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劍起餘波、第54章:虎口逃生
烽火煙波樓
| 发布:09-05 15:10 | 51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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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隱門諸位師傅在上,弟子呂松攜苦兒拜見!”
念隱山,呂松駐馬而停,每每回到念隱山……
他整個人便覺鬆弛了許多,比起皇城中文武百官的勾心鬥角,比起兵陣沙場上的屍骨遍野,只有這念隱山,才能讓他卸下全身防備,真誠而慵懶地與幾位峰主言談。
真誠是因為幾位峰主生來素樸,既有潛心修行的道心,又有匡扶天下的善心,念隱門傳承至今……
可見當日那位念公主甚至煙波樓主該是何等風骨人物。
而慵懶卻更簡單直接,幾位峰主俱是當世高人,既有劍法卓絕之劍無暇,又有奇門五行、機關偃術乃至醫藥之理的手機無塵……
甚至連琴無缺亦是琴劍雙絕,有她們在,自己只需虛心求教便好。
一念至此,呂松會心一笑,當即仰頭高呼,彷如榮歸故里的遊子一般親切。
而這一聲高呼傳出,內勁湧動,回聲立時響徹山巔。
若是往常,沒有念隱門人指路……
即便是他在念隱山腳住了十年也難尋得上山之路……
但他如今修為精進,靠這一嗓子……
他自信能夠讓山上的幾位聽到。
果然,呼聲迴響不過須臾,山上果然有了回應……
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回聲之音卻是一道雄渾蒼勁的男聲:
“小友稍候,吾等這便下山一敘。”
“葉前輩!”
聞聽此聲,呂松面色大喜,當即也不再問詢其他,只一人一騎守著苦兒留在山腰,過不多時,便見一行人緩步而下,以葉羽為首……
而他身後,卻有劍無暇領著十餘念隱門女弟子下山。
“前輩勿怪……
那日行軍匆忙,未能多向前輩請教,後來想起才派李存山前去討教,卻不想前輩果然赴約至此。”
呂松難掩激動之情,想這隱世高人出山相助,江南這一戰自是勝券更高。
“既是我煙波樓分支門下,自然是要來看看的,”成非玉依舊化作那蒼勁老者容貌,語聲縹緲,確有幾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你那位小將被我派去西北辦一樁事,你可介意?”
“既是前輩有差遣,呂松自然應允。”
呂松將其視作傳世百年的高人,態度自是極為恭敬,寒暄一番後又朝劍無暇望了一眼、見她氣色充盈如初,當即笑道:
“苦兒師傅,您的傷全好了?”
劍無暇美眸一抬,只輕輕看了一眼呂松,嘴裏艱難吐出一個“嗯”字。
呂松微微皺眉……
他雖清楚這位劍峰主向來清冷,不喜言談……
可今日這一面,卻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仿佛他二人全然沒有交集一般,如此局面……
即便是聰慧如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化解。
“咳……”
成非玉輕咳了一聲,早有說辭應對:
“不過是行功出了岔子,我在山上傳了她兩招,如今她涅槃而生,劍法更有精進。”
“當真?”
呂松聞言大喜,遙想那日摩尼教主之強大著實讓人不寒而慄……
而劍無暇的這一突破,多少能讓人安心幾分。
“算定你江南一戰前要來此一趟,你卻是晚了幾日,我與那千機門主商量了,便帶著她們這一峰人下山助你,早日肅清江南叛黨。”
“如此甚好!”
呂松當即謝過,卻不想這山中高人果真有未卜先知之能,先是算到他要回山求助……
而又親自帶著劍無暇及其門人下山,如此助力之下……
他才算有信心與那蘇語凝、南宮出鬥上一鬥。
“只不過,此番回山,還有一事,”說著便將苦兒從馬背上抱起:
“苦兒她身中蠱毒,還想請千機峰主或是前輩來瞧瞧。”
“哦?”
