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戰事迷離
烽火煙波樓
| 发布:06-05 10:56 | 96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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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水霧彌漫,晨曦初露,天邊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海風卷起陣陣腥鹹,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低沉的轟鳴,與另一個時間線裏不一樣的是,此時的呂松心頭不由生出一股不安感……
他立於旗艦船頭,銀甲映著晨光,身後是金陵水師旌旗獵獵,數十艘戰船乘風破浪,直撲津港。
旗艦甲板上,副將李順走近,沉聲道:
“將軍,前面便是津港了,是否直接突襲。”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憂慮,與一旁磨刀霍霍的張先不同,李順向來謹慎……
他見呂松臉色沉鬱,似乎猜到了幾分心思。
呂松沉吟不語,眯眼望向遠處港口,大霧隱現,暗藏殺機。
突襲之道,向來講究兵貴神速一鼓作氣……
可今日他卻心緒不寧,似乎總覺著有些不對,然而大軍已至,數日來的海上行軍,此刻卻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傳令全軍,做登岸準備,大船一停,全軍即刻突擊!”
“是!”
李順領命而去,呂松卻依舊站在甲板上沉吟不語……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堅決……
可心中卻是清楚,适才的決定,頗有些賭徒的決然。
“她雖是佈局周密……
但又如何能想到我大軍突襲津港?
由金陵一路北進,自古便是走長江天塹,一鼓作氣,水戰破敵……
而這條水路卻是需要經歷十餘天的海外漂泊……
若不是千機無塵改良了金陵水師的戰船……
他也不敢如此一試。”
戰船漸近,水面平靜得詭異,唯有浪花拍打船身的聲音,船槳劃水聲整齊如鼓,霧氣濃重,幾乎看不清津港岸口的防衛。
“殺!”
張先一聲怒吼,無數將士如潮水般自戰船突擊而下,數十列轉船所載士卒合為一條長龍直撲津港而去,霎時間,淨土不復,漫天喧囂!
可津港營中卻依舊是紋絲不動!
呂松心頭一動,隱隱覺著感到不對,正欲下令減速偵查……
可霧中忽現無數黑影,刹那間箭矢如雨,鋪天蓋地射來。
箭雨劃破晨霧,帶著尖銳的呼嘯,寒光閃爍,立時便有數百人遭了埋伏……
而那箭雨之間還夾雜著無數火油,直落在甲板上燃起一片火苗……
很快,火光映紅士兵驚恐的臉龐。
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已有幾艘戰船化身火海,還未下船的和正要後撤地將士亂作一團,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
呂松喉頭一動,終是認清了這一現實……
他賭錯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摩尼教主實在是太過恐怖,連這一層……
她都能算到!
津港營寨裏已然燈火通明,軍陣嚴整,弩炮齊發,一面“怒”字大旗高高揚起,弩手齊整,炮手有序點燃巨炮,炮口噴吐火舌,火藥劃過長空,帶著轟鳴砸向金陵水師。
“轟隆!”
幾聲,海面蕩起驚濤駭浪,又有幾艘戰船不幸被擊中,霎時間木屑飛濺,火光沖天,船體斷裂,士兵翻滾落水,血水與海水交融,染出一片猩紅。
炮彈落在水面,激起數丈水柱,水花濺在呂松臉上,冰冷刺骨。
“撤!
快撤!”
呂松不住呼喊,聲音穿透戰場嘈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身形如龍飛出甲板,長槍橫掃,獨自攔在全軍之前擋住飛來的箭矢。
然而此時李順奔來,再度傳來噩耗:
“將軍,後路有敵軍艦隊,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李順聲音急促,臉上濺滿血污,手持佩刀,已不知廝殺了多久……
而身先士卒的張先也
因傷重撤了下來,呂松回頭一看,果見鐵索橫江,粗如兒臂,漆黑發亮,橫亙水面,將金陵水師困於死地。
“松哥兒,我們……我們真完了嗎?”
