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章:一萬塊買來的十秒鐘觸碰(3)
哺乳期的法官兒媳
| 发布:10-13 23:30 | 26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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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在一樓餐廳吃的,圓桌上四個大人,周姐抱著知行坐在旁邊的寶寶椅上,小傢伙剛吃完輔食,手裏攥著一個磨牙棒在啃,口水滴滴答答地往圍嘴上淌。
陸明遠不在。
“明遠又加班?”
王淑芬一邊給陸建國夾排骨一邊問。
“嗯,說要九點多才能回來。”
沈清禾拿筷子夾了一塊西蘭花。
“這孩子,天天加班加班的,律所就不能按時下班?”
王淑芬的語氣裏有心疼有埋怨。
“我說句不好聽的啊,結了婚的男人天天這麼晚回家,換別人早該有想法了。”
“媽,工作需要,沒辦法的。”
沈清禾的語氣平靜。
“他剛過了實習期不久,正是要表現的時候。”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就這麼一說。”
王淑芬嘟囔了一句。
“清禾你多吃點,排骨燉了兩個小時,入味了。”
“謝謝媽。”
陸建國安靜地吃飯,偶爾拿起桌上的小酒杯抿一口白酒,王淑芬准許他晚飯喝一兩,說是活血……
但不讓多喝。
“老陸,少喝點。”
王淑芬瞪了他一眼。
“就一兩,你看著呢,我還能多喝?”
陸建國笑著把酒杯放下。
“你以前在外面喝酒,一喝就是半斤八兩的,我管得著?”
王淑芬的語氣裏有舊事重提的意味。
“現在回來了,在我眼皮底下,給我老老實實的。”
“行行行,你說了算。”
周姐在旁邊悶頭吃飯,知行啃完磨牙棒開始鬧了,手伸出來要抓桌上的碗,周姐連忙按住。
“哎呀小祖宗……
這是燙的,不能碰。”
“周姐辛苦了,你吃你的,我來抱。”
沈清禾放下筷子要起身。
“沒事沒事……
沈法官你吃飯,我抱著就行。”
周姐把知行從寶寶椅上抱起來,顛了顛,小傢伙趴在周姐肩頭咯咯笑了兩聲。
一頓飯吃了四十多分鐘,期間的對話都是家常瑣碎:知行的預防針約在下週二下午,王淑芬說自己帶他去社區衛生中心就行;
暖氣片的事物業說週末派人來看;
陸建國提了一句明天想去附近的公園走走,在家悶了快兩個星期了。
“你自己出門沒問題吧?”
王淑芬有點不放心。
“怎麼沒問題?
我又不是殘廢。”
陸建國笑了。
“就是去逛逛,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在裏面待了五年都快忘了外面長什麼樣了。”
“那你帶著手機,別走太遠,中午之前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
飯後王淑芬和周姐收拾廚房……
沈清禾上樓給知行喂了一次奶,在嬰兒房裏坐了大概二十分鐘,解開哺乳內衣的前扣,把粉嫩的乳頭送進小傢伙嘴裏。
知行含住乳頭就開始用力吸吮,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奶水從乳管裏順暢地流出來,漲了一整天的胸部終是得到了舒緩。
那種從乳腺深處傳來的酸脹感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
喂完左邊換右邊,右邊的乳房比左邊更漲一些,知行一含住就嗆了一口,奶水流得太急了,白色的乳汁從嘴角溢出來,沿著小下巴滴在圍嘴上。
“慢點慢點,別急。”
沈清禾用手指輕輕按住乳暈的邊緣,調整了一下出奶的角度和速度。
喂完奶,拍嗝,放回嬰兒床,知行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沈清禾扣好哺乳內衣,拿濕巾擦了擦胸前被奶水沾濕的一小塊皮膚,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
出了嬰兒房,走廊盡頭二樓陽臺的門開著一條縫,夜風從那條縫隙裏擠進來,帶著室外冷冽的空氣和遠處不知道哪家的暖氣管道隱隱約約的嗡鳴。
沈清禾推開陽臺門走出去。
二樓的陽臺不大,大約六七個平方,三面是不銹鋼欄杆,頂上有遮雨棚,靠牆立著一個折疊晾衣架,上面晾著今天早上洗的幾件衣服:知行的小棉襖、沈清禾的一件白色薄款開衫、兩條毛巾。
因為是晚上了,衣服已經幹了大半……
但沈清禾習慣睡前收一次,就動手一件一件取下來疊好。
十一月底的夜晚,氣溫大概在零度到兩度之間,陽臺上沒有暖氣,冷風一吹……
沈清禾穿著室內的家居服,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領薄款羊絨衫,下麵是棉質的灰色家居長褲,沒穿外套出來的,手臂很快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正疊著衣服的時候,陽臺門又響了一下。
陸建國從門縫裏側身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冒熱氣的東西。
“清禾,你也在這兒?
