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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劍起餘波、第42章:生死一劍

烽火煙波樓

| 发布:05-01 13:14 | 934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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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他們來了!”

燕京驛館外,眼尖的月影瞧著一輛氣派的馬車呼喊起來,恭候了許久的星辰伴著蘇語凝從容走出,正迎上邀約前來踏青的蕭瑜一行。

“蘇小姐久候了,”蕭瑜走下轎來,剛要上前去扶佳人,可蘇語凝卻只是輕輕一鞠,在月影星辰的護持下上了蕭瑜身後的那輛馬車。

車簾掀起,蘇語凝微微一愕,饒是她早有預料,可這車轎裏的春光美色也著實讓她為之嘆服。

車轎之中坐著兩位女子,一個是她幼時有過幾面之緣的岳家小姐,如今的太子妃嶽青煙……

而另一位,則是二皇子蕭瑜如今的皇妃呂氏。

雖說二皇子還未封王就藩,可這位呂氏如今在宮裏也算風光,想來天子是不會為他再納新人了。

蕭瑜自那日回宮後便對這位有著“天下第一”名頭的絕色女子念念不忘,只道是尋到了一位真心動他的女子,聽她說起想在京中游玩,當即便在宮中加緊聯絡,總算求來了這次的出行。

太子蕭琅也因國事繁忙未能前來,一想到此行能帶著三位絕色女子踏青郊遊,蕭瑜自是有些得意忘形……

倒是忘了驛館外人多眼雜,見蘇語凝徑直上車,這才有所感應,非但不惱,反而對這沉穩有度的女子更為喜歡,當下也不坐車轎,尋了匹好馬領在眾女車轎跟前,好讓這位蘇小姐掀開車簾時能瞧見自己。

但蘇語凝哪會去理他這小心思,她雖不是男子……

但也對車轎中這兩位女子頗為欣賞,尤其是現在坐在她對座的這位皇妃呂氏。

嶽青煙坐在二人中間,如今也頗有長姐風範,先是與蘇語凝寒暄了幾句兒時舊事,待得馬車駛動,忽而便挑起話題道:“聽說,妹妹拒了陛下的賜婚?”

說到此處時,嶽青煙不由得朝呂傾墨望了一眼,說起來她自是鐘意這門婚事……

那日在平山小縣時她自覺有負於呂松,本想著為呂松與苦兒撮合一二,卻不成想那丫頭竟是不見了蹤影,如今這位蘇家小姐才貌出眾,若他二人能成,自然也算一門好姻緣。

蘇語凝輕笑道:“姐姐言重了,陛下心懷天下,於小妹也不過是隨口一提,當不得真,何況,小妹也不敢有拂聖意,一切且等呂將軍凱旋之時再做定奪吧,說不准那時,呂將軍再立奇功,便瞧不上小妹這等商賈之女了。”

說到這時,一貫緘默的呂傾墨卻是難得開口:“蘇家妹妹說得哪里話,我那弟弟雖不成器……

但絕不是趨炎附勢之人,若妹妹真有心,他……哎……他是個命苦之人……”

呂傾墨說著便低下頭來,似乎是憶起往事不勝唏噓,一時間便不再言語。

可蘇語凝卻是有些不依不饒:“哦,要說起來,姐姐自小與呂將軍分離,對他還能如此瞭解?”

“我……”

蘇語凝這一句無疑戳中心窩,呂傾墨自然更為語塞。

“據我所知,呂將軍少時與呂家不睦,憤而離家,十年之後卻又憑著戰功重建呂家,倒也算是光耀門楣……”

“我又聽說,呂家蒙冤,全家男丁盡遭屠戮,他卻安然北上投軍。

雖是立下赫赫戰功。

不過論及骨肉親情,怕是有些讓人寒心……”

蘇語凝言辭激烈,顯然對呂松瞭解甚多,即便是嶽青煙與呂傾墨這兩位與呂松熟識之人一時間也都不好辯駁……

呂傾墨微微抿唇,面上雖有波瀾卻並不知該如何開口,還是嶽青煙替她解了圍:“妹妹這話說得不對,他少時性情未定,或有不當之舉……

但也並無過錯,何況他於逆境之中勤學苦練,才得有今日之功……”

“姐姐教訓得是。”

蘇語凝語聲忽而放緩許多,臉上也露出幾分輕快笑容:“妹妹我在這背後說道人家終歸不對,今日是我等姐妹出來玩的,便不說他了。”