李順聲音有些顫抖,甚至喊出了早些年在漠北時的稱謂……
他們歷經多時從北地殺出,成就“烏魂”神兵。
雖不怕馬革裹屍……
可若是真死在了此地,子女後代不說,便是這身份,也要被視作“叛逆反賊”的。
呂松咬牙,拳頭緊握,指甲嵌入掌心,心中恨意與不甘交織。
他目光掃向水寨高臺……
那裏,一道黑衣身影若隱若現,正是呂傾墨。
她負手而立,風吹披風獵獵,嘴角微微上揚,氣勢如淵。
她的目光穿過霧氣,與呂松對視,眼中似乎帶著幾分戲謔。
“死戰突圍!”
呂松下令,長槍一指,指向敵艦薄弱處。
雖是知道此為死戰……
但卻也要以一腔血勇殺出一條血路。
不錯……
當年的“烏魂”便是從死路裏殺出來的。
呂松聲如洪鐘,震得士兵心頭一顫,紛紛振作。
眾將得令,紛紛持刀上前,一時間弓手反擊,戰船相向,硬生生朝著敵船逼近。
正值絕境,忽聞後方水聲激蕩,一隊輕舟破霧而來,舟身輕巧,速度極快,宛如幽靈穿梭水面。
蘇語凝一襲白衣,立於舟首,月影星辰各執長劍護於身後,身後士兵持弩待命,滿臉堅毅。
而在這一艘輕舟之後,千機無塵與劍無暇也各自踏浪而來,霎時間,海面火光萬丈,金陵船隊、南明船隊與金陵援軍交戰在一起,難分敵我。
“呂將軍,且隨我來!”
她的聲音清亮。
雖無內力傍身……
可呂松卻是聽得清楚。
呂松也不再猶豫,揮槍斷後,槍芒橫掃,將追來的敵兵逼退數丈,血霧彌漫。
此時船隊也已衝破封鎖,漸有突圍之勢,呂松把心一橫,輕身躍起直落蘇語凝小舟之上,身形微晃,卻穩如磐石。
晨霧漸散,水寨燈火依舊,呂傾墨的身影依舊隱於高臺。
雖是未曾出手……
但那縹緲的身影卻是一直印在呂松心中,久久不去。
呂松尋了個甲板坐下,語聲落寞地望著遠處:
“姐姐,你果真算無遺策……”
蘇語凝走近些許,遞上一方錦帕,輕聲道:
“將軍莫要太過掛懷,此戰,非將軍之罪!”
呂松卻是搖頭道:
“此戰定計在我,不知是我那姐姐探知了消息還是早有算計,總之,是我指揮不當。”
蘇語凝卻只是淡然一笑:
“奇襲津港,是我二人合計定下的,成之則為奇謀,不成便是投機……
如今雖是不成……
但也不算元氣大傷,眼下,我們該商定下一步為何。”
聽得此言,呂松不由得抬頭再次看了看這位金陵才女,蘇語凝自成名以來便是這般成熟穩重……
可那卻是無數努力與成功積攢下來的氣場……
他甚至有想過……
若是她遇事不順,是否還能穩如泰山。
便是千機無塵、劍無暇這等奇女子,在面對師門大劫時也性情大變嗜血如狂!
可她終究是獨一無二的蘇語凝,大敗就在眼前……
她想到的是挽救危局,重整再戰!
“蘇小姐之大才,呂松不及也!”
呂松微微合手,正色一拜。
蘇語凝見他如此模樣,臉上卻也是露出幾分俏皮:
“那不及小女子的呂將軍,還不快快重整旗鼓,將咱們的船隊帶出去!”
呂松亦是被她性情感染……
當即配合著笑道:
“呂松領命!”
