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術煉金士

由於我有傷在身，白禮達留下我和那女法師過夜，順便給我一些解毒藥物。

我將女法師帶到房間，門一關上迅即問道：“你是烏鴉的成員？”

那女法師面容慘白，她搖了兩次頭，用手指指面上的交叉刀疤，眼中落下了淚水。

這女孩本來有姣好樣貌，可惜被毀容如此，確是讓人婉惜不已。

我見房間有紙筆，索性讓她寫出自己的故事。

從她秀麗的文字中，我果然沒認錯，她正是當日在升級試被我所救，並且在三十二強中棄權的法師，名字叫玉姬。

她本來確是烏鴉的成員，據她所說的烏鴉原本是一個源遠流長，超過幾百年歷史的地下組織，由低下階層的豪傑建立，於國家動盪時為民請命，太平盛世下潛藏隱昵。

咦，怎麼跟白禮達說的有出入？看上去滿正義似的。

玉姬的父親正是烏鴉前首領，而她本人就是派駐魔法研究社的臥底，從中學習上流社會的魔法技術，與及收集有用的情報。

她的父親認為珍佛明處於太平年代，組織正好偃旗息鼓，暗裏鞏固實力，偏偏上個月組織發生叛變，她的二叔及三叔毒殺其父親，更禁制她的魔力和聲線，毀容後賣到奴隸販子手上。

玉姬寫到此處一臉憤慨，明眸中射出仇恨之光，我把全文讀完，將紙放在燈上燒毀，問道：“為什麼會發生叛變？”

玉姬繼續書寫著：“在四個月前，有一名神秘的少年死靈術師加入我們陣營，他教導我們一種秘術。

我們組織本來就以喪屍為主要戰力，這名死靈術師以海賊金幣為媒，竟然將喪屍的能力大幅提高幾倍。

正因為實力大增，二叔及三叔不甘繼續潛伏，他們想借烏鴉的實力謀取榮華富貴。”

我不由嚇住，道：“那個死靈術師是否不良於行？”

玉姬搖搖頭，寫著：“不，我們亦曾疑懷他是林士文，雖然此人出現時每每蒙面，不過我們敢斷定他相當年輕﹑長得高瘦﹑四肢健全。

雖則此人已是標準的死靈術士，但我卻有直覺覺得他像是學生。”

我校雖然人多，不過貴族學生不會參加叛黨，範圍一下子減了七成。

再往後推之，就算本身懂得死靈術，平常也要練習吧，而在平民班中最有機會接近死屍而不怕被發現，就只有我們煉金術班。

在平民煉金班之中，有這種才能的人只有我﹑變態胖子﹑低能兒童和病壞書生。

‘瘦’這個字肯定與西門興無緣，低能兒童愛力生是個機械癡，死屍不用算他了，最後只剩一個人－齊瓦哥！

只感到背後流出冷汗，腦袋有點暈眩，齊瓦哥給我的印象，與玉姬所述的神秘少年太吻合了！

雖然這想法有點天馬行空，不過在總結之後卻很合理，如果林士文要找弟子，最適合莫過於教授的學生，這名弟子不但有素質保證，而且能夠集教授和林士文的學問於一身。

林士文透過齊瓦哥控制烏鴉，他不止得到一只有力的棋子，而且可以遙控一個武裝團體。

這一著真高明，烏鴉與珍佛明學院風馬牛不相及，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被我買了玉姬，永遠也不會有人猜到齊瓦哥頭上去。

越想越似，越想越驚，我掩著下巴沉思，玉姬見我這模樣不敢打擾。

呼了一口氣，我再問道：“你的二叔和三叔有什麼計畫？”

玉姬想了一想，寫著：“這一層非我所能知道，他們現在重用那名神秘少年，而且頻頻跟軍方要員暗裏接觸，有可能醞釀一場革命。”

將紙條燒毀，我問道：“即是說，珍佛明軍方有人想謀反？”

玉姬點點頭，我再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玉姬只寫了四個字：“執恩﹑報仇。”

我問道：“你要向我執恩？”

玉姬寫下紙條，以誠懇的目光望著我：“先生已經第二次救玉姬，一切都似天意，如果先生不嫌棄玉姬容顏已毀，玉姬將誓死追隨以報大恩。”

如玉姬所言我倆頗是有緣，考慮到她孤身一人，實不忍心讓她自生自滅，而且我長時間要留在學院，偏偏在皇城和天鵝島很多工作等人接手，留玉姬幫手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暗暗決定好，點頭說：“其實小弟正物識人手做事，如果玉姬小姐樂意，我高興亦來不及。”

玉姬大喜，捉著我手猛點頭，我笑道：“如此正好，但要先解除你身上禁制。

你知否有何方法能解除此術？”

玉姬搖頭歎息，在紙上寫著：“在珍佛明境內，只有兩個人可以解除此術，但他們身份崇高﹑日理萬機，哪有閒工夫幫我呢。”

我問道：“是哪兩個人？”

“神諭使李華素﹑素祭司慧寧。”

我一拍額頭，苦惱道：“怎麼又是這對爺孫？我實在不想找他們，唉～”

星期天早上，天才剛剛亮起，豪德已經跑來拍門，昨晚他聯同兩名法師及十名城衛趕到現場，剛好碰上前來收拾的烏鴉成員。

雙方都不敢驚動民眾，爭奪過程很溫和，我方只捉到兩名被電暈的槍手，與及喪屍遺留下來的有毒體液。

白禮達和豪德打算秘密向陛下報告，他們匆匆跟我們道別，我亦樂得自由離開大宅。

跟玉姬買了一套便服，順便配一頂有紗草帽，先跟她到火神街走一轉，道：“見到對面那個店鋪嗎？”