二女雖還心有芥蒂,可蘇語凝這等明豔女子一旦展露笑顏,即便是女子也不由得心下動容,自然也不好過多追究。

蘇語凝與嶽青煙本為世交,二女便又聊了一段南北兩地的風俗人情,見呂傾墨依舊靠在車窗蹙著眉頭,蘇語凝忽而話鋒一轉,朝著呂傾墨問道:

“呂家姐姐今日怎地這般消沉,小妹可是聽聞過呂家姐姐的禦前三策,即便是當朝宰輔都讚不絕口,令小妹嚮往已久,莫不是還在怪小妹适才的糊塗話,若果真如此,小妹這便給你賠個不是。”

呂傾墨的眉頭皺得更緊,她略微側目,瞧著蘇語凝那張明媚的笑臉,眼神中不禁多了幾分提防之色:“妹妹過譽了。”

僅只一言,再無多話。

蘇語凝眉目一轉,還待再說,卻被車簾外的一聲叫喚打斷:“蘇小姐、大嫂,劍鞘山到啦!”

幾女有序下車,前有蕭瑜帶著家僕探尋山路,後有嶽呂二女喚著婢女整點行裝,蘇語凝與月影星辰倒真成了貴客一般走在中間,趁著身後幾位貴人還未近前,星辰悄聲問道:“小姐今日怎地如此多話?”

蘇語凝嘴角翹起,心中思緒卻依舊未有答案,只是抬起一只凝脂皓腕敲星辰的額頭,嬌笑道:“怎麼,還管起我來啦?”

星辰嘟了嘟嘴,也不好和小姐爭辯什麼,倒是一旁的月影插了句:“小姐,莫非是覺得……”

話才說一半,身後便又傳來蕭瑜的呼聲:“蘇小姐,前邊的路況我已問清楚了,咱們先沿著這條山路走,約莫三裏路就能到山腰,那便是當年琴楓劍神悟道的地方,到時咱們……”

說到此處時,蘇語凝忽而星眸—轉,卻是悄然挪到月影身側位置,輕聲耳語了幾句,這才順著蕭瑜的話語應道:“蕭公子有心了。”

這時身後幾女也已跟了上來,幾人同行上山,順著四處可見的宜人景色一路暢遊,蘇語凝妙語連珠,不僅哄得蕭瑜心花怒放,更是將二女逗得喜笑顏開,不到須臾功夫便將先前因呂松爭論之事忘卻無蹤。

過不多時,幾人便已行至這劍鞘山的山腰處,幾人目光所及,正是當年煙波樓琴楓劍神悟道時一劍破山所遺留的殘景……

但見那山腰峰巒處斷成兩截,每一面都是光潔如洗棱角分明,果真是利刃劃過一般讓人嘆服。

尤其是那斷面之上隱隱透出的幾分寒意,即便在場眾人大多不會武功,卻也能領略到當日劍神悟道的神通劍意。

“浮雲不共此山齊,山靄蒼蒼劍影迷!”

蘇語凝興致一起,竟是隨口吟出兩句詩來……

可她詩只半闕,卻久不見下文,反而是眉眼一挑,望著不遠處凝神觀山的呂傾墨言笑道:“呂姐姐,小妹先行獻醜,倒想聽聽姐姐的詩才,姐姐莫要見怪。”

呂傾墨倒也並未見怪,她略微沉吟,順著這劍鞘殘垣一路遠眺,徜徉間終是開口:“劍氣一開三萬裏,盡看天下庸人熙!”

“好!”

呂傾墨下闕一出,蕭瑜頓時拍掌叫好,實際早在蘇語凝半闕之前他已做好了附和準備,也不管呂傾墨言之為何,他只道這是蘇家小姐與自己的“賤內”合作之詞,蕭瑜心中暗道:既是能合作一詩,日後豈非不能合作一室?

當下欣喜之情溢於言表,自是要對這聽不懂的詩句大家讚譽。

然而在場之人卻並未如他那般不學無術,嶽青煙微微頷首,顯然是被她這弟媳婦的才情所攝,自嫁入王府來,呂傾墨一向謹小慎微,若非當日傳出她有禦前三策之說,她還真以為這才女”之名是誇大其詞……

但即便如此,呂傾墨也鮮少吟詩作對,今日想來是被蘇語凝逼得緊了。

這才有所表露。

相較於嶽青煙的欣賞,始作俑者卻又是另一番心境:“且看天下庸人熙……且看天下庸人熙……你既有如此才情,為何卻甘做這紈絝子弟中的一抹紅粉,你視天下之人為庸,那你,又有何與眾不同?”