———————————
津港。
呂傾墨身居高位,難得地出席了一次軍議。
“教主當真神機妙算,沒想到他們還真就從津港突襲,哈哈,屬下自詡熟讀兵書,又統兵多年,卻也想不到有今日的場面。”
怒驚濤平日裏沉默寡言,今日一戰倒是讓他殺得興起,呂傾墨叫他佈防津港時他還心有疑惑……
但礙於教主威嚴也不得不認真佈置,沒想到今日應驗,一戰大破金陵水師。
“敵軍元氣未傷,呂、蘇等人尚在,怒將軍還是戒驕戒躁的好。”
呂傾墨語聲依舊清冷,立時在眾人頭上敲響一記重錘。
“是!”
怒驚濤也收起得意之色,認真分析道:
“屬下之見,金陵軍沿海而行,須得選一處臨近港口著陸……
如今水師已損,再想強攻須得配合步騎,發揮其‘烏魂’神兵之優勢。”
“嗯,”隨著怒驚濤的分析,呂傾墨也作深思之狀,目光灼灼地盯著帳中地圖,沉吟不語。
“依屬下見,合水臨海、滬城牆低、膠港寨小,此三地當為金陵軍方向。”
“不錯,”一旁的李存山附和道:
“金陵軍受此一敗,必然集中兵力主攻一薄弱之處,以此來作立足之勢,此三地最為合適……
而三地之中,末將以為,膠港最先。”
“說,”呂傾墨微微點頭,示意其繼續說道。
李存山見她認可……
當即言道:
“呂蘇二人用兵皆喜弄險,三地之中,膠港離燕京最近,水險而牆高,是三地之中最難攻克……
但又因寨小難以屯兵埋伏。
是故可避津港遇伏之險。”
“有理!”
怒驚濤亦是聽得眼冒精光……
當即請命道:
“教主,末將願往駐紮……
若敵敢犯,必擒下呂、蘇二人獻於教主。”
呂傾墨默默沉吟,仔細思索著二人提議,確是尋不到什麼破綻……
這便點頭道:
“既如此,怒驚濤駐守膠港,李存山守滬城,色骷髏與成非玉坐鎮合水伺機支援。”
“是!”
———————————
三日後!
膠港水寨一片烏雲,忽而戰鼓擂響,礁石嶙峋,處處透著殺機,大戰一觸即發。
一艘懸著“蘇”字大旗的戰船上,蘇語凝一襲白衣立於船頭,金陵水師殘部列陣,旌旗遮天,氣勢雖弱,卻不失鬥志。
她身側,月影與星辰二女持劍而立,月影長髮披肩,目光冷冽,手中長劍寒光閃爍,劍身映著海光;星辰眉目清秀,手指緊握劍柄,劍鞘上刻著繁複花紋,透著一股肅殺。
“果然來了!”
怒驚濤從水寨中跳將出來……
當即大喊道:
“傳令全軍,準備迎敵,烽火傳訊,讓色骷髏跟成非玉來……
這次,我定要生擒呂、蘇二人。”
船頭之上,蘇語凝目光微凝,全然不將岸上的異動放在眼裏,待戰船臨近些許,右臂一揮,霎時間身後弓手出列,長弓拉滿,箭矢劃破長空,直射膠港水寨。
箭頭寒光閃爍,釘入水寨木牆,火油燃起,焰光沖天,濃煙滾滾,嗆得敵兵咳嗽連連。
“擂鼓!”
“咚咚咚咚……”
船頭擂鼓四起,一時間鼓聲震天,直擾得膠港地動山搖……
而蘇語凝所城戰船更是露出一門足有人身大小的巨炮,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炮彈劃過弧線,徑直砸向水寨,火光四射,如驚濤駭浪一般席捲整個水寨。
這般動靜在守軍眼中無疑是洪水猛獸一般恐怖……
但怒驚濤已非初次交手,本還滿腔戰意的他忽而停下腳步,待聽得第二聲響……
他這才變了臉色:
“不對,不該是這點動靜。”
津港一役,金陵水師雖有折損但未傷元氣,憑那十萬水師戰船……
若集齊大炮轟鳴,少不得要將這小水寨夷為平地……
可眼前這一輪炮響徐徐,哪有大軍齊射之威。
“莫非是金陵水師火藥不濟?
