜色，往安陽伯府的方向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