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04章:口碑如網(2)
春回紅樓:老雜役的隱秘後宮
| 发布:09-15 21:11 | 30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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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後第二十日。
午後。
清虛觀前殿。
張三正蹲在灶房後面的水槽邊刷鍋。
油膩膩的冷水浸著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凍得青筋凸起。
他一邊刷,一邊通過李四的視線看著從山門口走進來的那一行人。
來的是兩頂轎子,前後各一。
打頭的那頂四人暖轎規制不凡,轎圍用的是墨綠織錦,四角墜著流蘇。
轎簾上繡著一個“賈”字。
後面一頂小些的跟轎坐的是隨從管事。
轎簾一掀,下來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身量中等偏高,面白微須,一雙長眼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精明世故之氣。
穿一件石青色的暗花緞袍,外罩一件鴉青色的皮毛坎肩,腰束玉帶,腳踏皂靴。
舉止之間有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隨意散漫,同時又暗藏著一股子掌家人的矜持和傲氣。
賈珍。
寧國府世襲三品威烈將軍,族中當家人。
賈府在京城權貴圈中數一數二的高門大戶,那是連王爺都要給幾分薄面的存在。
張三的心跳快了半拍。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來了。
終於來了。
正主開始上門了。
賈珍當然不是來做什麼法事的。
他才三十五六歲,身子骨壯得很。
他來是因為好奇,也因為關係。
清虛觀跟寧國府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他祖父那一輩。
當年的張道士是榮國公賈代善的替身,在賈家做過許多年法事,兩府逢年過節的道場多半都在清虛觀做。
雖然後來張道士年邁體衰,道觀也冷落了……
但這層舊交情還在。
如今聽聞清虛觀換了新主持,據說是個有真本事的高人。
賈珍自覺身為寧國府當家人,應當來拜會一番。
若這位真人確實有幾分道行,日後賈府的法事道場少不了還要在這裏做。
何況他近來也隱約聽他母親提起過,說城裏幾家太太都在誇西郊那位新道長。
這就更讓他好奇了。
李四已迎了出來。
他立在前殿臺階上,月白道袍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面帶微笑,不卑不亢,雙手合十行了個道家的稽首禮:
“貧道玄清,不知貴客臨門,有失遠迎。請。”
賈珍一見李四這副模樣氣度,那雙精明的長眼便微微眯了起來。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京城裏的道士和尚見過無數,三教九流打交道也多了去了。
但眼前這位玄清真人的氣質確實不同於常人。
不是那種故作高深的拿腔拿調,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自然而然的清雅出塵。
那雙溫和深邃的眸子裏透著一股子安靜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幾分散漫。
“久仰久仰。”
賈珍拱手回禮,語氣中多了幾分真誠,“在下賈珍,寧國府的。
聽聞真人新駐清虛觀,特來拜會。
我祖父那輩跟貴觀的張老道長便是至交,如今雖換了新住持,這份交情卻不該斷了才是。”
“賈府大名如雷貫耳。
貧道雖是新來,卻早知此間與貴府淵源深厚。
請殿內奉茶敘話。”
二人進了三清殿旁的待客室。
小道童奉上好茶,退下掩門。
賈珍落座後四下打量了一番。
這間待客室陳設雅潔,博古架上幾件瓷器雖不算名貴但件件品味不俗,案上的文房擺設也整齊有致。
比起先前張老道士那會兒的寒酸破敗,如今的清虛觀當真是換了副面貌。
“真人好手段。”
賈珍端著茶盞,語帶笑意,“聽說真人來了不過半月,這觀裏便煥然一新。
城裏好幾家的太太都說真人法事靈驗得很。”
李四微微一笑,不接這個話茬,只道:
“修行之人隨緣度日,有人來便盡心相助,不求名利。
貧道能為幾位老夫人略盡綿力,亦是緣法。”
賈珍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贊了一聲。
這位道長不貪不躁,說話滴水不漏,既不自誇也不過謙,是個有城府的人物。
他見過太多沽名釣譽的野道士,一上來便自吹自擂什麼“神通廣大”、什麼“有緣之人”,恨不得把名號貼到人額頭上去。
這位玄清真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越淡然便越顯得深不可測。
“真人客氣了。”
賈珍放下茶盞,正了正身子,語氣也隨之認真了些,“實不相瞞,今日登門,一來是敘舊交,二來也是有些事想請教真人。”
