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人就是我的狗

不對，應該說是女神。

唐穎——鬥鯊直播的才藝主播，粉絲們都叫她"唐唐"。

她的直播間從來不搞那些扭腰擺臀的擦邊套路，每次開播都是一張紅木書案，鋪開宣紙，研墨提筆。

她的毛筆字寫得極好，一筆一劃筋骨分明，彈幕裏密密麻麻的"唐唐娶我"刷得飛起。

有時候她會換到古箏前，纖長的手指撥動琴弦，《高山流水》的旋律從直播間裏流淌出來。

彈幕就安靜了。

沒有人刷那些低俗的梗，因為配不上。

她粉絲多到什麼程度？

每次開播至少十萬人線上。

但她連一句"感謝大哥的火箭"都說得不卑不亢，清清淡淡，好像那些打賞不過是窗外的雨，來就來了，去就去了。

張誠就是那十萬分之一。

他給她刷過錢。

不多，前前後後加起來大概兩千多塊——對一個月光族宅男來說，已經是省下煙錢和外賣錢湊出來的鉅款了。

每次聽到她用那種清清淡淡的嗓音念出他的ID，說一句"謝謝張公子的飛機"，他就覺得那一個月啃饅頭值了。

他甚至存過她的直播回放。

深夜對著螢幕，看著她提筆寫字時垂下的發絲，彈古箏時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偶爾抬起頭對著鏡頭淡淡一笑時——那種笑容不是討好，不是營業，只是她寫字寫累了，喝口水歇一歇。

他從來沒想過能在現實中和她有什麼交集。

但現在不一樣了。

張誠記得，唐穎有一次直播時提過一嘴，說她住在新城灣。

那是個高檔社區，一平方八萬起跳，能住進去的非富即貴。

有人問過她為什麼住那兒，她只是笑笑，沒回答。

彈幕裏就有人猜——唐唐肯定是個白富美，直播就是玩票。

至於具體的門牌號——

張誠是在鐵粉群裏看到的。群裏有個ID叫"新城灣保安大隊長"的傢伙，自稱和唐唐住同一個社區，有一回喝大了在群裏炫耀，說他在電梯裏碰到過唐唐兩次，還說唐唐住6號樓，門口腳墊上繡著"WELCOME"。

雖然那傢伙很快就被管理員禁言踢了，但張誠把地址牢牢記在了心裏。

6號樓1401室。

新城灣。

離這裏不到三公里。

張誠掐滅了煙頭，用鞋底碾了碾。

他站起身，看著暮色中越來越暗的天際線，腦子裏那個清清淡淡的才藝女主播，和剛剛看到的那個穿著破爛瑜伽褲的女喪屍，兩張畫面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唐穎大概率應該還活著。

她那種大小姐肯定囤了不少吃的，又住在高檔社區，安保好，喪屍進不去。

她現在大概正縮在那間豪華公寓裏，餓著肚子，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救援。

一想到這裏，張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她！

張誠看到路邊的一輛黑色的踏板摩托車。

摩托車倒在路邊，上面還插著鑰匙，在它不遠處，躺著一具被啃食的只剩下骨架的屍體。

他的主人顯然是想騎車逃的。

結果騎得太快，摔在了路上，然後被一群喪屍給吃了。

張誠會騎摩托車。

這時，他扶起了摩托車，發動了下車子。

摩托車的引擎，吸引來路邊喪屍的注意。

不過，他們依然沒有攻擊張誠。

張誠不慌不忙的將行李袋，還有雙肩包，都放在摩托車上。

然後發動了摩托車。

踏板摩托車的原理，並不比電動車複雜。

騎起來速度也快。

騎著摩托車，從公路上開過。

沿途的喪屍，還有樓上的喪屍，都會看向張誠。

甚至，還有一些居民樓內，還倖存的人，也會偷偷拉開窗簾，看向張誠。

不過，沒有人發出聲音求救。

或許，張誠是整條路上，除了喪屍以外，唯一敢發出如此大動靜的生物。

騎車來到新城灣社區。

新城灣是高級商品社區，位於江畔，夜裏可以看兩岸的夜景。

房價高達8萬一平方。

平日裏，進出社區的，都是開著賓士、寶馬、路虎、保時捷、法拉利這類豪車的土豪，或者是被某位土豪、領導包養的小三。

社區的電動門，此時已經開了。

保安室內的保安，已經不見了。

張誠騎著車，直接進入社區內。

社區裏比外面安靜得多。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路燈雖然滅了，但月光照在大理石鋪的地面上，反著冷白色的光。

幾具穿著名牌的喪屍在花壇邊晃蕩，聽到摩托車的引擎聲，齊刷刷轉過頭來。

然後，又齊刷刷轉回去。

張誠騎車繞著社區轉了小半圈，找到了6號樓。

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車身上落了一層灰。

張誠把摩托車停到一邊，熄了火，抬頭往上看。

十四層。燈全滅著，和整棟樓的其他窗戶一樣死氣沉沉。

電梯自然是不能用了。張誠把登山包背上，左右手拎著行李袋，推開了樓道的防火門。

樓梯間裏暗得很，只有每層拐角處的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天光。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餿臭味——喪屍的味道，混著腐爛的肉和凝固的血。

臺階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暗紅色的手印和拖痕。

張誠走到第三層的時候，遇到了第一頭喪屍。

是個穿著真絲睡袍的中年女人，臉上的妝已經花得不成樣子，脖子上少了一大塊肉。

她靠在牆角，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了張誠一眼——只是一眼——然後繼續用腦袋撞牆。

張誠從她身邊走過去。

第六層，兩頭喪屍蹲在地上分食一具屍體。

屍體的肚子被掏空了，腸子拖了一地，已經被啃得坑坑窪窪。

聽到腳步聲同時抬頭，嘴角掛著碎肉，然後低頭，繼續吃。

第十層，一個穿著西裝的光頭男人在走廊裏來回踱步，手裏還攥著一個公事包——好像死了以後還在趕著開會。

張誠一路走到十四層，沒有一頭喪屍攻擊他。

1401室。

深棕色的實木防盜門，門框上嵌著一個貓眼，旁邊貼著燙金的門牌號。

門口的腳墊是灰色的，上面繡著"WELCOME"——和群裏那傢伙說的一模一樣。

張誠站在這扇門前，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在直播間裏看了三年的女人，就在這扇門後面。

他把行李袋放下，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門。

篤篤篤。

沒有回應。

又敲。

咚咚咚——這次用力多了。

還是沒動靜。

張誠皺起眉頭。

難道不在？

還是已經變成了喪屍，或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