思緒飄散時,異變突生,正是那殘垣斷鞘間忽而升出一道白煙,眾人詫異之際不由紛紛上前,卻見那白煙縹緲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緩緩飄出。

雖是白煙朦朧難以分辨……

但那與青煙縹緲之感,足以讓人聯想到這崇山之名。

“劍神!

劍神顯靈了!”

先是路途一道的熟客發出感歎,緊接著一路隨行的侍從口口相傳,到最後竟是引得山腰眾人一溜煙的跪倒在地,紛紛朝著這“劍神顯靈”的神跡俯首朝拜起來。

“這……”

而身處最前頭的蕭瑜卻是有些發愣,今日邀約來這劍鞘山本也只是為了博佳人一笑,心中實則對那琴楓煙波樓—系並無敬意,更何況他如今貴為皇子,又怎肯輕易跪拜,當下板起臉喝道:“何方妖孽,敢在此裝神弄鬼?”

蕭瑜話音倒也不無道理,這劍鞘山成名已久,從未出現過劍神顯靈之事,偏偏今日叫他撞上,難免有故弄玄虛之嫌,當即便要叫身後武士去探查一二……

可他話音才落,那白眼之中竟是忽而飛柄七目長劍,劍鋒凜冽直取蕭瑜正前……

蕭瑜哪經過這等陣仗,慌不擇路之下整個人向後一傾,直落得個驢打滾的狼狽場面,好在那七柄長劍來勢有緩,竟是在他摔落跟前相繼墜落,只聽得“吡吡”幾聲,長劍入土,卻正將蕭瑜團團圍住。

“劍神饒命!

劍神饒命!”

蕭瑜此刻哪還敢有半點不信,翻身起時再不敢大放厥詞,竟是直接跪倒連連告饒……

而見他跪倒,宮中帶來的侍從女婢也相繼俯身,甚至連嶽青煙與呂傾墨也互視了一眼,朝著這顯靈”神跡躬身行禮。

“劍神顯靈,自是要助我大明剷除奸佞,誅滅反賊,天佑我朝,幸哉!”

蘇語凝眉目一閃,只一言便將蕭瑜适才的尷尬之舉化解……

而蕭瑜聞言亦是雙眼一亮,連聲附和道:“說得是,說得是,此為我朝之神跡,是吉兆,是祥瑞!”

“快,快回宮,我要稟明父皇,將這一神跡告知天下!”

————————

寧州王府,地牢。

四道精鐵環繞,兩道枷鎖纏身,誰能想到,攪擾了寧州府數月之久的劍無暇已然被擺弄成了一副任人魚肉的姿勢。

自那日被摩尼教主重創之後,寧王蕭度便迫不及待叫人為她醫治傷情……

而後又叫來府中女官為其灌輸淫水湯藥,加之以鞭撻調教,誓要將這冰冷劍女變成自己身邊一條忠犬性奴。

可一連兩三日過去,這劍無暇竟是猶如木偶一般毫無反應,若不是還有丁點呼吸殘氣,一路調教著的老婆子還以為是死人一個。

“可惜教主走得太急,竟是忘了再布一次透骨釘,”寧王立於地牢門口徘徊不前,看向怒驚濤的眼神裏似乎多了幾分仰仗的味道。

而怒驚濤對他的態度自也大不如前:“教主日理萬機,又豈會在意這等小事。”

“那……那他何時才能……”

蕭度言語無措,心中想著讓那神通廣大的教主早日現身助他殺出寧州,可話到嘴邊又覺著他王侯之尊又豈能完全倚仗外人,一時間便又沉默下來。

曾幾何時,他就算是兵諫未果逃回寧州,也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皇家體面,府中規矩井然,軍中等級森嚴……

如此才能抗衡討逆大軍數月而不倒。

可他哪里明白自己殘存的帝王氣運已然不復,思緒無果下只得將事故因由賴給如今地牢裏的女人。

這女人在我寧州府攪擾了幾個月,攪擾得自己心緒不寧,現在連氣勢都弱了三分,哼,且看今日本王如何炮製你。

一念至此,蕭度再不耽擱,快步踏入地牢。

“王爺,您來啦!