“請講。”
“我那母親今年五十有八,近兩年總覺得精神不濟、夜間難眠。
看了好些郎中,吃了不少藥,總不見大好。
聽聞真人的法事有強身健體之效,不知……”
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了,目光中帶著幾分試探。
李四心中一動。
賈珍的母親。
寧國府的老太太。
雖然不是榮國府那位“老太君”賈母……
但寧榮兩府是同宗同族,府邸緊挨著住,兩府的內眷往來極為密切。
張三在灶房後面的水槽邊停下了刷鍋的動作。
他的嘴角在熱氣蒸騰中慢慢裂開了一道弧度。
來了。
線頭來了。
賈珍的母親不是目標。
但她是賈府內宅的人。
她若來做了法事,見了效,回去自然會跟榮國府那邊通氣。
而榮國府那邊,有一個賈母。
賈母。
那才是第一條大魚。
張三通過李四的嘴開口了,語調溫和平靜,不疾不徐:
“令堂之症,貧道雖未面診不好妄斷……
但聽賈公所言,似是年事漸高、氣血漸衰所致。
此非病症,乃天年之象。
若令堂有意,可擇日來觀中,貧道自當盡心。
只是此事需令堂本人誠心向道,貧道方好施為。”
這話說得極有講究。
第一句謙虛謹慎,不打包票。
第二句點明“不是病”,暗示非郎中能治。
第三句留了口子,表示願意幫忙。
第四句設了條件,“需本人誠心”,既抬高了身份,又避免了賈珍回去直接大包大攬。
得讓當事人自己想來,自己願來。
這才有後續操作的空間。
賈珍聽了果然滿意。
這位道長不急於攬客、不大包大攬,處處透著一股從容自信的勁頭,比那些滿嘴跑火車的遊方道士強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賈珍連連點頭,“待在下回去與母親商議,若她老人家願意,擇日再來拜訪真人。”
“貧道隨時恭候。”
二人又閒談了幾句。
賈珍問了些道門中的事,李四對答如流。
從吐納養生到經典典故,從風水堪輿到祈福禳災,無不信手拈來、頭頭是道。
賈珍越聽越覺得這位真人腹中確有真才實學,不是那等半路出家的野狐禪。
臨走時賈珍留下了一封銀票,五十兩。
李四照例微微推辭了一下便收了。
賈珍笑著拱手告辭,臨出門前忽然又停了步,回頭道:
“對了,我們榮國府那邊的老太太今年六十五了,比我母親年紀還大些。
身子骨雖還硬朗……
但也常說覺著老了。
若真人法事有益,回頭我也跟那邊提一嘴。
兩府的老太太們若都能得真人照看,那可是賈家的造化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極為隨意。
不過是走到門口隨口提了一句,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
李四面上的微笑紋絲未動,溫和地頷首:
“貧道不過一清修之人,能有緣結識賈府諸位長輩,亦是貧道之幸。”
賈珍笑了笑,抬步出了門。
轎簾放下,暖轎晃晃悠悠地沿著山路去了。
院子裏恢復了安靜。
秋風卷著幾片黃葉從甬道上打了個旋兒。
張三從灶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來,渾濁的老眼望著那頂遠去的暖轎,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
榮國府的老太太。
六十五了。
身子骨還硬朗。
覺著老了。
賈母。
張三把那口鐵鍋往水槽裏一撂,濺了一身冷水也渾不在意。
他抄起一塊破布擦了擦手,直起腰來,朝著後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走到無人處,他停了步,仰頭看了看天。
秋日的天空高遠湛藍,幾朵薄雲像散開的棉絮。
“賈母……”
他低低地念了一聲這個名字,嗓音沙啞得像磨砂。
他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紅樓夢》裏對賈母的種種描寫。
享樂主義者。
富貴了一輩子。
年輕時定然是個美人,老了也該是那種保養極好的豐腴福態老太太。
大戶人家的貴婦,一日三餐精細飲食,四季養生進補從不斷。
那身子定然是白白嫩嫩、豐豐滿滿的。
六十五歲。
守寡了多少年了?
幾十年沒有男人碰過的身子。
他的褲襠裏那根東西又開始緩緩抬頭了。
粗布褲面上慢慢頂出一道駭人的棱痕。
張三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欲念,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眼珠中有一團暗火在跳動。
不急。
一步一步來。
先讓賈珍的母親來。
等她見了效,回去一說。
寧榮兩府的內眷本就日日走動,消息自然便傳到了那位老太君耳朵裏。
再等。
等賈母自己動了心思,自己起了念頭,自己坐著轎子上門來。
到那時候。
他會讓這位天底下最顯赫的老太君知道,什麼叫做枯木逢春、老樹開花。
張三摸了摸褲襠裏那根已經半硬的凶物,嘿嘿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沙啞低沉,在空蕩的後院裏顯得有些陰惻惻的。
如同一只蛛網越織越大的老蜘蛛,在秋風中得意地抖動了一下網線。
獵物的腳步聲已經隱約可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