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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劍起餘波、第50章:初現崢嶸

烽火煙波樓

| 发布:08-06 12:16 | 93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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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曆一百四十一年,明碌帝蕭柏、太子蕭琅相繼薨逝,經朝臣決議,由碌帝次子蕭玠繼天子位,改國號為承天,意為皇位天授,不可妄行。

承天元年,帝召天下,討逆將軍呂松征戰護國有功,晉一等侯爵,另宣鎮北侯易雲霜進京聽宣。

“謝陛下恩典!”

呂松跪伏於正殿之上,結果封賞聖旨,抬首的目光只朝上位的新任天子望了一眼,心中卻是有些五味雜陳。

曾經何時,這個臭名滿京城的紈絝……

如今卻是貴為九五之尊,他如今雖是顯貴侯爵,卻也不得不匍匐於這紈絝腳下,奉詔聽宣。

那日群臣商議時,季星奎與他說起,待得新君上位,他便可率軍南征,屆時一舉平復金陵、雲都叛亂,他便可功成身退,尋找苦兒,遊歷天下,仗劍江湖。

可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新君初立,四方震動,燕京需要精兵強將坐鎮,於是乎朝臣們又一建議:宣易雲霜回京坐鎮。

“陛下,冀州軍素來桀驁。

此番詔令入京,恐生變故……”

詔令一出,台下自有言官勸諫。

“咳咳……”

對於言官顧慮,宰輔姚泗之自然早有準備。

此番決議是由他們一眾老臣商議定奪,自然不會讓言官們給堵回去。

可他正要說辭之前,身居高位的蕭玠卻是搶先一步:

“史大人不必擔憂。

此番宣召,一是為鎮北侯易雲霜請功,她北禦鮮卑、南征齊州俱是大功。

此番便要為她正式授爵封侯,她以一介女子之資進封侯爵,也算我朝一樁大事!”

“……”

此言一出,滿堂俱靜。

特別是姚泗之季星奎等人眼中盡顯詫異。

以他們商討結果,是要調易雲霜入京戍衛,以此才好讓呂松的“烏魂”軍放下南下,卻從未提到封侯一事。

但此事,卻又未嘗不可。

當年易老侯爺赫赫戰功,得先帝賞識進封侯爵……

但鑒於他領兵在外,軍銜在身,故而也只將侯府設在冀北,論地位實權,外地勳爵自是要低人一等。

而後易候身隕,易雲霜繼承祖志,與呂松聯手抵禦鮮卑南侵之舉,朝廷自然也認下她這爵位承繼,是以易雲霜投桃報李,於麓王登基之時便拜帖恭賀,態度極為恭順。

如今朝中變故,易雲霜是否還如先前那般恭順?

但此番進爵,她卻不得不來。

一是證明自己爵位正統,冀州軍權限更大,二來是為天下女子發聲,女子拜相封侯在我朝亦有可能。

可偏偏這封賞,朝廷卻並未付出多少,畢竟,她本就是侯爵……

如今召她來。

不過是走一道程式罷了。

“好深的算計!”

姚泗之季星奎等人相視一笑,心中已然猜到今日這位陛下不同尋常,有如此謀劃,身後必是那位心有韜略之才的皇妃了,不對。

此時的呂妃,要稱皇后了。

————

朝會結束,蕭玠在一眾侍衛的護持下回歸寢宮,先帝亡故,靈柩需在乾清宮裏停靈三日……

而他,也需在這三日裏盡心守孝,以慰英靈。

齊心宮裏,皇后呂氏早已恭候多時……

而蕭玠卻是急忙扯下那一身孝衣,煩悶地發著牢騷:

“也不知這玩意兒還要戴多久,麻煩死了。”

呂傾墨莞爾一笑:

“陛下還需多多忍耐,守孝三日,天下臣民才會信服陛下忠孝之心。”

“三日?”