牢中女官僕婦趕緊上前,臉上卻並無多少光彩。

“王爺,這女人……這女人她油鹽不進呐,我們實在沒法子……我們……”

女官話音未落,蕭度便抬手示意她離開,待得這牢房裏只剩下劍無暇一人時,蕭度這才上前去,看著這位四肢被縛的女人微微發怔。

“本王近日回首往事,總算認識到一個錯誤。”

“一個致命的錯誤。”

昏迷中的劍無暇忽而有了一點動靜,低沉的頭顱稍稍朝上仰了仰。

雖是仍被披散的頭髮遮住目光,可這些微動靜倒也表明她有了聽下去的想法。

寧王繼續自言自語道:“曾經我以為,這爭天下,靠的是權謀,是文武百官的支持,是手中兵馬的實力……”

“可本王萬萬沒有想到,這世間,竟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局勢……”

“鮮卑之亂,是本王與摩尼教暗中支持,本想以燎原之勢逼迫燕京三營馳援,卻沒成想,一個易雲霜便將草原局勢穩住……

而更沒成想,還冒出個呂松。”

“燕京之事,本王早已算定了先皇與齊王的佈局,卻沒成想,又殺出個麓王,他蕭柏算個什麼東西!”

“而今這寧州圍城,外有呂松所率神兵之師,內有你這劍神襲擾,可那又如何,那位摩尼教主也僅只一人,一人便將你等生擒至此,一人,便可決定天下走勢……”

“這世間,終究是人定勝天!”

說到此處,寧王一手托住劍無暇下顎,似乎如此便能將這女人拽入手心:“你是個人才,所以這些天我也並未碰你半分,只要你願意就此臣服,本王保證,你與你的念隱門,都能安然無恙。”

如此漫不經心的勸降,即便是自己恐怕都不會相信,蕭度說完還不等劍無暇有所反應便是自嘲地笑了笑,隨即便又輕輕挪動著自己的大手,自女人下顎處一路向上遊走,與她滾燙的臉頰緊密貼合,

“卿本佳人,奈何……”

話音未落間,手中撫摸著的臉頰卻是突然一抽,寧王低頭一瞥,卻正撞見女人嘴角輕微抽動……

“我知道你覺著好笑,在你眼中,他蕭柏是君,我蕭度是賊,可這天下、這皇位,向來便是成王敗寇,在我眼裏,你又何嘗不是助紂為虐。”

劍無暇忽而抬起了頭,披散的長髮向下滑落,露出的是那張冰冷而又精緻的小臉,縱使血肉飛濺滿臉污穢。

此時的她依然帶著幾分玫瑰般的豔麗。

自劍無暇被關進這間牢房起,她便再沒說出一個字,無論是嚴刑拷打還是下作淫藥,她都如老僧入定一般不予理會,仿佛眼前的這具皮囊與她無關一般,可偏偏這時,她終於開了口:“皇位於你而言確是成王敗寇……

但於百姓而言,卻是性命攸關。”

“哼,寧王冷哼一聲,竟是與她爭辯起來:“人生有命,若能奮起生長,便如我麾下將士一般榮華富貴,若是不識時務,自然便如你一般,一切,盡在我手。”

說到“盡在我手”之時,寧王的大手已然不再滿足於這張略顯髒亂的俏臉,轉而是一路向下,可才觸及到女人脖頸位置,寧王的手卻是自主停了下來。

原來這劍無暇兩三日來油鹽不進,女官們自然下手越發狠辣,這一具本該粉嫩誘人的處子裸軀,此刻卻已成了傷痕累累的斑駁殘軀……

即便寧王他再記得這劍無暇的英姿美貌,此刻也難免敗了興致,當下倒吸了口氣,朝著門外的女官喝道:“著人給她梳洗,三……兩個時辰內,帶到我房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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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個時辰不長……

但對於此時的寧王而言卻實在有些煩悶,他生於帝王之家,自小便有帝王之志,可此刻不說天下大勢,就連這地牢裏關著的女人他都已沒了信心。

“哎,若真是王圖霸業一場空,不如,樂在當下!”

苦思無果之下,寧王倒也不再蹉跎,耳邊聽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心想這府中女官們的效率倒是不錯,當下便要抖擻精神開門迎接那惦記了許久的美人兒,可沒想著房門一開,當面來的卻是一身甲胄的李存山。

“額……怎麼是你?”