這才攻勢疲軟?”
怒驚濤很快否決了這一猜想,呂松蘇語凝何等人物,豈會行如此疏漏……
那唯一的解釋,便是佯攻。
“可惡!”
怒驚濤當即怒喝,隨即再度傳令:
“讓李存山守好滬城,我……”
他本想率本部兵馬前往支援……
可話未出口,目光卻是落在蘇語凝所在的戰船之上,目光微凝,心中有了另一層打算。
“李存山死則死矣……
她蘇語凝膽敢來此佯攻,我定要讓她有來無回!”
一念至此,怒驚濤再次大呼:
“全軍合圍,定要將來敵困在此處,一個不許放過。”
怒驚濤佈置多時,此刻終於爆發出反擊之勢,岸上步卒高舉堅盾向前,弓手行列整齊,箭矢漫天卻又井然有序……
很快便將登岸的少許殘兵殺退。
蘇語凝也不戀戰……
當即便讓船頭調轉,帶著身後的輕舟小船逐步後撤……
可就在此時,海面湧出一大片龍驤戰船,戰船恢弘,船板尚新……
可那船身尚鑲嵌的炮口卻著實驚人。
“這……小姐……
這好像比咱們的船還要大!”
星辰看得咂舌,金陵水師自千機無塵改良戰船後便恢弘無比,便是蘇語凝也贊過當世第一,卻不想南明朝廷居然也有了這等規模。
這時怒驚濤也得陣前,憑著內力大聲喝道:
“金陵逆賊,今日也叫爾等嘗嘗艦船之威。”
,說時便揮動手中彩旗,幾個旗語轉換,所有戰船便有序調整船身,幾乎便將炮口同時對準了蘇語凝所在大船。
“小姐,小心!”
月影星辰見狀臉色大變,毫不猶豫便將蘇語凝護在身後。
“跳船!”
蘇語凝也是當機立斷……
這等船身炮口,一輪齊射下絕無活命可能,好在她們俱是生在江南……
這湖海水面倒也有一線生機。
“撲通”幾聲,三女同時躍入水中……
而後便是“轟隆”幾聲巨響,數十門火炮同時轟擊,蘇語凝先前所在戰船立時炸成粉末。
木屑飛濺,殘垣斷壁無數,血水侵染海面,金陵殘軍立時土崩瓦解。
“來人,傳令包圍沿岸海域,凡有發現煙火示警,定不能放過此女!”
怒驚濤指揮若定,艦船合圍愈發牢固,另有大堆軍士於沿海巡查……
他誓要擒下蘇語凝以振軍心……
可就在這時,李存山卻率著大軍從南面而來,與他一起的,還有色骷髏、成非玉二人。
“李存山,你來此作甚?”
怒驚濤見狀大吼,要知道膠港是蘇語凝佯攻……
那呂松的主力必然是在滬城一帶,李存山來此,大抵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了。
李存山也是一臉茫然:
“怒將軍何故發怒,滬城暫無敵情,聞聽膠港蘇語凝親至,特來馳援。”
怒驚濤怒道:
“此為佯攻,金陵主力定在滬城!”
然而李存山卻也是斬釘截鐵:
“不可能!
滬城一帶十裏一哨……
若有敵情我豈會不知。”
“……”
李存山平日也不是好大喜功之人,怒驚濤聞言不由蹙起眉頭……
若是滬城遇襲……
他便是擒下了蘇語凝也來得及馳援,甚至就算滬城告破……
他也有把握再打回來……
可問題是……
若不是滬城,敵軍主力又會在哪里?
“報!”
很快,傳訊兵快馬而來,解開了眾人疑惑:
金陵水師再襲津港,津港防備不及,已然陷落。
“快去津港!”
李存山狠一咬牙,有些急切著挽回局面。
“來不及了!”