蕭玠嘴角一陣抽搐,這半日的功夫,他又是早起赴朝會,又是跟著學規矩……

甚至還要記下呂傾墨的告誡之言……

如此種種對他這習慣了散漫生活的二世子來說無異於套了一層枷鎖,心中只道這皇帝寶座還不如他原來瀟灑。

“哎!”

蕭玠長歎一聲,百無聊賴地坐下歇息,目光卻是朝著周遭茫然張望,

先帝遇刺身亡,他身邊近侍也換了一茬,他風流成性,早先伺候過的宮女如今也都給了名分封了妃嬪……

如今身邊除了呂傾墨外,似乎也尋不到相熟的女子。

呂傾墨一如往常一般優雅自若,一身孝袍素衣披掛在身非但掩不住她的傾城美貌……

甚至更添幾分純淨縹緲,像是從畫裏走出的仙女一般讓人高不可攀。

蕭玠早先只當她是生得不錯的小妾丫鬟,十餘年來隨意褻玩處置……

可如今她與自己一道水漲船高,竟是成了這後宮之主,再配上她那無論如何調教都揮不去的雍容氣質,蕭玠心念一動:

“她莫不是天生的帝後人選?”

在他意識之中,自己坐上皇位或許有些不配,要想江山穩固,自然需要父兄那般深謀遠慮之人……

但若說起皇后,他心中莫名覺得,呂傾墨確是挑不出半點錯來。

尤其是她這幾日守靈時的模樣,素容之下淚雨朦朧,孝衣之下弱柳扶風,這樣一個我見猶憐的皇后,他心裏忽而有些心動。

“咳咳,你們都出去。”

蕭玠輕咳一聲,如往常一般喚退身邊近侍,還不待最後幾人關門,蕭玠便一個健步沖向他的皇后:

“嘿嘿,墨兒今日教我的那番話確實好用,我……朕要好好獎賞於你。”

言罷便要寬衣解帶,如往常那般肆意風流。

可呂傾墨卻不復往日順從,卻見她側身一挪,輕鬆避開了蕭玠的撲抱,臉上依舊掛著幾分傷感:

“陛下,這三日是為先皇與先太子守靈,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著您的,切莫因為些許欲念,失了大體。”

“大體……”

蕭玠面露不快……

可偏又不知該如何辯駁,這幾年在王府在宮中,他只聽父兄管教,旁人一概不論……

可不知為何,這白衣出塵的呂傾墨……

如今也開始管教他了……

而他,竟也一言不發的默認了下來。

蕭玠與呂傾墨一併出得宮門,在一眾侍衛引領下便至乾清宮靈堂所在……

除了一眾老臣外,又一道窈窕倩影映入眼簾。

“皇……皇嫂……”

嶽青煙輕輕瞥了他一眼,灰暗的眼神稍稍抬了少許,隨即又緩緩低頭,孤身一人跪於靈樞一側,說不出的清冷淒涼。

先皇蕭柏與太子蕭琅相繼離世,整座皇城之中最為傷感的,或許便是她了。

她與蕭琅情真意切,成婚之後自是恩愛有佳,這幾年蕭琅雖是事務繁瑣……

但每每在家中都卻都能收拾心緒,對她從未說過一句重話……

甚至是平定雙王叛亂,父子二人晉為儲君之事,她也從未感覺到一絲慌亂。

他二人夫妻同心……

若是喪身於這場權力漩渦裏,她,亦不會獨活。

可偏僻,上天和她開起了玩笑。

她與蕭琅成婚數年聚少離多……

直到今年寧州戰事中蕭琅受傷修養,二人這才多了幾天溫存時光……

而就在昨日她心緒不寧幾近暈厥時,太醫號脈時斷出她已身懷六甲。

她可以生死相隨……

但她卻不能不管肚中的孩子。

情至深處,思緒漸遠,幾日來的不吃不喝終是支撐不住,嶽青煙忽而一陣恍惚,竟是身子一栽,徑直倒在了靈柩之前。

“皇嫂!”