玉姬輕輕點頭，我說道：“那個店鋪連上層已經被我買下，等今年暑假前會交接，由我的一位朋友及義妹接手開業。

至於店鋪上邊兩層暫時空置，第一層計畫用作倉庫，第二層會先撥出一半空間做民居，因為我在皇城沒有住所，今後會在這兒落腳，明天我就要回學院上課，要麻煩你幫忙打點了。”

我看看玉姬反應，她從前的職業是法師，對這種實務性工作未必懂得，而且一般法師偏向於高傲，亦不屑做這種跑腿工作。

然而玉姬用力點頭，為怕她一時之間處理不了那麼多事情，我笑道：“先處理二樓的住所吧，這樣你也可以住進去。”

帶著玉姬離開火神街，來到碼頭附近的食肆，突然被一衣衫襤褸﹑乍看像乞丐的老人吸引目光。

我失笑道：“不愧珍佛明第一閒人，原本還想找你，沒想到就這裏碰上。”

領著玉姬悄悄走近那老人，那人正在享用牛腩撈面加煎蛋，我笑道：“年紀大別吃煎蛋，對身體不好的。”

那人抬頭望望我，笑道：“太好了，今餐不用洗碗了！”

我向玉姬示意坐下，跟夥計叫了兩碗面，那人望一眼她皺眉說：“咦，原來你有女朋友啊，怎麼不早點介紹老朽認識。”

雖然看不見玉姬表情，但知道她肯定面紅，我失笑搖頭，壓低聲音說：“這位就是你說的身份崇高﹑日理萬機的神諭使李華素大人。”

玉姬立即坐直身子，李華素笑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在嘲弄似的？你女友如何稱呼？”

我沉吟半響，想著應該如何介紹，才道：“這位是我新聘用的代理人－玉姬小姐，她將會幫我打理火神街和天鵝島的產業。”

李華素輕輕頷首說：“對的，你已經擁有資金和土地，是時候找個經紀人幫忙，不過這位小姐身上的禁制是什麼一回事？”

我眉毛一挑，坐近李華素說道：“這個啊，她本來是個法師，但被仇家施了禁制封印魔力和聲線，神諭使大人可否幫忙解除它？”

李華素說：“你為什麼不去找慧寧？她比我更擅長破法解咒。”

我苦笑道：“你都知道我跟貴孫女不咬弦，實在不想欠她人情。”

李華素啞然失笑說：“難道你想欠我人情？”

我撘著李華素肩膊，說道：“不是想欠你人情，而是我們較投緣和投契，起碼你孫女不會陪你蹲在這裏吃牛腩撈面，最多請你吃多一碗好了。”

玉姬發夢也沒想到原來我跟李華素這麼熟，登時生出希望，李華素笑得幾乎噴面，搖頭笑道：“你這小子！好，算這幾句聽得入耳，我幫這個忙也是舉手之勞，你就幫我結賬吧。”

我欣然叫夥計買單，他笑著拿了一疊過來道：“盛惠十個銀幣。”

我嚇一跳道：“三碗面加一只煎蛋最多三十幾銅幣，這十個銀幣是如何計出來的？”

夥計笑道：“這位老先生的帳單已經累積兩個月了。”

我望望李華素，見到他奸笑才知道中計，三賢人果然不是蓋的！

在碼頭租了一只小船出海，目標地是天鵝島，李華素閑著無聊亦跟我們走一趟。

他在船上為玉姬視察過後，一臉陰沉道：“這個禁制比想像中麻煩。”

我問道：“有什麼麻煩？”

李華素說：“這種咒語名叫‘厲鬼纏身’，是由暗系死靈術開發出來，咒術的複雜程度很高，你們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為免暴露玉姬身份，我點點頭說：“下手的是死靈術師沒錯，我曾懷疑是林士文，可是聽玉姬分析應該不是，此人來路神秘，已經交由白禮達會長追查。”

李華素點首說：“這個厲鬼纏身屬於強大的禁制，其魔力像一棵大樹，會慢慢植根進入靈魂，不單止封著精氣和語言能力，中術者甚至不能生育。

這些都算了，最可怕是黑氣糾身逢賭必輸，輸到連底褲都脫光。”

玉姬嚇得發抖，但不知她是怕不能生育還是逢賭必輸？

李華素取出一顆雞蛋似的東西，經念咒後發出奶白色光輝，當照在玉姬身上時，竟然出現多道墨綠色的人影，似是地獄的厲鬼般抓著她的嬌軀。

我看得咋舌，道：“果然很恐怖，有方法解除嗎？”

“要解除這個禁制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是借助光明神力，以強硬手法將死靈咒語連根拔起。

幸好她中咒不久，而且施術者的法力不深，只要老朽出手必無閃失。

不過拔除咒術後，她會有一段時間恍恍惚惚，一個月內無法使用魔力。”

“第二個方法呢？”

李華素神光一閃，道：“如果是高強法師下這個禁制，只能以第二個方法解決，然而此法方深奧很多，要反其道而行借助魔神之力將死靈咒語刪改，不但逆轉禁制，而且反過來將咒語變成自身武器。”

我亦聽得驚訝，道：“你的意思是，將身體﹑靈魂跟毒咒融合？這種事辦得到嗎？”

李華素頹喪道：“辦不到，最少我也辦不到，別說境內沒有人可以召喚魔神，就算有也要精通死靈術才能辦到，除非你找到傳說中的亞梵堤或者薩蒂蒙，否則不用多想。”

我和玉姬只能傻笑，找亞梵堤或薩蒂蒙？怎麼可能？

李華素笑道：“老朽可以幫這位小姐拔除禁制，可是對她面上的疤痕愛莫能助，你可以找葛羅士萊老教授，他有一種叫‘物轉星移’的寶藥，說不定能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