成非玉自是沒想到呂松還有如此一問……
但他為人機敏,當即便朝那昏迷不醒的苦兒走近,沉吟半晌才撫須搖頭:
“南疆蠱術確是這世間之奇,恕老夫難以診斷,既如此,且送往山上叫千機來瞧瞧罷。”
成非玉言語之時目光早已望向劍無暇,劍無暇心有所應,當即言道:
“既如此,我便先將她送上山去,交由師妹醫治。”
“嗯……
那便辛苦幾位峰主了。”
呂松緩緩點頭,心中卻是難免有些疑惑,上回來時,千機無塵還邀他上山一敘,怎麼今日卻只在山下商議……
甚至連上山救人這等事也不帶上自己。
然他雖有疑慮。
畢竟不是念隱門中弟子,只得任由劍無暇將人接過,一人一劍閃爍於山路之時,刹那間便已無影無蹤。
“與我講講江南之事吧。”
成非玉輕咳一聲打斷了呂松思緒,隨即便與他聊起江南戰事。
呂松對他頗為崇敬,便將行軍佈置與蘇語凝的那番交談一一相告……
甚至連心中所慮也一併說出,自是希望能聽他這位前輩的見解。
“呵呵,此女心機之深,曠世罕見,也難怪你如今畏首畏尾。”
“哦?”
聽他如此說辭,呂松當即虛心求教:
“願聽前輩教誨。”
“且先不說刺君一事,眼下局勢下……
她南北受敵,只得合縱連橫……
她先與那南疆神子虛與委蛇……
但想來那神子所圖甚大,兩相交戰……
這便打算合連於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不求你全然相信,只圖能緩下你進軍步伐,如此,她便能伺機而戰,
“……”
呂松沉吟之時,成非玉繼續言道:
“再說回刺君一事,皇城佈置何其困難……
她淩厲一擊,從容脫逃,若無半點準備豈能成事……
即便是如她所言遭人迫害……
那她金陵私練兵馬,皇城預留後路,又作何解?
光論此事……
即便錯殺了她又如何?
須知你這一路平叛軍責任重大,早一日結束戰事,朝廷的糧草輜重便少一分壓力,天下百姓也便早一分安寧。
“前輩言之有理。”
聽得此言,呂松思緒清明幾分。
雖是心中對那蘇語凝仍有些牽絆……
但這位前輩到底給了他一條明路:
“前輩放心,此番回營,我便早早集結,以雷霆之勢攻之。”
“嗯,”成非玉輕輕點頭:
“攻伐之事可再商議,我等出山,定會護你周全。’
二人言談少頃,山巔再度傳來一陣劍吟呼嘯,劍無暇踏劍而來,形神之間竟有一股縹緲之意,呂松歎為觀止,心中敬意更盛幾分。
“走吧,”劍無暇並未多言,呂松也索性不問,有千機門主在……
即便不能治癒,也能護得苦兒周全。
“哈哈,真想不到……
他覺著咱們不夠快活,竟還送咱們一位嬌滴滴的俏丫頭!”
呂松如何能想到……
他所信賴如神明般的念隱山門,如今已是化作一間世間罕見的淫窟……
而他那才從南疆神子身邊解救出的苦兒,卻又被他親手送入這淫窟之中。
念隱山門正廳之中,色骷髏依舊盤坐於機關椅上,自掌握了這輛寶貝機關椅後,他這幾日幾乎就未離開過座椅……
而如今……
他也正雙腿岔開,將這機關椅的原主人抱在腿間上下起伏,一根琅琊肉不住向上抽送,又一次將懷中女人送上情欲高峰。
“放……放我下來……嗯……嗯……啊……”
千機無塵悶哼幾聲,在這情欲浪潮中艱難擠出幾句話來。
這也是她從那日當眾臣服後的首次叛逆之語。
“嗯?”
誰知那色骷髏聞言卻是臉色一緊,忽地大手一推,卻是將這全身赤裸的女人甩落於地: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我們玩膩了的一條母狗,也敢命令我?”