蕭玠離她最近,趕忙上前幾步將她攙扶而起……

可他本是風流紈絝,這一上前攙扶的功夫,雙手卻是不自覺地纏住嶽青煙的腰身。

雖是將人扶穩不至跌倒……

但這環腰拉手的動作著實不雅,嶽青煙立時清醒幾分,趕忙一把推開蕭玠身子,冷聲道:

“多謝陛下,我有些累了,先行告辭。”

望著嶽青煙在一眾丫鬟嬤嬤的攙扶下緩緩離去。

蕭玠這邊卻是有些心猿意馬,嶽青煙如今也不過二十出頭,生得花容月貌溫婉可人,正是女子大好年華,剛才只是不小心略有觸碰……

可那纖細腰肢和細滑的小手卻是令人流連忘返,也難怪這些年皇兄與她恩愛無比。

“想必皇兄在家時,定與她夜夜歡好……

如此佳人……

如今卻成了寡婦,實在是……”

蕭玠城府不深,心中歎息之餘臉上也滿是惋惜之色……

好在他身處靈柩之側,身邊倒是沒人瞧出端倪。

“陛下!”

可就在蕭玠躊躇之時,身邊卻是傳來一道熟悉聲響,蕭玠側目一看,正是那素來與他交好的新任禦前統領徐東山是也。

“嗯?”

“陛下,臣聽說起陛下這幾日頗為勞累,這便為陛下解憂來啦!”

“解憂?”

蕭玠不明所以。

徐東山唇角微翹,目光自始至終都在廳中來往的臣子面前巡視……

而嘴裏卻是輕吐低語,借用內功之便,讓語聲之容他二人聽見:

“陛下想來這幾日被困在宮裏多有約束,臣想了個好法子……

可幫著陛下消遣則個。”

“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蕭玠一聽是消遣解憂,登時來了精神。

“陛下,到了晚間,臣令人加緊這乾清宮外的巡查,不放旁人進來……

而陛下身處何地,便也無人知曉。”

“……”

蕭玠聞言卻是不悅:

“這宮中人多眼雜,朕若去了哪里,第二日自會有人知曉。”

“陛下放心,臣可安排一名身量與陛下相似之人代為跪伏守靈,陛下隨臣出宮,這宮門之外,又有誰知道陛下所為?”

“出宮?”

蕭玠雙眼一亮,自父皇登基以來。

他便鮮少出宮……

尤其是夜裏若是敢出宮尋歡,第二日必被父皇安排的耳目所獲,少不了一頓管教……

如今聽徐東山說起來。

他自是懷念起當日在京中做世子紈絝的模樣,徐東山這一席話倒是將他心中欲火勾了起來。

“……”

然而蕭玠並未急著表態,反而是冷笑一聲道:

“你這是什麼餿主意,我父兄皆是被刺客所傷……

如今我安居宮成才能報名,你要帶我出宮,豈不是正中了摩尼教的下懷?”

徐東山微微一愕,旋即諂媚笑道:

“陛下,那摩尼賊子也是趁我不在伺機發難……

如今想來……

若是有我在側,絕不能叫那兩女子害了先皇與先太子。”

徐東山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倒確實有些發自肺腑,他原不過是泰山盟的一介武夫,被蕭琅收用在旁,幾經栽培,已做到了御林軍副統領的位置。

此番宮中大變,徐東山正有公務在身未能在場,故而後續清算之時非但未有責難,反而借著與蕭玠熟識提為正統領……

如今統管皇城御林軍三千人,豈是當年的綠林好漢能比?