寧王面色一板,心下煩悶自不會給他好臉色。

李存山躬身道:“稟王爺,怒將軍著人傳來消息,城外大軍後撤二十裏,並派了一名使者入城。”

寧王一聽又是軍務,一時間興致更差,隨口便道:“這些事情,你們拿主意便好。”

可李存山卻是急道:“王爺,此役關乎府城安危,咱們有呂松在手,大有可為,若是運用得當,不但圍城困局得解,甚至能兵鋒東進,直取燕京……”

“存山呐!”

寧王聽他如此用心不由也有幾分心軟,可轉念又想到這城外困局、燕京甚至那深不可測的摩尼教,寧王心中一暗,隨即又道:“這樣,與使者接洽之事你先與怒驚濤擬定個章程,本王今日乏了,明日,明日再來見他。”

“……”

李存山只得躬身而退,可臨出房門時,卻見著一眾女官抬著一團錦被走進,李存山微一蹙眉,眼角已然瞥到那一段精鋼鎖鏈……

如此隱蔽在錦被之中,不用想便知道是何目的。

“果然是氣數已盡,也罷,也罷!”

李存山搖頭一歎,心中那僅存的糾結也已蕩然無存……

可他並未朝著府門邁出,轉而是尋了個無人的空擋,轉頭朝著地牢方向鑽了進去……

此時的寧王卻還未意識到危機環繞,當劍無暇被裹著被褥抬入房中時,他便再沒了別的心思,府中女官做事嚴謹,非但將人梳洗打扮得煥然一新,更是將那地牢中的鎖鏈給一併抬了進來。

劍無暇顯然是被灌了不少迷藥,渾渾噩噩中便被送上了寧王的大床,精鋼鐵鏈再次搭建,圍繞著房中四面牆壁而連,直將這念隱山的女劍神牢牢束縛在大床正中……

如此一來,直待錦被掀開,寧王便可安心享用這女劍神的完美身段。

寧王面露淫笑,仿佛只有在受用女人時才能找回到他曾經的自信與雄心,他揮手示意婢女為他更衣,待他脫落得乾淨,一幹人等自是識趣地退出房間,只留下寧王一人享受這春宵一刻。

雕龍畫鳳的錦被外只系了個輕便的小結,蕭度只手指一撚便輕輕破開,本就鬆散的錦被立時向著兩側滑落……

映入眼簾的便是那白潔無暇的嫩滑小腹,平坦光潔,甚至因著常年習武的緣故還在腹部凝結出幾塊美肌。

寧王悄然上手,只在那小腹處輕輕一滑,整套錦被終是向外完全敞開,除了那一覽無遺的胸乳和私處,更為奪目的還是那四條精鋼鐵鏈。

“本王還從未試過這個身法。”

蕭度嘿嘿一笑,滿目淫靡地望著這尊被束縛住的鮮嫩軀體,自上而下,一邊是劍無暇那種清冷姣好的面容……

而另一邊,則是一對兒白玉小腳露在外頭。

劍無暇身量極高,錦被自然不能盡數覆蓋,如今又被這鐵鏈拉扯四肢,整個身子便被掰成了一個“大”字,倒是更有幾分勻稱的美感。

“嘖嘖嘖……”

寧王俯身而下,仿佛造物主般欣賞著自己的玩物,沒錯,就是玩物。

一念至此,寧王倒似身心通透了幾分,什麼策反逼迫,什麼調教臣服,面對這樣的女人,他何必去計較那些,他只消將她視作一件玩物,一條母狗,像是曾經玩過的那些女人一般肆意蹂躪踐踏……

如此,才是他貴為親王該有的氣魄。

邪火升騰,色欲熏心,即便是帝王氣運不復……

但此刻的寧王蕭度終究找回了幾分男人最原始的衝動,他抬起大手,自女人那細緻的腰腹一路向上,很快便握住那對兒挺翹的乳峰,圓潤豐盈……

即便是平躺之姿也能傲然聳立,寧王大手一捉恰能盡握掌心,拇指正撚在那乳峰上的嬌嫩紅豆,只輕輕一劃,身下的女人便已有了反應。

劍無暇意識漸醒,這幾日來迷藥淫藥不斷,她自己也已有些分辨不出此時此刻是現實還是夢境,可無論身處何境,對她而言似乎也並不重要,除了先前與寧王答話時些微爭辯,餘下的時間,她依舊在想一個問題。