千機無塵無意辯駁,只消脫離那性欲高潮……
她便能恢復幾分神智,如今的她修為未複,自不會奢望反抗復仇,只是她隱約得知山下送來了昏迷不醒的苦兒……
她實在想去看看她的情況。
色骷髏當然知道她的心思,先前一摔也不過是震懾敲打,眼見得千機無塵一路向著門前橫架上的小丫鬟……
他略微露出冷笑,也不出聲阻止,雙手一攤慵懶靠於椅背,一邊觀摩著廳中其他幾場歡愉激戰,一邊等候著千機的診斷。
大廳之中如今已不剩幾人,自千機無塵與劍無暇相繼服軟,念隱門下一應女子大多也屈服於摩尼教的淫威之下。
摩尼教中自有宣講教義霍亂心智之人,色骷髏便令眾女白日聽宣教義,晚間侍奉枕席、再經使官考量……
徹底臣服者十餘人等便由劍無暇、成非玉帶下山門,餘者便繼續留在山中調教,只有那少數的硬骨頭,如今還留在這裏。
除了自己挨操受辱,還要時時刻刻瞧著千機無塵與琴無缺二人的淫亂模樣,如此雙管齊下,所剩之人也不足十數。
“瞧出什麼了沒有……
她是死是活?”
還不等色骷髏開口,一旁的寧王蕭度卻是耐不住性子……
這段時間來他變著法的窗弄念隱門三位峰主,三人雖都是百萬不膩的角色……
可聽聞又有一位嬌豔少女上山……
他自然也想嘗嘗鮮。
千機無塵自瞧見苦兒時便已面露愁容。
南疆黑術她太就知之其少,如今這一格脈,卻見苦兒全身經脈順遂,氣息平穩,全然不似有大病之象……
可她如今昏迷不醒顯然便是中蠱之兆,憑她所學所斷,此蠱既霸道又隱蔽,該是南疆蠱術中的上乘之法。
“我如今修為不復,瞧不出她體內的蠱蟲所在……”
“哼”色骷髏一聲冷哼,駕馭著機關椅向前幾步:
“罷了,過幾日將她送去教主那裏,教主自有定奪。”
說罷卻又惋惜地搖了搖頭:
“只是可惜……
這等昏迷模樣自是少了幾分情趣。”
“你……她都成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
千機無塵猛地回頭,臉上滿是憤懣之色。
“哈哈,”然而色骷髏卻是放聲大笑:
“你這母狗還想瞞我?
教主早有算計,此女是純陰體脈,與之交合便能功力大漲。
雖不及頭湯功效……
但這幾日,老子卻是不能放過。”
“……”
千機無塵聞言臉色大變,苦兒身懷純陰體脈一事只她與老師知道,當年也正是因為此事而將苦兒收於門下,後見呂松生性純良與苦兒感情甚好才將苦兒送出,卻不成想落得如今局面……
但無論如何……
這位摩尼教主究竟如何知道她的純陰體脈的?
“這麼神奇?”
一旁的寧王忽而有些躍躍欲試:
“我這種沒練過的,能不能……”
色骷髏輕笑一聲:
“這我倒不知了,要不王爺你先試試?”
寧王蕭度略微思忖,隨即便也悻悻笑道:
“嘿嘿,我這剛和琴峰主琴瑟和鳴,還是留給你老兄吧。”
色骷髏雙眼一眯,目光不由得向他二人望了過去……
他倒是所言非虛,琴無缺雖是留在念隱門,倒不是因為她堅韌不屈……
只不過成非玉抽調了劍無暇出山,自然得給他一個補償而已,據說那李存山在寧州不過十餘日便拉起了一支百餘人的殘部。
如此看來,他寧王的名號倒還有些作用,也難怪教主對他這廢人頗為看重。
蕭度倒不知他心中所想,悠哉回到自己所在席位……
這兩日來他便讓琴無缺去琴峰取回了她的古琴,一邊是素手琴心譜仙音,一邊是肉槍突刺奏淫曲,琴無缺初時還有幾分羞澀……
可隨著這山中女子一個個沉淪其中……
她也漸漸看開了些許……
她雖不明白大師姐為何性情大變墮入魔道……
但她依稀能瞧出千機無塵的隱忍之心,兩位師姐尚且如此,她又能如何?