也正因如此,徐東山倒也感念蕭氏父子恩德……

如今新君繼位,自然也要在他面前緬懷一番。

“哎……”

蕭玠聞言亦是長歎一聲……

一時間欲念收束,微薄的孝義親情湧上心頭,兩人再不提風月之事,只長跪於殿中緬懷舊人。

————

金陵,蘇宅。

蘇語凝一覺醒來,一路疲倦倒是消退不少……

若是以往,她定要睡到午時才堪補回這幾日的困倦……

但眼下金陵事態緊急,南疆蠱兵兵臨城下,似乎正等候著她的回歸。

“小姐!”

推開房門,月影星辰俱已穿戴整齊恭候在外,蘇語凝臉色一暖,旋即恢復起往日的從容自信,大步邁出,走向蘇宅正廳。

正廳之內人山人海……

除了父兄親長外,蘇州、金陵兩地主事官吏與蘇家族老盡數到場,見蘇語凝走進……

眾人面色各異,或面露關切、或噤聲不語、或凝目打量……

這位蘇家大小姐才智過人,自小便在蘇家嶄露頭角……

如今蘇家上下大都對她推崇備至……

甚至家主也早已將蘇家事務交由她打理,自己頤養天年閒散快活。

可誰也沒想到,她竟敢做出弑君之舉……

如此一來,蘇家上下,金陵百官自有不一樣的態度。

“諸位,蘇家妖女行不逆之舉……

如今既已現身,爾等還要包庇不成?”

最先開口的是朝廷派往金陵的掌印太監,姓馮名吉,他來蘇州不過數月。

雖知道鐘仁與蘇家關係密切……

但對金陵官場之事終歸是瞭解不多。

他這話一出,廳中近百人俱是鴉雀無聲,無數目光朝著蘇語凝投來,然則蘇語凝卻只一聲淡笑,緩步邁入廳中。

許是被她那“弑君”之名所懾,一眾族老顯貴各個退讓,蘇語凝緩步行走,徑直越過蘇家一眾族老前輩與鐘仁等金陵高官……

直到這議事廳裏最高之位,蓮步鬥轉,長裙輕甩,竟是端坐了下來。

“成何體統!”

見她如此狂妄,不少族老面露韞色,微辭議論聲不絕於耳。

蘇語凝鳳目流轉,自這廳中每一位長者面上掃過,待得眾人沉吟不語時,這才開口言道:

“在座之人俱是長輩。

此處本不該有我說話之地……

但大局當前,語凝卻也顧不上禮數了。”

“到底發生了何事?

侄女你快說說清楚吧!”

見蘇語凝終於開口,鐘仁趕忙上前詢問。

他這話一出,在場有心之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金陵守備仍舊喚她“侄女”,那金陵乃至蘇州的官場究竟是何態度,便有待商榷。

“皇城行刺之舉,非我所為!”

蘇語凝沉聲一言,立時便激起千層卷浪。

“哼,宮中之事早已傳開,你假令侍女獻武,趁機行刺,是皇城裏數千人親眼所見,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

“你蘇家招募私兵,早有圖謀……

如今圖窮匕見,還想狡辯?”

一眾冷言蜚語後,蘇語凝卻是美眸一閃,豁然間便聽得廳外人聲湧動,正是他蘇家兩位兄弟各領兵馬前來,刀斧齊聚,瞬間便叫廳中鴉雀無聲。

鐘仁見狀連忙勸和道:

“侄女,侄女,你這是做什麼,大家都是金陵、蘇州的老人……

如今大敵當前,有什麼話,應當好好說才是……”

蘇語凝冷聲答道:

“叔父,正因為大敵當前,容不得我多做辯解。

皇城之事,非我所為,我殺出重圍只為自保……

如今金陵之局亦然,南疆大軍壓境,我蘇家只求一方安穩……

若是諸位願齊心退敵,便與我簽下一份合盟書,將金陵、蘇州兩地軍政交由我手,待退敵之後,諸位去留與否,皆可自奪。”

“你……”

蘇語凝此言一出,廳中一時間咆哮不斷……

除了蘇家一眾族老外,金陵蘇州兩地官員更是爭議不斷,那掌印太監馮吉更是惡語相向:

“鐘仁,這便是你說得商討大局,你與蘇家合謀布下著鴻門宴,真當天下沒有……”

“撲哧”一聲,馮吉話音未落便已沒了聲息,只見蘇語凝身後劍女不知何時已然躍至其身前,一劍穿腸。

乾淨俐落,廳中之人瞬間啞口無聲。

“諸位,時間不多,還是先看看這盟書吧!”