何謂“超凡之劍”。

漫天劍氣湧入心頭,那是她自以為必勝的一劍,可對方卻只輕描淡寫的一揮手,她所有的劍氣便已化作虛無……

而當對方出劍時,四方沉寂,百鳥無聲……

而唯有她的耳中能聽出一道龍吟劍氣……

悟劍於心,方能感知劍氣,這是劍無暇十五歲那年的感悟,藏劍於心,方能劍氣自如,這是劍無暇一年前出關時的感悟,可現實是,這些於世人而言已有超脫之意的感悟竟是抵不過那人的一劍。

超凡之劍,究竟為何?

便在她腦中渾噩之際,一絲身體本能的痛感將她扯回現實,她額間秀眉輕輕一皺,清冷的眉目輕輕睜開,入目的依舊是那無恥寧王。

劍無暇下意識地驅動周身,依舊是經脈未通,四肢被縛,全身被人清洗過一遍放在了一張大床上,再看向脫得精光的寧王,劍無暇哪還不知他是何目的。

沒有想像中的尖叫與叱罵,劍無暇的眼神裏甚至都沒有一絲驚恐,仿佛對自己的遭遇早有準備一般,劍無暇再次合上雙眸,全然不將這個男人放在眼裏。

“哼,你還是這般孤高,”寧王見狀心中難免有些發惱,當即冷笑道:“也好,本王喜歡的就是你的這股清高,你可得多多保持,要是沒肏兩下就成了你師妹那下賤模樣,我會覺著沒意思的。”

聽得此言,劍無暇那冰冷的身軀忽地一抖,整個人猶如被雷電擊中般蹬了一下,直掙得四肢上的鐵鏈叮叮作響,她雖苦修劍道……

但從來不是無情之人,她出身念隱門,秉承的是念隱門匡扶社稷的大義……

而從本心出發,對於山門裏的師尊與師妹和徒弟,她都視為骨肉至親,蕭度此時提及琴無缺之事,無疑已是觸到逆鱗。

“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絕情絕性呢?

怎麼,聽我提到你師妹就來脾氣了?”

寧王一聲獰笑,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般興奮,眼中精光四射,比起一個木偶,自然還是這有反應的鮮活肉體來得刺激,更何況,憑著這一弱點,說不定還能將這女劍神調教成功,進而將她變成自己的一大戰力。

可劍無暇的反應卻並不如他所想,僅只一次掙扎過後,整個人複又沉靜下來,鐵鏈歸回原味,呼吸漸漸平穩,唯一的區別只有她眼中的神采……

若說先前只是冰冷無情,那此時劍無暇的眼中便已佈滿殺氣,猶如暴雨前的陰霾一般讓人望而生畏,寒徹入骨。

“哼,別以為裝出這副死樣子就能倖免,”

寧王輕笑一聲。

雖也忌憚她這冰冷眼神……

可他常年以欺淩美女為樂,自然也不會被這眼神所嚇倒,他腰身一撅,整個人半壓在劍無暇的身上,略顯猥瑣的朝她臉龐親了上去……

“吧唧”幾聲,男人的大嘴猶如小雞啄米般落在劍無暇的白淨臉頰上,溫熱的唇瓣觸及冰雪玉肌。

寧王只覺渾身一陣清涼,連帶著雙手扶在那同樣冰冷的柔荑香肩處,將自己整個側臉貼在女人的面容之上,小河淌水一般感受著女人的清冷膚質。

男人心中大為暢快,一時間更是放下身段體統,無比貪婪地俯下身來沉醉其中。

寧王向來自詡風流,即便是欺男霸女時也往往注重風度,可今日面對這清冷女劍神時,無論手法還是儀態均是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乘……

心中惴惴不安,手腳笨重生疏,甚至連壓在女人身上施為時也顯得粗鄙莽撞,全然不似他這風流王爺的手段。

然而越是這般,寧王卻越是覺得暢快,原來卸下他親王的身份,只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享受這樣一個極品女人,竟是如此的快活自在。

女人冰晶一樣的肌膚在他的親撫下漸漸火熱了起來,也不知是身體本能還是藥力作用。

三兩下的功夫,劍無暇的臉頰變得一片通紅,甚至連那冰冷肅殺的眼神裏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水霧,寧王見得如此,手腳便更加放肆起來,一手捉住一只挺翹美乳,另一手則向下把住女人那矯健結實的大腿根部……