怒驚濤深吸口氣,到底是漏算了對方捲土重來這一遭……
如今膠港與津港相差千裏,此刻救援哪里能及。
“越是這般,此地佯攻便越是薄弱,咱們一起,定要將那姓蘇的賤人抓住!”
“她如今在哪里?”
色骷髏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即便是好色如命……
如今被人玩弄於股爪之間,亦是有了幾分殺意。
“他與身邊兩個侍女跳船了,據說她們水性都不錯,不易捉拿!”
“哼!”
色骷髏冷哼一聲……
當即拉著成非玉離去:
“那她此時定不好過,咱們就算是翻江倒海,也要將她拿下!”
—————
蘇語凝此時確不好過。
海水中一陣撲騰,好容易遊至一處駐防不多的海面,便是一陣廝殺。
月影星辰雖也是劍法高明……
但畢竟經得海浪洗禮……
如今也是疲乏脫力,好容易解決了十餘名駐防兵馬,不想又一隊巡防趕來,再經廝殺。
雖是身無大礙……
可終究沒攔住對方的煙火示警。
“敵軍高手頃刻便到,”蘇語凝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望著四處無垠的海面與沙地,終究沒有更好的辦法。
“朝……朝南岸走,盡可能……尋到人,尋到房子,才能與之周旋。”
三人快步疾走,蘇語凝很快便有些氣力不濟,月影當即將她背起,著星辰於前方開路……
可還沒走幾步,遠處便有兩道黑衣身影襲來,猥瑣面容,滿臉淫笑,正是色骷髏與成非玉。
“姐姐,你們先走!”
星辰毫不猶豫拔劍迎敵……
可就算是她姐妹二人的劍陣也難敵對手……
如今她形單影隻,自然不是這二人幾合之敵。
“兄弟……
這小妞交給你,我且先去。”
色骷髏成非玉二人如今已十分默契,只一個回合便有了決策,成非玉也不拖遝……
當即纏住星辰扭打起來……
而色骷髏輕功不凡,便尋著蘇語凝方向大步流星。
月影身負蘇語凝一路奔逃,終究是在數裏外被色骷髏攔截,色骷髏一個翻身躍至二女身前,望著這兩具窈窕身形登時滿目淫光:
“蘇小姐,今日還想逃至何方?”
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猥瑣,手爪輕微竄動,嘴角掛著油膩的笑意,露出幾顆黃牙。
“任你戰陣之上智計無雙,今日也是插翅難飛。”
“找死!”
月影狠一咬牙……
當即便將小姐安置在一株粗柳樁處,隨即拔出長劍直撲色骷髏而來……
她眼中怒火燃燒,實在是抱了必死之心。
“不自量力!”
色骷髏咧嘴一笑,身形一閃,手爪揮舞,僅只十餘招便將月影長劍挑飛,也不顧月影如何糾纏,轉身就要朝蘇語凝所在粗柳飛去……
可這一回頭時,色骷髏不由得眉心皺起。
粗柳樁處,蘇語凝已不見了蹤影。
“色兄,李某來也!”
色骷髏正要追趕時,遠處傳來李存山的呼喊聲,色骷髏頓住身形,只見李存山、成非玉領著一路人馬趕到……
而成非玉手中抱著的正是星辰。
“來得好,有勞押著這對兒雙生花,今日,我定要擒下那姓蘇的!”
“色兄,算我一個!”