自有蘇家下人抬出早早寫好的多份文書……

眾人一瞧臉色倒是有些些許變化,書中所言是金陵、蘇州百官並未臣服,只看在南疆大軍臨近,不得已禦敵為先,待退敵之後,定聯合朝廷清繳蘇家,絕不枉顧聖恩云云。

幾番沉吟,鐘仁最先表態,大手一揮,便在合盟書上簽下大名……

而後諸多官員紛紛效仿,或是認可戍衛金陵是頭等大事,或是屈於這刀斧淫威不敢造次,陸續簽書之後,蘇語凝這才放話:

“既如此,諸位盡可差遣下人回府取來信印。

此番戰時,便有勞諸位留在蘇家主持大局。”

只半日功夫,金陵、蘇州兩地軍政便已盡歸於手,蘇語凝穩穩頷首,這才與守備鐘仁一併走出蘇宅,朝著金陵府衙方向行去。

蘇家在江南耕耘多年,今日這諸多官吏中不少都是蘇家暗子,一朝發難而控制全局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而眼下之局……

最為關鍵的還是城外的南疆大軍。

“叔父,你說他行軍放緩……

原本三日的路程用了十日?”

“正是!”

鐘仁說起眼下強敵頓時露出憂心之色:

“南疆蠱兵百年前便有‘神兵’之譽,這一路來各地州府望風而降,連一點像樣的情報都沒有,到現在咱們都不知道敵軍多少兵馬!”

“此事不難,”蘇語凝行路不停,語聲依舊沉穩:

“早先時候我已啟用蘇家的幾處暗樁……

若是順利,今日午時便有消息傳來……

如今金陵軍民也已嚴陣以待,只消避其鋒芒,便能徐徐圖之。”

鐘仁聽聞此話卻是皺起眉頭:

“侄女,你莫不是忘了北面的情況……

若是不能快速退敵,屆時北面大軍壓境,咱們豈不是腹背受敵……”

蘇語凝聞言一笑,竟是朝著這一臉愁容的叔父打趣起來:

“叔父如今是鐵了心與我蘇家造反啦,連腹背受敵的局面都考慮到了。”

“你……”

鐘仁臉上一抽……

可一想她如此模樣心中倒是放寬了幾分:

“哎,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你若要弑君,定不至於如此狼狽……

可歎奸佞當道,我,我也只盼著你能保全這一方百姓。”

聞聽此言,蘇語凝卻是收起戲謔神采,轉而朝著鐘仁深鞠一躬:

“叔父大義,語凝定不負所托。”

————

夜時,當最後一撥皇親告退,跪守在乾清宮內殿的便只剩下蕭玠與一眾太監,滿屋子的焚香燭火,一整日的跪伏之姿,蕭玠此時早已心力交瘁,恨不得就此摸回府中休息,再不理這繁文縟節。

涼風劃過,靈堂之中更多幾分陰冷,蕭玠緩緩站起,看著周遭同樣困倦了的太監,心裏不由得閃過白日裏徐東山說過的話。

今日跪了一天也算盡了孝心,莫不如晚上出宮一趟,待明早趕來,只要安排妥當,那滿朝文武定然察覺不出。

邪念一動,蕭玠再也控制不住,緩步行至門前,果見徐東山正領著一小支御林軍守在門口,見蕭玠起身,徐東山趕忙上前攙扶:

“陛下……”

“東山,你先前說的是……

可有把握?”