“來,琴峰主,本王累了。
這會兒想聽你彈上一曲《月相亭》。”
琴無缺微微抿唇……
這蕭度今日已在她身上發洩了好幾回,如今疲乏歇息對她而言自是好事……
可偏偏他要求的這曲《月相亭》卻並非什麼正經曲目。
據說那是南明復辟時,逆賊吳越突然發難,擒下了當時身為官居宰相的素月,百般折辱之下作了這首淫詞。
雖是不被南明文人認同……
但在那青樓野窯裏卻是廣為流傳。
“我不會。”
琴無缺眉眼一橫,索性停下了手中動作,琴曲噶然,正廳之中立時變得鴉雀無聲,一眾男女紛紛側目,寧王倒是毫不介意,雙手一彎摟在琴無缺的纖腰上,滿臉淫笑:
“你不會我會呀,嘿嘿……
這小曲兒我可是喜歡得緊……
那會兒在廣雲樓,我本就是要把你帶回府裏唱曲的、今時也還來得及,來,我唱一句,你彈一句………”
還不待琴無缺反對……
這位荒淫王爺便自顧自地哼唱起來:
“妍姿豔態腰如束……”
“……”
琴無缺一時無言……
她實在想不到這寧王已是荒淫如斯,如此淫詞豔曲競是能當眾吟唱……
甚至還要逼她……
她琴藝已臻化境……
這等小曲自是聽上一遍便能彈出……
可她從小習琴,視琴如命……
即便此時身陷囹吾身心不復……
她也實在不願讓自己的琴曲蒙上半點污穢。
“發什麼愣,彈啊!”
蕭度見她面露難色,當即鬆開臂膀一把將她推倒:
“都到這時候了,還裝什麼清高,昨日你彈的是《山河破》,今日你彈的《帝女泣》,都是些嗚呼哀哉的調子,忒也煩悶,想必你也沒談過這些,你號稱琴藝無雙,不是正該精通百家曲風嗎?”
“即便是死,我也……”
“話可不要說得太早!”
琴無缺話音未完,一旁的色骷髏卻是搶過了話頭:
“同樣的事兒可別逼著我再來一次,這廳裏尚有你門下弟子六人……
她們的性命,便在你一念之間。”
見色骷髏如此為自己撐腰,蕭度立時振奮起來,附和笑道:
“說得是說得是,你還是乖乖彈曲兒吧,想來這一屋子的人都愛聽。”
“……”
琴無缺再度默然,腦中又是一副天人交戰之象,到了這份地步……
她也不知該顧全大局保住門下弟子性命還是為她心中琴道而堅守底線。
“師妹,從了他吧!”
然而所有人絕想不到的一幕發生,在色骷髏身下自顧不暇的千機無塵忽而轉過了頭……
她語聲依舊溫柔嫺靜……
可這一句說出,卻仿佛無數利刃直刺琴無缺的心房。
“好!”
琴無缺沒有多問,實際上自己在前幾日拿出古琴彈奏時便已有了答案,師姐連機關椅都被逼迫交了出來。
她這點微末的堅持又算得上什麼。
不過是淫詞豔曲而已……
這樣的曲目,除了那份不堪的詞曲表達,終究不過是最最簡單的小調而已。
一念至此,琴無缺緩步坐回琴座,再度撫上她那柄紅木古琴,“叮嚀”一聲脆響,歡愉而放蕩的曲風響徹開來:
“妍姿豔態腰如束……”
“笑恨無垠、垂淚可訴。
玉體橫陳,雲鬟斜墜,瑤琴終無度。”
“夕陽鬥轉闌幹曲。
大被好夢、餘霞衫肉。
溺粉搓酥,剪雲裁霧,此生歎不足。”
“妙!妙!妙!”
色骷髏雖是采花無數……
但他向來以淩辱折磨為趣,自是沒聽過這等高雅又淫趣的琴曲,聽他二人一彈一唱,一個委屈堅忍,一個淫邪荒唐,如此盛稟報此事的長老緩緩搖頭:
“非但沒有解釋,反倒是被人故意封鎖了消息,知道這些事的,大多還是山腳周邊的鄉野村民,若不是我等設計……
那些百姓也不會輕易漏嘴。”
“可若是你等的設計也在那蘇語凝的算計之中呢?”
南宮出如今倒有些疑神疑鬼,輕言不敢妄下定論:
“此事容後再議,全軍暫且修整為先。”