成非玉也將星辰扔下,跟上色骷髏腳步道。
……
蘇語凝此刻卻是有些絕望……
她雖不是嬌生慣養……
但到底也是閨閣小姐出身……
即便是當日從燕京皇城逃脫時,身邊都還帶著月影星辰……
可眼下卻是形單影隻,氣力全無。
所謂“君子不立險地”到底是有幾分道理……
她一生順遂,用兵便常出奇弄險……
尤其是感知到呂傾墨那未卜先知般的算計後,她更是不得不以絕計應對,津港大敗之後佯攻膠港繼而再攻津港……
這便是他與呂松商定的絕計。
但金陵軍中,除了她外,誰又能真正將南明大軍拖在這裏。
大計已成,餘下的便是退走,念隱門兩位與呂松均未出現,顯然是遭遇了呂傾墨的阻截……
而她,只得獨自面對如今局面。
行近半晌,一路並無人跡,直到一處灘口時,她才瞧見一處荒僻茅屋。
她踉蹌前行,鞋履沾滿泥水,衣衫也早被海水浸濕,緊貼著那窈窕的身段,倒是將她這曼妙曲線盡情勾勒,濕發貼在頸側,水珠滑落,較之從前的大氣端莊更多幾分嬌柔。
但她此時也顧不得許多,拖著無力的雙腿一步步朝茅屋挪了進去……
這茅屋門板腐朽,開門時便吱吱作響,也不知有沒有引得追兵的警覺。
蘇語凝推門而入,卻見屋子早已荒蕪,蛛塵密佈不說……
那牆角處已然長出了枯草,整個屋子滿是黴味。
“難道真要在此了結?”
蘇語凝從不是認命之人……
但面對摩尼教那幾位武功卓絕的護法……
她又能如何?”
“看,這裏有處屋子!”
過不多時,屋外便傳來成非玉的聲音,色骷髏輕瞥了一眼,隨即點頭道:
“進去瞧瞧!”
二人步入茅屋,立時便聽到後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二人各自現出驚喜之色……
當即便朝後門追去……
而兩人才走不久,蘇語凝便從一堆茅草裏鑽了出來,髮髻淩亂幾多草灰……
可依舊難掩其風華,後門處的動靜是她臨時佈置的,知道也騙不過那二人多久……
如今也只能迅速離去。
可她才邁一步,眼前便又現出了色、成二魔身影,卻見她二人滿臉淫笑,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猥瑣,便這樣生生地攔在大門前。
“哈哈,姓蘇的當真有主意……
這時候了還要來一出調虎離山。”
“再聰明又如何,手上沒有半點功夫,還能逃出咱們的手掌心?”
色骷髏說得不錯……
即便她蘇語凝聰明絕頂,此刻也再難逃脫了。
蘇語凝臉色冰冷,身形漸漸縮至牆角,背靠木牆冷眼瞪著二人,氣息微亂,胸膛起伏下竟有幾分波濤洶湧的模樣,只瞧得兩位摩尼護法精光大盛。
“呵,先前老子還一身火氣,想了結了這婊子出氣……
可一瞧見真人嘛,嘖嘖嘖……
若不肏她個三天三夜……
當真是暴殄天物。”
“色兄此話不對,肏她個三天三夜……
當然也算是出了氣了!”
“你這就不懂了,像她這種養在深閨裏的大小姐,老子也肏過不少,哪個不是先前抗拒,待食髓知味後,都離不開老子這根大屌了。”
“那咱們賭一局……
這蘇家大小姐外柔內剛……
這性子一時可改不了。”
“哈哈,好,賭就賭!
咱們賭什麼?”
成非玉咧嘴一笑:
“咱們跟著教主,銀子女人都不缺……
那不如就拿她來賭,誰贏,誰多肏個一天便好。”
“有趣,有趣!”
二人滿口污穢,已然將蘇語凝視作待宰羔羊……
而蘇語凝此刻肩頭微微顫抖,濕發貼在臉側,微微屏住呼吸,不斷思索著對策……
可此時,她又能想出什麼辦法?
眼中精光有些暗淡,卻又透著一股清豔的美感。
色骷髏搓著手上前,伸手便要去解她衣帶:
“美人兒,你色爺爺可要動手嘍!”
