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人就是我的狗

自己好不容易到了這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張誠心裏湧起一股不甘。

他冒著被喪屍咬的風險出門，騎著摩托車穿過大半個城區，爬了十四層樓，就為了站在這扇門前。

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就灰溜溜地回去？

那他媽也太窩囊了。

他又敲了幾下，這次敲得更響。

聲音在整層樓道裏回蕩，樓上樓下都傳來了喪屍的低吼——那些東西被聲音吸引了。

腳步聲從樓梯間裏拖拖遝遝地往下，還有往上，正在朝十四層聚集。

張誠沒管那些喪屍，他提高音量喊了一聲："唐穎！你在裏面嗎？"

死寂。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門後面傳來了一個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然後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哢噠。

門開了一條縫。

首先露出來的是一只眼睛——杏仁形的，睫毛很長。那只眼睛裏寫滿了恐懼、猶豫，還有一絲出於絕望的好奇。

然後是半張臉。皮膚很白，白得幾乎透明，但因為長期饑餓，嘴唇有些乾裂，顴骨比直播裏看起來更明顯了一點。

幾縷酒紅色的發絲從門縫裏垂下來，黏在臉側——很久沒洗過頭了，但依然遮不住那張臉的精緻。

接著是一只手，握著一把水果刀。手在發抖。

四目相對。

張誠認出了這雙眼睛。

他在螢幕裏看過無數次——低眉寫字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彈古箏時微垂的眼簾，偶然抬頭對著鏡頭一笑時眼角的弧度。

但現在這雙眼睛裏沒有從容，沒有笑意。

只有恐懼。

"你……"唐穎的聲音幹澀沙啞，和她直播時那種溫潤清澈的嗓音判若兩人，"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她的目光掠過張誠身後——樓道裏，兩頭喪屍正步履蹣跚地往這邊走。

喪屍來了。

直奔著她來的。

唐穎的臉刷地白了，下意識就要把門關上。

但張誠反應更快。

他的腳已經卡進了門縫裏，肩膀猛地一頂，整個人撞了進去。

唐穎被他撞得踉蹌後退了好幾步，後背咚地撞上了玄關的鞋櫃。

水果刀從她手裏脫落，在瓷磚地上彈了兩下，滑到了沙發底下。

張誠反手把門重重關上。

砰——

門外，喪屍拍打著防盜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實木防盜門的品質顯然對得起八萬一平的房價——紋絲不動。

門內，一男一女。

唐穎靠在鞋櫃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穿著一件橘紅色的真絲睡衣，料子很薄，被冷汗浸透後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胸前飽滿的弧度。

領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崩開了一顆，露出一截雪白的鎖骨。

睡褲下麵露出兩條筆直的小腿，光著腳踩在瓷磚上，腳趾因為恐懼而蜷縮著。

她的腿真的很長。

張誠在直播間裏就注意過這一點——唐穎直播彈古箏的時候，鏡頭偶爾會帶到她的下半身。

那雙被絲襪包裹的長腿交迭著，腳踝纖細得像能一把攥住。

彈幕裏每次有人刷"腿玩年"，他都在心裏默默點個贊。

但現在這雙腿在發抖。

"你別過來！"唐穎的聲音在嗓子眼裏卡了一下，幾乎是尖叫出來的。

她伸手去摸鞋櫃上能當武器的任何東西，只抓到一個相框——裏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

她攥著相框的邊緣，指節發白。

張誠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

"別怕，我不是來傷害你的。"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他背著登山包，穿著沾滿喪屍血的T恤，剛剛粗暴地闖進了一個獨居女人的家，然後說自己不是來傷害她的。

但他確實不是在說謊——至少不是全部說謊。

他想得到她，但他不想殺她。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對於張誠來說是很清楚的。

唐穎顯然不信。

她死死盯著張誠，眼眶裏已經開始泛水光。

那雙杏仁形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睜得更大，睫毛撲閃著，像一只被逼到牆角的小鹿。

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最後只擠出一個顫抖的氣音：

"求求你……不要……"

這聲音又軟又顫，和張誠記憶中那清清淡淡的"謝謝張公子的飛機"完全重合在一起，又完全不同。

直播間的唐穎是雲端上的仙女，高高在上，一塵不染。

而眼前這個唐穎——睡衣淩亂，頭髮油膩，嘴唇乾裂，眼眶通紅——她狼狽得像一只被雨淋濕的貓。

但就是這副狼狽的樣子，讓張誠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了。

因為這樣的她，才是真實的。

是可以被觸碰的。是可以被佔有的。

"唐唐。"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

唐穎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稱呼。只有她直播間的粉絲才會這麼叫。

"你……"

"我是你的粉絲。"張誠一字一頓地說，"我的鬥鯊ID叫'張公子不風流'。我給你刷過飛機，刷過火箭，前前後後加起來兩千多塊。你現在用的那把紫檀木的古箏——就是我刷火箭那次，你說要攢錢換古箏，後來真換了。"

唐穎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張誠接著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刷那個火箭嗎？因為那天我生日。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裏吃泡面，刷到你的直播間，你剛好在彈《高山流水》。

你彈錯了一個音，然後對著鏡頭吐舌頭，說自己今天狀態不好。我就在想——這個女人，真他媽可愛。"

"那個火箭花了我五百塊。我一個月的煙錢。但我一點都不後悔。"

唐穎已經說不出話了。

相框從她手裏掉下來，啪地摔在地上，玻璃裂成了蛛網狀——正好裂在她和父母合影的那張臉上。

張誠彎腰撿起相框，看了一眼，然後放到一邊的鞋櫃上。

"我知道你叫唐穎。我知道你住新城灣6號樓1401室。我知道你用的古箏是朱雀牌的紫檀木箏，你的毛筆是湖州的羊毫，你喝的咖啡是星巴克的拿鐵不加糖。"

"我在螢幕裏看了你三年。"

"現在我想在現實裏看看你。"

門外的喪屍還在拍門。

嘭嘭嘭。

一聲接一聲，像是為這段獨白打著節拍。

唐穎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恐懼的疊加——一個跟蹤狂粉絲，在喪屍爆發的末世裏，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地址，踹開了她的門。

而現在，沒有人會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