我出來透透氣。”
“嗯,我收個衣服。”
沈清禾頭也沒回,手上的動作不停。
“外面冷,穿這麼少出來?”
陸建國走到欄杆旁邊站定,和沈清禾之間隔了大概一步半的距離。
“你怎麼不披個外套?”
“就一兩分鐘的事,收完就進去了。”
“你媽讓我把你那件開衫帶進去,說幹了。”
“好,謝謝爸。”
沈清禾把疊好的衣服放在晾衣架的橫杆上,轉身準備進去……
但陸建國已經靠在欄杆上了,側身對著夜空,端著杯子喝了一口,熱氣從杯口升起來,模糊了半張臉的輪廓。
杯子裏是蜂蜜水,淡黃色的液體在陽臺壁燈的光線下微微發亮。
“不急,站會兒。”
陸建國說。
“晚上的空氣好,比白天乾淨。”
沈清禾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走。
說不上為什麼,大概是那種中國式的家庭禮儀在起作用:公公主動找你說話,你不能扭頭就走,尤其是一個剛出獄不久的、試圖融入家庭生活的長輩。
“爸,您在家待著悶不悶?”
沈清禾靠在欄杆的另一側,雙手搭在不銹鋼管上,金屬的冰涼觸感透過指尖傳上來。
“說不悶是假話。”
陸建國的語氣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詞。
“在裏面待了五年,每天都想著外面的日子,盼著出來,結果真出來了,反倒不知道幹什麼好了。”
“慢慢適應。”
“是啊,慢慢來。”
陸建國喝了口蜂蜜水,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錦瀾山莊在城市東郊……
這個方向能看到臨江市的一小片城區燈火,高樓大廈的輪廓在夜色裏像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清禾,爸跟你說個事。”
“嗯?”
“在裏面那幾年,爸想了很多事。”
陸建國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經過時間沉澱後的質感。
“以前做生意的時候,什麼都往前沖,錢、關係、面子,覺得什麼都抓得住,結果呢?
進去了,一進去,什麼都沒了,朋友沒了,面子沒了,連你媽和明遠我都虧欠了五年。”
沈清禾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在裏面最難熬的不是苦,不是累,是想。”
陸建國繼續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出來的。
“想你媽一個人在家怎麼過的,想明遠怎麼一邊上學一邊扛這個家的,想你們結婚我都不在……後來知行出生,你媽打電話告訴我的時候,我在電話這頭哭了半天。”
“爸……”
沈清禾輕聲叫了一聲。
“不是要你同情。”
陸建國笑了一下,是那種苦澀但克制的笑。
“爸就是想說,出來以後看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以前覺得重要的東西,現在覺得都不重要了,能跟家裏人在一起,能看到孫子長大,能吃上你媽做的菜,比什麼都強。”
“您能這麼想挺好的。”
“你和明遠的事兒,爸也看在眼裏。”
陸建國的語氣自然地過渡到了下一個話題,銜接得不著痕跡。
“那孩子工作辛苦,性子又強,不肯讓人幫忙,你在家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爸看著心疼……
那一萬塊錢你別有負擔,爸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辛苦了,手頭寬裕一點,日子過得舒心一些。”
沈清禾低下頭,看著欄杆上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得很整齊,沒有塗顏色,在冷空氣裏微微泛著粉白。
“爸,我能理解您的心意……
但是以後真的不用了。”
“行,你說了算。”
陸建國沒有堅持,爽快地收住了話題。
“爸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