蘇語凝還想側身躲避……
可成非玉卻是早已擋在她的退路上,也不伸手,便只胸襟一挺,便將柔弱的蘇語凝攔在跟前,任由著色骷髏施為。
色骷髏這回倒是沒用手爪,也不知如何還原的手指頗為粗糙,甚至還帶著幾分腥臭,直探向蘇語凝腰間,動作很是急切,指甲滑過衣衫時發出輕微撕裂聲……
很快便將她腰帶扯開,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腰側一抹雪白肌膚,果真是養在深閨,細膩如脂。
可就在這時,那腰間露出的一柄匕首卻是引起了色骷髏的注意,還不等他動手,蘇語凝便拔出匕首,向前一掃逼退兩人的同時反手架在自己的白皙脖頸上。
“你二人不過是呂教主的爪牙而已……
若再以死相逼,我便身死當場,想必她不會輕易答應。”
她語聲清冷,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怒火燃燒,雙手緊握著匕首,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知道這不算什麼萬全之策……
可她如今也只能如此。
成非玉哈哈大笑,欺身上前:
“身死當場?
你以為,你能快得過我們兩個?”
言罷便是突然出手,根本不容蘇語凝有所反應便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甚大,手掌滾燙,抓得她手腕發紅,吃痛之下,手中匕首滑落,正被成非玉撿到。
“呀!”
蘇語凝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便被色骷髏整個撲倒在地……
那手中的勁道依舊未消,手臂上甚至留下了一道紅印……
而色骷髏卻是毫無憐香之意,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觸及她的臉,滿臉猥瑣地嗅著佳人體香,低聲道:
“這娘們細皮嫩肉的,又沒點兒功夫傍身,今兒個可別讓我給肏死了喲。”
他另一只手探向她胸前,隔著濕衣一記揉捏,力道雖不大卻是讓蘇語凝痛呼出聲。
“啊……”
眼看著那大手在自己從未被人觸碰過的柔軟處流連,衣衫被擠壓變形,蘇語凝心頭一震,羞憤交加,奮力掙扎,甚至是想到了抬腿去抬男人的下身……
可鞋尖才擦過他的腿側,色骷髏側身躲開,嘴上更是笑罵一聲:
“賤人!”
隨即便上前抓住她肩頭狠狠一撕,直扯開她外衣一角,露出那一段瑩白肩頸,肌膚如玉,映在二人眼前好似泛著柔光。
色骷髏雙目冒火,大手便在她肩頭不住摩挲,力道漸重,甚至指甲稍稍嵌入肌膚,留下幾道淺淺紅痕,一邊猥褻一邊低笑道:
“好滑的肩,摸著真舒坦。”
說著便又俯下身來,貪婪地嗅著佳人雪頸,濕熱的鼻息噴在蘇語凝的肌膚上……
當真令人作嘔。
蘇語凝緊緊咬牙,心知若是硬抗……
這二人今日絕計不肯甘休……
當即便換了一副語氣,柔聲說道:
“兩位,蘇某有一事相告。”
果然,她輕言軟語一開口,色骷髏便心中一蕩,稍稍停下動作:
“哦?
你還有何話說?”
“二位奉命抓我……
當知蘇某在貴教主心中分量,除了金陵大軍外,更是名義上行刺先皇之人……
若將我拿往燕京,由我親手寫下供詞,對她才是最好不過,今日你們若是動我,我必然無顏苟活……
若是尋了短見,怕是貴教主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她聲音柔媚,眼中略微閃過一絲狡黠,口舌之利很難尋得生機,無非是拖延時間而已。
色骷髏一愣,手勢稍緩,似被她的話動搖,對著成非玉低聲道:
“她說的也有些……”
成非玉卻冷笑一聲:
“管她什麼分量,我等只玩得痛快,又不害她性命,再說了,憑你我的手段,難道還能讓她尋了短見?”