如此姿勢之下,除了他的手腳得意,整個身子,腰腹、肚腩甚至是下身那根堅硬如鐵的龍根

此時都已貼在女人的冰肌之上。

與臉頰上的變化如出一轍,劍無暇的整個身子亦是先冷後熱,仿佛冰雪融化後的火山,只他手腳揉搓的功夫,寧王便已覺察出這女人的體溫變化,整個人先是警覺地從女人身上爬起……

待確認女人並無異常動作後才稍稍放心,可那炙熱的體溫卻實在有些蹊蹺,當下大手一探,竟是直奔女人最為敏感的玉洞而去。

果然,少女嫩穴與她身體其他部位大不一樣,這處少女極陰之地卻偏偏不如其他部位冰冷,自始至終保持著應有的恒溫……

而寧王此刻手指自那嫣紅的穴口嫩肉處劃過,溫熱曼妙的觸感直讓他下身越發膨脹,恨不得立刻提槍上陣,肏得這女劍神號啕大哭才好。

手指沿著嫩肉尋出的裂口肉縫緩緩向前,本以為會直入蜜穴摸索出一道溫潤花徑來,卻沒成想他手指才從肉縫探入少許,便被一道肉膜屏障給生生阻擋在外,寧王眉心一皺。

雖是猜到她仍是處子之身,可尋常女子紅丸大多在花徑中段……

如此這般靠前的紅丸倒是頭一回見。

不過到底也只是一道肉膜而已,寧王懶得多想,甚至也不等那嫩穴裏泛出水來,竟是直接扶住胯下肉槍,猩紅槍頭直架嫩穴肉縫,腰腹一挺,長槍便沿著肉縫中心向裏狠狠擠壓,竟真被他擠出一條路來。

“嗯……”

沉默了許久的少女難得發出一聲悶哼,寧王猛地抬頭,見這位高冷孤傲的女劍神的神采終是有了變化,眉心皺起,銀牙緊咬,潤紅的臉頰上泛起陣陣汗珠,顯然是在和那噬心的痛苦做抗爭。

“怎麼,害怕了?

還以為你多了不起呢,你放心,本王手段多得很,今天,定要禽得你永生難忘!”

寧王此時也已脹得滿臉通紅,渾身上下說不出的亢奮與精神,隨著這一句略顯癲狂的言語說出,男人的肉槍幾乎同時向裏一頂……

“啊!”

然而令人絕難想到的是,那本以為一戳即破的少女紅丸,此刻卻像是門板一般堅硬,即便是寧王那身經百戰的烙鐵長槍,在頂上那肉膜的瞬間也不由得沉舟折戟,黯然退場。

“怎麼,怎麼可能?”

寧王猛地起身,一面捂住下身肉棒消化這鑽心疼痛,一面卻死死盯住這近在咫尺卻不得的女人,他實在難以理解,為何這女人的紅丸肉障會如此堅硬。

寧王正覺煩悶,目光卻正與劍無暇的眼神相觸……

但見她的冰冷眼神中再多了幾分嘲諷味道時,寧王忍無可忍,不由破口大罵道:“你個賤人,到底施的什麼妖法?”

劍無暇依舊不作理睬,甚至將頭扭了過去,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媽的,老子看你是有多硬!”

蕭度此時已近瘋癲,快步從大床躍下,隨即又從牆角取出一柄長劍,劍鞘脫落,淩厲的劍鋒直指女人胯下身位,誓要將那堅硬肉障一劍破開。

到得此時,劍無暇終是閉上了眼,眼眸落下,她的心中隱有幾分惻然,她終歸是要死了,身死於敵手自是不甘……

但更多的不甘,卻還是她那伴隨半生的劍意。

若是死了,便再難撫劍、修劍、悟劍。

若是死了,便再難領略那“超凡之劍”。

若是死了……

若是不死,才好!

冰冷的劍身微觸肌體,還未等她的思緒合一,一道熟悉的劍氣迅猛而來,劍無暇鳳目猛睜,卻見著那赤裸如豬玀般的寧王已然被這劍氣擊飛於地。

房門“哐”的一聲破開,便在王府侍衛鋪天蓋地的喊殺聲中,渾身浴血的呂松仗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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