徐東山微微沉吟才道:

“陛下,這世上哪有萬全之事。

不過此時陛下貴為天子……

即便敗露,百官們也不過是責難幾句,陛下掌管天下生死大權,難道他們還敢反了不成?”

“說得好!”

繼位至今,蕭玠才算聽到一句暢快解氣之語:

“我如今已是皇帝,這些事出於禮數遮掩一二,若真惹惱了我,統統叫人殺了!”

“陛下龍威,東山佩服!”

“哈哈,既如此,咱們這便出宮。”

“陛下稍候,容我佈置一番。”

徐東山這些時日果真長進不少,自升官以來。

他便抽調了不少泰山盟的親信來京……

如今這御林軍裏皆是心腹之人,只消他稍稍打理,便將整個乾清宮圍個滴水不漏。

“陛下,這便動身吧!”

二人換上常服,徐東山便帶著蕭玠一路飛簷走壁,自那日給呂松的小侍女破身之後,徐東山的功力突飛猛進……

即便帶著蕭玠也能於這皇城之上隨意行走,幾息之間便已落在宮門之外。

“哈哈,終於出來了,”蕭玠興奮大笑,用力拍了拍徐東山的肩膀道:

“東山辦事果然利索,今日之後,我,朕定要好好賞你。”

“說吧,咱們是去廣雲樓還是如意閣?”

“咳咳,”徐東山尷尬一笑:

“陛下……

如今是國喪期間,您說的這幾處……

可都閉門謝客了。”

“……”

蕭玠一愣,當即有些不悅:

“既如此,你還帶著朕出來作甚?”

“陛下莫急,臣帶您去個好地方。”

二人言語之間便已到了一處宅院門口,紅磚綠瓦,顯是新立的一座府邸。

“你說的好地方,便是你家?”

蕭玠有些失望:

“莫不是你將廣雲樓的姑娘藏在了家裏,我想起來了,當日我兄長賜了你一位廣雲樓的清倌人,呵,你倒是會借花獻佛。”

國喪期間多有不便……

但他出宮一趟若只是為了一位廣雲樓的小丫頭倒也難免單薄了些。

不過念在徐東山一片好心他也並未多言,只隨著對方步入府中,徑直來到後院廂房。

“還多虧了先皇與先太子的栽培,想我徐東山一介山野武夫……

如今也能在這京師繁華之地開府立宅,這份知遇之恩,東山沒齒難忘。”

徐東山一邊說著報效之言,一邊將蕭玠引入廂房,才一進屋,便呼退左右奴僕,朝著房中呼道:

“雲奴、紅奴,還不出來?”

此話一出,蕭玠立時來了精神,目光朝那房中紅床望了過去,果見著兩道窈窕身影自床簾中鑽出,各自只穿一件單薄小衣,豔紅肚兜配上一條紅繩褻褲。

只一眼的功夫,蕭玠胸中已是燃起欲火,再一瞧那兩道身影自床畔處鑽出後竟如母狗一般四肢落地,緩緩朝他二人爬來……

而除了那位先前在王府家宴上見過的雲些,另一名女子,卻是讓蕭玠大驚失色。

“盛……盛將軍?”

北境一戰後,盛紅衣便以傷病為由告病在家,直至今日早朝時才現身朝拜新君,蕭玠亦是在早朝時見到過她那一襲紅甲的颯爽英姿。

他哪里能想到,僅只這一轉眼的功夫,她竟是縮在徐東山的後宅裏作跪伏之姿,哪里還有那“紅衣女將”的威風。

“陛下,這裏沒有盛將軍,”徐東山見狀咧嘴一笑,當即扶著蕭玠安穩坐下:

“這屋子裏的,都是徐某養在家裏的奴婢。

雖然這紅奴在外頭有些名聲……

但在我這,她就是個離不開男人的淫婦……”

說到此處,徐東山還故意朝那盛紅衣一聲厲喝:

“是不是啊,紅奴?”