說著便搶先一步,直抓住蘇語凝下顎,強行抬起她那精緻臉蛋兒,粗糙的拇指在她唇上摩挲,低聲言道:
“這小嘴兒忒也會說,又生得這般嬌嫩,不如先讓我嘗嘗滋味。”
言罷便是俯身吻下,嘴唇濕膩,帶著酒氣,強行壓在她唇上,牙齒磕碰,試圖撬開她的齒關。
蘇語凝自是緊閉雙唇,羞憤欲死,想要側頭避開,卻被他用力扣住下頜,動彈不得。
卻見這男人的舌尖在她唇縫間不住遊走,腥臭的氣息灌入口鼻,直讓她噁心至極。
色骷髏見狀,淫笑更盛……
當即又伸手探入她那濕透了的衣襟,一把抓住胸前兩團軟肉,指尖在她胸前揉捏,隔著薄衫感受那柔軟的起伏。
蘇語凝憤憤搖頭……
可憑她柔弱的身子如何抵抗這兩位魔頭,一想到二十餘貞操今日要葬送於此,心中悔恨交織,恨不得就此死去。
可她越是羞憤,色、成二人便越是玩得起勁……
尤其是看著這春雨一般的美人兒臉上的厭棄之色,二人口中、手中的力道便越是強烈,色骷髏此時已經用手挑開了她的內衫,將那胸前一條嬌紅的肚兜給挑了出來,手中揉搓時便再無隔閡……
那綿軟的觸感更是讓他直呼出聲:
“哈哈,過癮,過癮呐!”
酣暢淋漓下,色骷髏當即站起身子,一把抓住蘇語凝雪白柔荑,強行拉向自己下身,一手鬆開褲帶,面上猥瑣之意更盛。
“來,給你色爺爺快活快活!”
蘇語凝清麗的臉上漸漸蒼白,見色骷髏挺出一根猩紅而醜陋的肉棒來……
她又如何不知者是男人作惡的“兇器”……
她極力抗拒……
可無論是閉嘴還是扭頭,都被欺在她身上的成非玉逐一化解,硬是拉扯著她的腦袋一步步朝那“兇器”靠近。
蘇語凝緊閉雙唇,死命掙扎,雙手撐在地上,指甲甚至摳入塵土,淚光閃爍,卻並無珍珠不落下。
她有她的驕傲……
即便是受此大辱,也絕不向對手流一滴眼淚。
色骷髏將她強行按住,一邊將肉屌湊近那誘人的小嘴兒,一邊低笑道:
“掙扎什麼?
今兒色爺給你開了苞,保不准你以後也不想回你那金陵了……
可別以後食髓知味,纏著色爺我不放喲。”
蘇語凝眼中亦是決絕:
“寧死,不從!”
她猛地抬手,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手中居然多了一捧沙土,沙土一揚直撲二人面門,二人雖都是高手……
可這會兒都沉浸在蘇語凝這溫香軟玉的身子裏,不由得被這猝不及防的沙土啄了眼睛……
兩人各自捂眼後退,咳嗽連連,蘇語凝也便趁機起身,試圖奪門而出,踉蹌著奔向屋外,衣衫破碎,肩頭與胸前一片裸露……
而屋外更是寒風刺骨,吹得她發絲淩亂,猶如風中飄零的柳絮……
她跑出數步,雙腿忽地一軟,整個人便就此跌下,再無氣力。
而色骷髏與成非玉此刻也早已緩過神來,稍稍追出屋外便瞧見淒慘模樣的蘇語凝,眼中怒火與淫欲交織。
色骷髏一把上前抓住她腳踝,讓她動彈不得,成非玉則是一腳踩住她小腿,力道甚大,踩得她小腿發麻,痛楚鑽心。
“還敢跑?
我看你多能折騰!”
色骷髏再不客氣,俯下身子狠狠一扯……
這一回,卻是將她全身衣物撕得粉碎,幾乎是不著一縷的裸露在外,曼妙腰肢白皙柔軟,在二魔面前猶如天外聖光,滿是誘惑。
而成非玉卻將目光對準那雙筆直纖細的長腿,大手向腿側遊走起來:
“這腿兒又長又嫩,非讓我玩個三天三夜才好。”
見二人如此,蘇語凝再是聰明此刻也無計可施,雙目微閉,認命一般地等待著最後的屈辱降臨……
而色骷髏也是不再廢話,提槍上陣,直抵玉門關外。
可就在這時,一聲熟悉的聲響自屋外傳來:
“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