“……”

盛紅衣沉默少許,那豔紅的俏臉上露出些許不忿……

可她終究沒敢忤逆徐東山的命令,只一路向著二人爬行……

直到兩人腳邊才小聲應道:

“是,紅奴就是個離不開男人的……淫婦。”

這樣的話,她已記不清說了多少遍了,自冀州城裏被徐東山得手以來。

她的身子變得愈發敏感,每每夜深人靜時便覺欲火焚身而難以自持……

最終也只得淪為徐東山的房中玩物。

可她自是沒想到,徐東山為了討好上意,竟是把如今的天子邀至家中……

“哈哈,哈哈……”

蕭玠聞言頓時狂笑兩聲:

“好你個徐東山,果真給了朕一個大大的驚喜!”

蕭玠這幾日在宮裏被諸多禮制束縛,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欲火……

如今竟是瞧著這樣一位風姿綽約地女將軍跪地稱奴,他一掃陰霾,當即便將腰褲一扯,立時露出那支昂首挺立的白玉長龍。

“嘖嘖嘖,陛下不愧是真龍天子,這胯下龍根都生得這般標緻,”徐東山如今也是諂媚之極……

但有所見便不吝讚譽之言。

“陛下且好生享用,我且去外面守著……”

徐東山剛要離去,蕭玠卻是將他喚住:

“你出去作甚,自家宅院還怕賊人不成,你值守一日也辛苦了,與朕一起同樂便是。”

“如此,便多謝陛下了……”

徐東山一聲獰笑,心裏雖也欲火焚身……

但做事卻也極有分寸,他先朝著雲些喚了一聲,著令二女為蕭玠寬衣解帶……

直到盛紅衣滿目春情地將蕭玠的龍根含進嘴裏時,他這才將雲些抱起,尋摸著另一處角落廝磨起來,今夜他註定是個配角,只要哄好新君,這往後的榮華富貴自是手到擒來。

蕭玠閉目安神,背靠著座椅享受著身下的溫潤口感,紅衣女將不但能征善戰,這口中舌技亦是堪稱一絕。

溫厚的唇瓣將他整個龍槍盡根吞入,槍頭已然探入深喉之中尤不吐出,維持著這般深度同時舌尖輕點,在他那白龍莖身上一陣黏掃……

直到莖身每一寸都被口液粘連,她這才將這龍槍緩緩吐出,側過頭去一陣輕咳,

“好一個紅衣女將,想不到你還有這般本事……”

蕭玠被她這一記深喉吸得渾身舒暢,幾日來的煩悶困乏此刻俱已煙消雲散,他雖也常常在家調教妻妾丫鬟……

可尋常女子哪里如盛紅衣這般體魄……

尤其是她被徐東山調教得如此嫺熟,那一吞一吐不疾不徐,口齒不曾一絲剮蹭,口液粘黏均勻有序,這份功夫,怕是廣雲樓的紅牌也不過如此了。

而就在他驚歎之餘,盛紅衣的甄首更低幾分,窈窕身軀縮成一團,整個人幾乎匍匐在蕭玠腳下……

而後側首一轉,蓮舌輕吐,一整個黏在蕭玠的精袋下舔吻起來。

“嘶……”

蕭玠輕吟一聲,猝不及防的快感瞬間充斥腦海。

那溫潤的小舌在他下身每一寸肌膚掃過,自莖身到精袋,再一路橫移,劃過他大腿內側直到後臀。

還沒等他有所準備,小舌便從那肥沃的臀肉掃過,忽而凝力於舌尖,對著那後臀污穢之地使勁一鑽……

熊安傑一陣激靈,憋了好幾天的欲望此時徹底迸發,當即彎腰探手,一把將這紅衣女從身後抱起,橫抱入懷。

“陛……陛下……”

盛紅衣輕喚了一聲,聲酥語媚,本該英氣逼人的雙眼裏不知何時蒙上一層水霧。

她早已不是站陣殺敵的武將,更不是名譽天下的豪傑,那嫵媚的眼神,活脫脫成了沉浸歡場的青樓紅牌,一顰一笑裏盡是靡靡風情。

蕭玠也不多言,快步便朝著早已準備好的床榻走去,床榻之上紅褥清香,再配上盛紅衣這一身若隱若現的抹胸褻褲,正是一道養眼風景。

蕭玠手段粗蠻,一把便將那單薄褻褲扯落,乾柴烈火一經燃,白龍直抵玉門關,隨著“噗”的一聲水漬聲響,蕭玠全根沒入,仿佛深陷菏澤,滿室水潤,卻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暢爽快感。

“好……好多水,真……真是個浪蹄子!”

蕭玠驚歎之餘連聲讚歎,嘴裏雖是有些調笑……

但終究礙於幾人身份稍有收斂。

哪知一旁的徐東山卻是哈哈大笑:

“陛下切莫拘謹,這騷貨就是天生的浪種淫婦,那騷屄裏的水一肏起來就流個不停。”

“是嘛,嘿嘿,當真是個騷貨!”

聽到這話,蕭玠心思一松,腰身開始緩步抽插……

而那幾乎被淫水填滿了的肉洞舒爽潤滑,稍一抽動便像是被人攆著跑一般輕快自如。

只一小會兒功夫,抽插速度便愈演愈烈,腰跨撞擊而後淫水賤灑,“啪嘰啪嘰”的淫靡之音立時響徹整個屋子。

“對了陛下,還有個小秘密,”見蕭玠肏得舒服,徐東山更加諂媚:

“這騷貨許是在軍中罵人罵慣了,陛下不妨試下謾罵苛責,包您意想不到。”

“嗯?”

蕭玠聞言一愣,旋即試探性地朝盛紅衣笑罵一聲:

“他說的是真的?

你是個喜歡聽人罵的騷貨?”

一言過後,盛紅衣臉色如常……

可那下身處的屄穴嫩肉卻仿佛觸電一般向裏輕翻,兩相夾擊之下正將蕭玠的龍槍夾緊了些,倒像是用小嘴輕咬了一口,稍有痛感……

但更多幾分擠壓刺激。

“嘶……舒服……”

蕭玠大感意外,仿佛尋到寶物一般大笑,隨即越罵越狠:

“你個淫婦,朕看你不是什麼紅衣將軍,朕看你就是個紅牌婊子……哦喲……”

“你上陣打仗怕不是都用這些招數吧,一個個把敵人搞得三魂不守,這才能打勝仗?”

“肏你媽的臭逼,肏,老子今天非把你的騷屄肏爛不可!”

……

蕭玠如今雖是天子……

但本性卻還如先前王府世子般頑劣,嘴裏髒話一出便不可收拾,污穢之言源源不竭,再配上那身下淫靡刺激的回饋。

蕭玠便像是尋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耍個不停,語聲越發污穢髒亂,胯下白龍亦是越發兇猛……

可憐這盛紅衣一代名將。

此刻也只得被按在床上雙腿大開,任由著這新立昏君無休止的謾罵侮辱。

盛紅衣嬌吟不止,沉浸於愛欲的心刹那之間竟是閃過一絲恍惚,金戈鐵馬,愛恨交織,她精彩壯烈的半生猶自在腦海裏閃過……

而眼下,她果真成了一條越罵越賤的母狗……

若是身陷敵營,或能昂首赴死……

但若心陷污穢……

恍惚過後,男人衝擊的快感再度將她頂上九天之巔。

這一刻,她不再自怨自艾,身體逐漸隨著本心欲火纏綿而起,反客為主,欺身於蕭玠之上,雙手撐在男人胸腹之上,卻是主動扭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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